第173章 Case 07(1 / 2)

清原飛鳥和有瀧旭是高中時候認識的,算是不打不相識,他那時候性格吊兒郎當,看不慣有瀧昭那副陽光開朗對萬事都熱情的樣子,後來又被這樣的對方打動,雖然他和有瀧旭隻認識了一個學期對方就轉學離開了,但緣分就是這麼奇妙,他們還是成了關係很鐵的死黨。

他之所以考警校、做警察,也有很多有瀧旭的因素在其中。

不過畢業後他並沒有跟有瀧旭一樣去藥物對策課,而是去了公安部外事課,負責間諜和國際恐怖活動的處理,工作非常危險,是傷亡率極高的職位,更彆提他凡事總衝在其他人前麵,幾次險象環生,還是在一次行動中被敵人廢了慣用手,此後也拒絕調職,直接辭去了警察工作。

有瀧昭不太清楚他之後去做了什麼,不過從有瀧旭的表現來看,危險程度同樣不低,似乎和雇傭兵沾點關係,但並不是傳統意義上刀口舔血拿錢辦事的雇傭兵,畢竟清原飛鳥這人雖然骨子裡喜歡刺激,卻不是好壞不分的類型。

事實上清原飛鳥什麼活都乾一點,毒.販、人販、罪犯,有些人不信警察,或者警察沒解決的事,就會通過門路拿錢來拜托他,這就是他的一部分收入來源,為民服務的時候也沒虧待過自己。

他在北海道那塊和以前混過的幾個國家都有點人脈,有時候官方也會找他幫忙,這次就是,納霍德卡那邊有他的人,可以說有瀧旭能有機會赴死,也有他提供的情報的緣故。

雖然理智知道不怪自己,但情感上還是無法接受,尤其是這直接導致了有瀧凪的死,更讓他無法麵對有瀧昭。

有瀧一家就隻剩下了有瀧昭孤單一個人,他甚至在四月之前還是個未成年人,四月之後即使法律上成年了,他也才十九歲,剛剛踏入大學,還是個孩子而已,就不得不麵對親人的逝去,這樣殘忍的事情。

清原飛鳥高中時就見過有瀧昭,那時候還上小學的男孩不像以後那麼外向,除了在家人麵前,一直都板著一張小臉,他特彆喜歡逗這個小孩,一開始兩個人關係特彆惡劣,但是後來他在有瀧昭被學校裡六年級的大孩子欺負時英雄救……呃,小孩,並對慘兮兮有瀧昭進行了大肆嘲笑,但兩個人卻從此冰釋前嫌。

大學的時候他和有瀧旭也帶有瀧昭出去玩過幾次,比起和有瀧昭沒見過一麵的釘宮扇來說,他對有瀧昭的感官要更加複雜。

有瀧旭和有瀧凪都不在了,他覺得自己大概就是有瀧昭這個世界上最後可以依靠的人了,有瀧昭的朋友?他們也還是孩子,說是依靠還是算了。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趕回去安慰有瀧昭,而是把對方交給了釘宮扇,因為他還要報有瀧旭的仇,也因為他還沒做好麵對有瀧昭的準備,直到這次有瀧昭險些遇害的消息傳過來,他才終於恍悟——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他的愧疚算個屁。

清原飛鳥忍住心底的酸澀和鈍痛,自責地想,是他的錯。

他幾乎不敢去看有瀧昭的臉,卻還是逼著自己把視線落到上麵。

黑發少年笑容在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變得勉強起來,但依舊笑著。

那張和有瀧旭極其相似,卻更秀氣一點的臉被紗布遮住小半,嘴唇上的傷口瞞不過他的眼睛,更彆說在白皙膚色映襯下愈發可怖的青紫指印,那些痕跡一路延伸到脖子上,然後消失在衣領下,喉嚨處的牙印幾乎刺痛他的眼睛,他可以聞到撲麵而來的藥味,可見那身衣服下麵也好不到哪裡去。

清原飛鳥幾乎能想象到那個畫麵——那個可惡的、該死的罪犯,即使有瀧昭拚命反抗,卻不得不絕望地被強迫著承受可怕的侮辱,那個時候……他應該出現的,就像從那幾個壞小孩手裡救下小學時的有瀧昭一樣,他應該救他,而不是執著於有瀧旭的死,逃避去麵對這些。

他差點搞砸一切,阿旭……他對不起他。

釘宮扇竟然還告訴他——小昭沒什麼事。

雖然被綁架,雖然被一個綁架犯盯上,雖然差點被猥.褻,但是被救出來了,沒什麼事。

——去他媽的釘宮扇!去他媽的沒事!

