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Case 12(1 / 2)

1.

清原飛鳥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他自從那天之後,雖然暫時放棄了帶有瀧昭走的想法,但還是會三天兩頭帶著各種各樣的東西來看對方,帶著某種彌補的心理,有瀧昭沒有拒絕,這讓他的愧疚之心得到些許安慰。

清原飛鳥記得有瀧昭喜歡遊戲,聯機顯然是不錯的迅速拉近距離的辦法,效果也確實很不錯,他雖然有段時間沒碰這種東西,不過剛好是戰術競技類遊戲,勉強算是專業對口,不至於淪落到豬隊友的行列。

有瀧昭看來是很少遇到聽人話有意識的隊友,看他的眼神都溫柔了很多。

第三局之後降穀零加入遊戲,他們從雙排變成了四排,一路帶飛數位幸運網友。

清原飛鳥慢慢地品出點不對來,如果說有瀧昭和降穀零兩人過高的默契是之前一起打遊戲練出來的,不需要說話都知道怎麼配合,那有瀧昭這一臉燦爛,連失誤都笑得出來的表現,和之前相差也太大了吧。

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任誰都看得出來少年眼底蜂蜜一樣的溫柔,或者說……甜蜜?

清原飛鳥被自己的想法驚到,手一抖把雷扔歪,破片手.榴.彈在窗框上彈了一下落回房間裡。

有瀧昭看了看灰掉的屏幕,默默把目光投向清原飛鳥。

“我的我的,沒把握好方向。”清原飛鳥連忙認錯,又道,“先彆開下一局,我眼睛有點疼,讓我緩緩。”

已經玩了一下午,有瀧昭索性直接關掉遊戲,“那等下次再一起吧,剛好到晚餐的時間了,清原哥要吃點什麼嗎?”

“先不急,那個……”清原飛鳥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胃在哪,他現在隻想證明剛才是自己的錯覺,但是要說怎麼開口,他想來想去也找不到穩妥又委婉的角度,最後乾巴巴問,“小昭,你對降穀先生是怎麼看的啊?”

頓了一下,清原飛鳥又補充:“我意思是說,看你們的配合應該是經常一塊玩的,但是降穀先生那種類型,他竟然很擅長打遊戲,讓我覺得有點驚訝。”

有瀧昭歪了下頭,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直白道:“清原哥是想問我和降穀先生是什麼關係吧?我表現的應該很明顯才對。”

清原飛鳥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他睜大眼睛,聽到有瀧昭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今晚吃什麼一樣的語氣:“我喜歡他,戀愛的那種。”

清原飛鳥:……

他半天找回自己的聲音,居然隻憋出來一句:“真的?”

“真的。”

“他……你們、是那種……戀愛關係?”

有瀧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當然不是。”

清原飛鳥鬆了一口氣,正要開口,又聽到對方下一句話:“不過降穀先生知道這件事,我對他表白來著,不止一次。”

一口氣卡在喉嚨裡,清原飛鳥像噎住了,好一會才順過去。

他甚至不知道先吐槽有瀧昭這副坦蕩的表現,還是慶幸降穀零原則在線。

“……降穀零、先生,是怎麼說的?”各種情緒在心裡像滾筒洗衣機裡的衣服一樣攪成一團,清原飛鳥勉強維持住表麵的鎮定,沒有用質問的語氣已經是他最後的理智了,他下意識不願意把問題歸結到有瀧昭身上,於是炮火自然而然就對準了另外一人。

有瀧昭往後靠在沙發上,閉起眼睛,像是回憶一樣,過了一會才開口:“他說,這隻是錯覺,會產生戀愛一樣錯覺的原因很多,仰慕、對安全感的渴望、肉.體的吸引力、孤單、逃避、親情的替換……像是吊橋效應,就是將恐懼和愛情混淆。”

清原飛鳥忍不住點頭,這就是他所想的!

降穀零果然是個可靠的男人。

黑發少年睜開眼睛看向他,聲音低下去,“清原哥也這麼覺得嗎?”

清原飛鳥下意識:“誒?”

有瀧昭問:“你也覺得我是會分辨不出自己感情的人嗎?”

