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Case 08(1 / 2)

也許他應該問過降穀先生。

這個念頭在風見裕也腦子裡晃了一秒,就被他否決掉了。

對於兩個大學生想見一麵同學的請求,風見裕也還是能自己做主的,不過有瀧昭在學校中請了假,關於是否能把人帶去有瀧昭的現住址,他需要向現負責人打一下報告,而這些和現在的降穀零是沒有太大關係的,對方最多是在審查期間兼職一下保鏢的角色,對此無權過問。

風見裕也還沒忘記昨天上午他們被長官劈頭蓋臉的一頓教訓,降穀零都因此領了檢討,職權被更加嚴格的進行限製,所以還是算了吧。

於是他沒聯係過降穀零,自己帶著島津秋明和田中奏到了公寓樓,然後坐電梯去四樓402,讓那兩人上前按了門鈴。

有瀧昭……這個人的確很怪異。

殺人不眨眼可以歸因於他的心理特質如此,但是身手和槍法,那份反應力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練出來的,而且……風見裕也想起兩個大學生對現場的供述,腦海中又浮現起一幅畫麵,那是他從錄像中截取的一幀。

對方咬住犯人的喉嚨,因為角度原因,手機隻拍到了一瞬間的正麵,那雙眼睛放大後在屏幕上定格,莫名讓他回想到另一個人——蒙特斯,或者叫秋澤曜,那個人坐在椅子上,仰頭看向監控的屏幕外。

明明是樣貌截然不同的兩個人,眼睛卻詭異地重合在了一起。

風見裕也為自己的這個發現而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應該隻是巧合。

瘋子在某種程度上都是相似的,況且蒙特斯在那個組織裡暗殺官員的時候,有瀧昭還在大半個本島距離之外的家裡睡覺呢。

門鈴按了好一會,裡麵才終於有了反應,島津秋明明顯露出了緊張的神態,但是當那扇門打開的時候,他又燦爛地笑起來,聲音爽朗到洪亮的地步:“有瀧!我們來找你玩啦!”

有瀧昭明顯被他震懾到了,眼睛都睜大了一點,田中奏一臉黑線地給了小夥伴一拳,“笨蛋!我們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吧!?”

島津秋明訕訕摸了摸後腦勺:“對不起,我就是太緊張了,因為——就是那個啦,原本以為的普通同學竟然是隱藏大佬,在絕望中從天而降救我於水火什麼的,一般人遇到這種厲害的事都會緊張的吧!”

話說到最後,他漸漸理直氣壯了起來。

風見裕也是知道他們的煩惱的,在此之前不知道為什麼,他莫名被當成了知心哥哥一樣的存在,又或者是這兩人因為保密協議的緣故不能向其他人傾訴,於是急病亂投醫找到了他這裡,總之,他昨天被迫聽了一番少年心事。

於是他知道這兩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他們在前天晚上遇到超出接受能力的事情時被嚇呆了,腦子一時沒轉過來,做了後來想想非常後悔的事,而且他們的小夥伴有瀧昭明顯得被他們傷到了,因而覺得非常對不起他。

但是他們對小夥伴突然變身鐵血大佬這種事也非常無措,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對待舊友,自然也不知道該怎麼道歉,於是請教了見多識廣的風見裕也。

風見裕也:……

他也不知道啊。

風見裕也不覺得能平淡接受母兄死亡的有瀧昭會因為這麼點小事‘傷心不已’,但他識趣地沒有給兩人潑冷水,隻是讓他們跟著自己的想法來,隻要真心誠意,對方自然就能感覺到的。

島津秋明和田中奏盯著他看了一會,默默扭過頭去繼續討論了。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風見裕也已經感受到了他們嫌棄的態度。

硬了,拳頭硬了。

顯然現在那兩個人討論的結果沒有派上用場,那邊已經進入到尬吹環節了,田中奏崩潰不已,但也隻能硬著頭皮跟著島津秋明的節奏走,從過去抄作業的友誼扯到前天有瀧昭救他們於危難、大佬竟在我身邊的激動,以及深深反思了自己當時膽子太小,被嚇傻了無意識間犯下的錯誤。