“清原哥……先進來吧。”

有瀧昭的話令他如夢初醒,連忙收斂起泄露的一絲殺意,換上以前在有瀧昭麵前的輕佻笑容,“好,進去吧,讓清原哥看看你這幾天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瀧昭啞然,先讓清原飛鳥在沙發上坐下,又去櫃子裡抽了一罐飲料——飲料塔晃了晃,好險沒有倒下——放到對方麵前的桌子上,然後才斟酌著道:

“我之前……沒什麼心情吃,而且我對做飯也不是很擅長,不過降穀先生——就是這次事情之後,他們派來保護我的人,釘宮先生也拜托他照顧過我——他發現之後很熱心地給我做了很棒的料理。”

“所以……”他垂下眼眸,下意識摸了摸手指上並不合適的戒指,彎起嘴角笑了下,帶著不自知的溫柔,“我現在過得很好,不用擔心我。”

該怎麼和清原飛鳥說呢?如果直接告訴他,自己和降穀零在一起了,這身痕跡是他惹對方生氣留下的,他是自願的,而且很享受?

以他對這位清原哥的了解,對方絕對不會在聽他的解釋,直接就會把事情認定為降穀零誘哄了他,甚至進行精神控製、也就是pua,然後衝過去跟降穀零打起來,打不過也要拚儘全力給後者找麻煩吧。

而且他也沒什麼能解釋的,畢竟‘有瀧昭’和降穀零的確在此之前沒有一絲一毫的瓜葛,說出係統的話,恐怕也隻會被當成妄想症,就像降穀零一樣。

清原飛鳥從小單身到現在,感覺有點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不過有瀧昭對那個‘降穀先生’印象很好他是看出來的,“‘降穀’?是那個、把你救出來的降穀警官嗎?”

有瀧昭點點頭,又多說了幾句:“降穀先生本來是在休假中的,雖然說是休假,但他應該是在接受臥底結束後的審查……”

這種情況強行帶隊,往好點是挨批,要是運氣差點就是降職了,冒這麼大風險救人確實不太容易。清原飛鳥是從釘宮扇那裡聽過這位‘降穀先生’的,確實是個很厲害的人,而且能這麼快找到有瀧昭也都是對方的功勞,幸好是降穀零帶隊,不然換成彆人,再晚點還不知道又要發生什麼。

他點點頭,心裡對降穀零本就高於平均線的好感又往上升了升,但又有點酸——有瀧昭和降穀零的關係有點太好了。

有瀧昭再接再厲:“之前我剛住過來的時候,降穀先生幾乎每天都會送給我一塊蛋糕,雖然是被拜托才關照我的,但他人真的很好,也很細心,如果沒有他,我恐怕沒有這麼容易適應這一切。”

但是釘宮扇說那是個很不苟言笑的人,他拜托他也隻是想給有瀧昭的安全加一層保障。清原飛鳥又在心裡慰問了一邊釘宮扇。

“是應該好好感謝那位降穀先生的,多虧了有他。”他捏著飲料罐,頓了一下,“對不起、小昭,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我應該早點回來的,我應該在那時候陪著你,而不是讓彆人來安撫你的不安,如果釘宮沒有拜托他、我……”

如果是一般發展,有瀧昭應該露出堅強又脆弱的笑容,然後表示‘沒關係,我知道清原哥在做很重要的事’,接著清原飛鳥為他的懂事旋風爆哭——有瀧昭被自己的假想逗笑了,他搖搖頭,“過去的都過去了,我沒覺得有哪裡不好,這也不是清原哥你的責任,說真的,我過的很好,精神也很健康,給我做心理評估的醫生可以作證。”

清原飛鳥怔怔望過來,確認那張臉上的笑容沒有一絲勉強的意味,而是發自內心的笑意,他意識到眼前的有瀧昭已經不再是之前他認識的小孩,不隻是身高的增長,還有心性的成熟,意誌的堅定,對方已經是一個合格的成年人了,他可以承擔一切,然後把痛苦壓在心底,不再掉一顆眼淚。