“……當然不是!”清原飛鳥連忙搖頭。

開什麼玩笑,這種時候否定是沒有用的,不僅不會讓對方幡然醒悟,反而會激發叛逆心理,讓對方越發堅定自己的想法,這就是十幾歲的青少年,清原飛鳥也是那個年紀走過來的,他很明白對方的心態。

降穀零大概也是這麼考慮著的,不答應有瀧昭的告白,但是也沒有因此而疏遠他,隻是照常相處,這份感情就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去了。

清原飛鳥知道對方靠得住,他不想和有瀧昭因為這件事而爭吵產生矛盾,於是乾脆就和有瀧昭站到統一戰線,他拿出十二分的誠懇:“我是相信你的,也支持你的決定。”

有瀧昭眉眼舒展開,露出笑容:“果然清原哥是理解我的,太好了。”

為了證明自己陣營的真實性,清原飛鳥道:“需要我幫忙嗎,出出主意,或者彆的什麼?”

“清原哥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彆的就不麻煩了。”有瀧昭委婉道,“有時間的話,清原哥你還是多考慮一下自己吧,我聽哥哥說,你到現在也沒談過戀愛,以前還總對他說什麼做一輩子摯友之類的話,他有時候都懷疑你是不是暗戀他了。”

清原飛鳥:……

他應該笑,但實在笑不出來,所以隻能裝作憤怒的樣子澄清:“我說的摯友就是普通的摯友,才不是那種意思!而且那家夥不也一直沒有談過戀愛嗎,我才要懷疑他是不是暗戀我呢!”

2.

清原飛鳥站在402的門外,按了很久的門鈴。

他是在得知有瀧昭受傷之後臨時趕過來的,現在是上午九點,有瀧昭沒課,人應該是在的才對。

他在醫院那邊熟人很多,都是當年經常進去攢下的人脈,之前就有瀧昭的傷情有過聯係,不過得到的答案和實際不符,清原飛鳥還感歎過對方有原則,哪怕是熟人也不會泄露傷者的隱私。

對方因此得知了他和有瀧昭的關係,他這才知道了這次後者受傷的事。

清原飛鳥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原因是有瀧昭什麼也沒跟他講。

還有點生氣。

因為警方沒有保護好有瀧昭。他不知道這傷到底是怎麼來的,於是自然而然聯想到了某方麵。

那時候應該把有瀧昭帶走的。清原飛鳥想,現在也不晚。

他這次來忘了跟有瀧昭提前說,但是對方除了上課一般都會呆在住處,按理說應該不至於找不到人才對。

清原飛鳥抬頭看了看門牌號,轉身下樓去了302。

沒記錯的話,降穀零是住在這裡的。

他猜想沒準是有瀧昭借著傷做借口住到了降穀零那裡,就他了解,對方確實是能做出這種事的類型,示弱裝乖扮可憐,他也見有瀧昭對有瀧旭用過不少次。

給他開門的果然就是本該在樓上的有瀧昭,黑發少年對他笑了笑,“清原哥早。”

“早。”清原飛鳥剛進去就忍不住直奔正題,“我聽說你受傷了,是什麼情況?那些人又出手了?”

“跟他們無關,隻是遇到了一點意外,而且就是一點小傷,幾天就好了。”

有瀧昭模糊帶過,在他還想繼續追問的時候先一步開口道:“比起這個,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清原飛鳥隻得耐著心問:“什麼事?”

穿著圍裙的金發青年聽到外麵的聲響從廚房出來,目光在清原飛鳥身上掃過,和有瀧昭對視一瞬後又轉回去,點頭打招呼道:“早上好。”

“早上好,降穀先生。”清原飛鳥深吸一口氣,非常想立刻從對方口中得知昨天發生的一切細節,但是這種事最好還是兩人獨處的時候再細談,於是他重新看向有瀧昭,“小昭想告訴我什麼?”

“說起來還應該感謝昨天的事,隻是受了一點傷還是很值的。”

此話一出,降穀零眼神立刻犀利起來,有瀧昭對他吐了吐舌頭,“所以說,要讓不誠實的人看清自己的內心,果然不到緊要關頭是不行的。”

清原飛鳥還在消化這段話,就聽到有瀧昭高興開口:“我要說的就是——我終於告白成功了哦。”

清原飛鳥:……?