黑發少年竟然在他們的交替發言下插不進話,不自在地扯了扯圍巾,幾次欲言又止,風見裕也卻因為他抬手的動作如遭雷劈。

嚴格來說不是因為那個動作,而是他抬起的那隻手上的東西。

也許是他的眼神太有存在感,少年的目光從朋友身上轉移到後麵的風見裕也臉上,頓了一下,接著有些慌張地垂下手,背在他視線死角的位置。

風見裕也:???

風見裕也:!!!

有瀧昭意識到自己所作所為隻能用欲蓋彌彰描述,他手指動了動,還是沒把手放回來。

那枚戒指……也許是燈下黑,他剛才隻忙著從自己的衣櫃裡找到可以用來遮住脖子的東西,竟然忘了這個東西的存在,但是降穀零絕對不可能忽視這點,對方卻隻在確認他捂得嚴實之後,就從陽台翻到樓下去了。

故意的?不會吧,這種情況下讓部下得知自己上司和大學生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有什麼好處嗎?

島津秋明和田中奏的機關.槍式發言終於告一段落,或者他們總算意識到了自己話太密集,於是給有瀧昭留下了回答的間隙,一藍一綠兩雙眼睛眼巴巴看著他,島津秋明更是直接把忐忑放在了臉上。

有瀧昭暫且按下其他,故作嚴肅地板起臉,道:“要我原諒你們可以,但是我有個條件。”

田中奏忍不住露出幾分緊張:“什麼?”

“之前讓我帶的冰激淩我就不給你們了。”有瀧昭當時也給自己買了一份,草莓巧克力香草三種口味他都非常喜歡,然而都被他丟在路邊了,甚至連垃圾桶都沒來得及找一個,想想難免有點怨念,於是他咳嗽兩聲,“不僅如此,你們下次找我玩的時候還要給我各帶一份,除了芒果味的都要一個球,然後陪我通關失落堡壘。”

島津秋明大驚:“你認真的嗎?想要絕交你可以直說哦,不用特意拉我玩友儘遊戲的!”

田中奏一時默然:“我的話沒問題,唯一的條件就是這家夥——這個遊戲黑洞不能參與進來!你忘了他當初是怎麼折磨我們的嗎,有瀧,彆這麼想不開!”

有瀧昭目光飄了一下:“也是,那就我們兩個玩,島津在旁邊看也可以,但是有些成就要三個人才能達成……”

他一瞬間想到了曾經陪他及其雙人模式成就的降穀零,決定到時候再說,於是道:“彆一直站在門口了,先進來吧。對了,你們今天有課嗎?”

田中奏:“下午有一節。”

島津秋明:“可以翹掉。”

有瀧昭看了一眼理直氣壯的島津秋明,沉吟片刻:“其實你們可以拜托風見先生幫忙請個假。”

忽然被cue的風見裕也:?!

他正想說這不是他的工作範圍,就聽到有瀧昭補了一句:“哈哈,開玩笑的,風見先生怎麼會給大學生請假呢。”

幾人跟著走進屋內,島津秋明好奇道:“有瀧和風見先生認識嗎?明明我們昨天問他的時候,風見先生還說你們沒見過呢。”

門合上發出哢嗒一聲,風見裕也在這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對啊,有瀧昭和他從沒見過麵,他所在的部門更是和對方涉身的事件並沒有直接關係,唯一稱得上聯係的也就隻有他的上司因為休假被拜托照看一下對方,並且在前天晚上調隊救了一下人而已。

那天晚上他隻見到了昏睡過去的有瀧昭,在那之後也沒有再見過,他的上司他了解,降穀零絕不會無緣無故對非官方人員提及工作相關的事,更何況是部下的樣貌和名字。

那有瀧昭是怎麼知道他的?還跟他開玩笑,仿佛很熟稔的樣子。

風見裕也目光緊緊鎖定了有瀧昭的背影,對方行動沒有絲毫滯澀,回答的聲音也很平靜。

“也不算是認識吧,我也確實不算見過他。”有瀧昭說了兩句毫無意義的話,毫不刻意地轉移話題道,“喝點什麼嗎,純淨水和可樂,或者氣泡水選一個。”

島津秋明:“可樂。”

田中奏:“氣泡水。”

風見裕也:“……”

有瀧昭看向他:“風見先生呢?”