即使遭遇了屈辱而絕望的事,他也可以在現在笑著說‘我過得很好’。

有瀧昭幾乎呆滯地看著那一行淚從清原飛鳥眼裡流下來,對方眼淚汪汪,激動地把他抱住,在察覺到他身體下意識僵硬的時候立刻放鬆了力道,哽咽著說:“小昭長大了,阿旭和凪阿姨在天上一定很欣慰的,但是我還在,所以、所以你可以不用這麼著急,再慢一點長大也可以,清原哥以後會保護好的,我是你可以永遠放心依靠的人。”

“……”有瀧昭目露茫然,遲疑著抬起手,在對方背上安撫地拍了拍,“……我真的沒事。”

“我知道、我知道小昭還在怪我,沒關係,應該的,是我做的不對,以後不會了,我以後會一直都在的,最近偵探這個行業很不錯,我就在東京開一個偵探事務所好了,今天我就物色房子,明天拎包入住,小昭不會做飯對吧?我的手藝很不錯的,我做給你吃,一定把你養的高高壯壯的,變成阿旭一樣厲害的警察。”

有瀧昭:……

“我不能跟你走。”清原飛鳥一番話槽點太多,他無奈先挑了一個最在意的,“在事情結束之前,我都要住在這裡接受保護。我也沒有在怪你,降穀先生是個很可靠的人,我真的過得不錯,沒有在逞強。”

“還有……哥哥是哥哥,我是我,我現在的理想是做一個暢銷漫畫家,已經不再是警察了。”

畢竟已經不是十幾歲的年紀了。他可以成為一名各種意義都無可指摘的警察,但這樣不是他真正所追求的,他已經不需要證明什麼了。

“漫畫家、好,漫畫家也很厲害哦,我國中的時候可喜歡火影○者了,一直想有一個鳴人一樣的朋友,然後我在高中遇到了你哥……”清原飛鳥有些詞窮。

不一樣了,真的不一樣了。他想,現在的小昭已經不是他熟悉的那個的了。

他還記得少年一遍一遍強調‘我會成為警察’、脊背挺直幾乎到倔強的地步,從小學一直到國中,他以為以後也會是如此,但現在對方卻用平淡的聲音否定了之前的一切。

他說不上這是不是成長,但應該是件好事的。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說點什麼,清原飛鳥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嘴笨的時候,正在他絞儘腦汁的時候,門鈴響了起來。

有瀧昭從他這個擁抱裡起身,也不著痕跡鬆了口氣:“會在這個時候來,應該是降穀先生,我去開門吧。”

降穀零站在外麵,開門瞬間,向前一步正要按住裡麵人的肩膀,低頭吻上去,結果有瀧昭更快一步開口,叫他:“降穀先生,謝謝你幫我買藥。”

降穀零:?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到了走到玄關這邊來的黑發男人,意識到這位客人的身份大概和有瀧昭有關,他瞬間端起降穀警視正的派頭,故作正經地點了下頭,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假裝裡麵裝的真的是藥。

“不用客氣,應該的,你感覺好點了嗎?”

有瀧昭彎彎眼睛,背對著清原飛鳥對他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嘴裡卻說著:“已經好很多了,多虧了降穀先生昨天的‘照顧’。”

他調整好表情,不著痕跡把袋子藏到清原飛鳥的實現死角,回頭對後者介紹:“這位就是我剛才和你說的降穀先生。”然後又看向降穀零,“那是……”

這位降穀先生長得……也太顯小了吧。清原飛鳥沉默一秒,不是很能把這個溫柔學長風格的大學生和自己印象裡的人聯係到一起。

是……個人喜好吧,也不是在工作期間,做什麼都是人家的自由。

清原飛鳥定了定神,目光在降穀零臉側並不明顯的青紫和嘴角的破損略過,猜測那應該是之前對方和犯人搏鬥時留下的?

他走到有瀧昭旁邊,向前伸出左手:“清原飛鳥,我是小昭哥哥的朋友,降穀先生幸會,非常這段時間感謝你對小昭的照顧,真的麻煩你了。”

他觀察降穀零時,降穀零也同樣觀察著他。他應該是連夜趕過來的,來的地方溫度要比這裡冷很多,北方,穿著搭配比較講究,但是衣領上沾的醬汁已經乾了也沒發現。站姿可以看出訓練的痕跡,本能地在進行警戒,他日常所處的環境並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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