風見裕也非常在意有瀧昭為什麼會知道他這件事,但那兩人不繼續追問,他再提起就顯得刻意,於是隻得道:“……純淨水就好,謝謝。”

有瀧昭道:“飲料在那個櫃子裡,想喝冰鎮的冰箱裡應該還有幾罐,右邊放了零食你們自己拿,我去倒水——對了,幫我也拿一個可樂。”

他去倒水的時候順便找了兩個結實點的箱子,當作臨時凳子給他們坐。

放好東西的時候,島津秋明正聚精會神從危塔下麵抽出它的承重點,於是可樂不出意料地倒了,大部分都還在櫃子裡,隻有最頂上一罐落到外麵,在他手忙腳亂的助攻下掉到地上,一路滾到有瀧昭腳邊。

黑發少年下意識蹲下去撿,腰部猝不及防的酸痛成功令他表情扭曲了一下,但還是憑著意誌力又站了起來。

手裡的可樂瞬間不香了。

風見裕也本來送到人就該走了,但他現在端著一杯純淨水,坐在有點變形的紙箱子上,聽著三個大學生談論各種話題,並陷入了某種混亂之中。

田中奏問:“有瀧,你的、那個,受傷還好吧?前天晚上你是不是突然暈過去了?我看你戴著圍巾,應該是為了,呃……遮住什麼吧?”

他當然不會沒注意到對方嘴唇上的破損,以及下頜兩側的青紫指印。

說實話那天有瀧昭的樣子他已經記不太清了,或者說除了那雙青灰色結冰一樣的眼睛,臉上的血跡,震耳的槍聲,還有了無聲息躺在地上的人,他都記不清。

所以對方傷勢如何他也沒有印象,之前隻想著怎麼道歉和對方的的實力,更是忽視了這一方麵。

風見裕也知道有瀧昭的傷情報告,隻是皮下出血而已,大部分都是輕度,隻有腹部比較嚴重,所以對方剛才蹲下彎腰時才會不自然,但是嘴唇上的傷怎麼看都不像是自己咬的,至於彆人……錄像裡顯示的那個男人可沒碰過有瀧昭一根手指,而且也沒捏過他的臉,脖子上更不應該有什麼需要遮住的東西。

他默默喝了口水,聽到有瀧昭輕鬆開口:“沒什麼事,那天晚上隻是睡著了而已,本來我當天就能出院的,但是睡得太死,所以醫生留我呆了一天。”

島津想到他那天的抱怨,“我記得你說最近一直都隻睡幾個小時,當時還以為是誇張,原來東大課業壓力真的到這種地步了嗎?”

其實是他的問題。如果不是阪本幫忙,他就要有十年沒碰過這種東西了,到時候恐怕會更糟糕。

有瀧昭含糊道:“嘛,還是要看個人吧……”

叮……

風見裕也刷地站起來:“我去開門。”

“喲,風見。”門外站的是他的上司,對方微笑向他打了聲招呼。

風見裕也下意識掃了對方的手一眼,五根手指上乾乾淨淨,他表情空白——等等、不是,他從那之後就沒見降穀零摘下過的那枚戒指,而且成對的另一枚還在六尺之下埋著的屍體手上呢,這種東西怎麼想都不會隨便交給另一個人的吧?

他欲言又止,幾次張開嘴唇又閉上,降穀零不解地看向他:“你要一直堵在門口嗎?”

風見裕也連忙讓開等上司通過,然後他眼睜睜看著降穀零走到有瀧昭所坐的沙發那邊,問:“喝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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