清原飛鳥:!?

“重新介紹一下。”有瀧昭清清喉嚨,“這位是我男朋友,降穀零!”

清原飛鳥:!!!

“不行!”他脫口而出,“我不同意!”

有瀧昭不解地看向他:“清原哥不恭喜我嗎?”

明明之前還想幫忙出謀劃策追人呢。

清原飛鳥意識到自己失態,補救道:“他都不能保護好你,我怎麼可能放心!”

降穀零接收到他質問中帶著怒火的目光,看了看半真半假演戲的有瀧昭,感到一絲無奈和好笑。

這種程度就已經難以接受了,如果清原飛鳥知道事實,那恐怕是要當場心態爆炸。

並不是因為有趣才捏造了這場戲劇,欺騙彆人也不會多麼讓人心情愉悅,有瀧昭隻是不想他因此背上莫須有的誤解,他們這份關係在外界看來確實不怎麼健康。

“的確是我沒有保護好小昭,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降穀零慢慢道,“未來的事情我能保證的不多,但是至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小昭的性命比我更重要,任何人想要對他做什麼,除非踏過我的屍體。”

有瀧昭覺得不對,他皺著眉反駁:“我們是要談戀愛,又不是雇主和保鏢,為什麼要把我的安全歸責到零身上?”

頓了一下,他看向降穀零:“我認為你的性命比我更重要,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不會讓你在我之前死的,所以你保護好自己就算是保護我了。”

降穀零失笑:“好,我明白了。”

清原飛鳥:……

他不明白!

他之前還覺得降穀零靠譜,現在想想——呸!

真的靠譜會跟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孩子談戀愛?

“零先去做芝士蛋糕,我和清原哥要單獨交流,你不許偷聽哦。”有瀧昭把降穀零推回廚房,然後看向僵硬站著的清原飛鳥,“清原哥先坐下吧。”

“果然你之前是在騙我的,‘我是相信你的,也支持你的決定’,並不是清原哥的真心話。”

“……就算我反對你也不會改變主意吧,而且我不想因為這件事和你爭吵。”清原飛鳥實話實說,他低下頭,琥珀色的眼中情緒複雜難辨,“我以為降穀零是個可靠的人。”

有瀧昭不置可否:“那我能問一下你反對的原因嗎?因為覺得我對他的感情不是真的喜歡,這麼下去遲早會後悔?但是至少我現在是快樂的,零對我沒有哪點不好,就算以後反悔,那就分手好了,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清原飛鳥張了張口,不過沒等他說什麼,有瀧昭就繼續道:“或者你是擔心我會吃虧?但其實會吃虧的是零才對吧,因為年齡和閱曆的差距,他不僅要遷就照顧我,還會因此承受很多非議,即使是我主動,是我窮追不舍,是我一直在逼他作出決定……但是大家不會考慮這些,就像你一樣。”

“……戀愛錯覺形成的原因很多,還包括憐憫和愧疚。”

“你是說他是在可憐我?”

“不然難道他一個三十歲——”清原飛鳥深吸一口氣,把那些話咽回去,重新措辭,“……的男人,為什麼會喜歡一個十九歲的未成年?”

三十歲經曆過腥風血雨見識過大風大浪的公安精英,怎麼會喜歡十九歲還沒出象牙塔不在一個世界、思維方式和看到的風景截然不同沒有一點共同語言的普通學生。

有瀧昭默默在心裡幫他把話補全了,不得不承認確實有一點道理,但是愛情本來就是很難用常理推測的,何況他也算不上普通人。

“十九歲是成年人了。”有瀧昭糾正,然後道,“也許他就是圖我天真帥氣有毅力呢。”

清原飛鳥:……

戀愛中的人是盲目的,他反複默念這句話,再反對下去隻會讓他們的關係變糟。

“我明白了。”他沉默了一下,慢慢道,“感情這種事本身旁人是沒有資格置喙的,我隻是太擔心了,抱歉啊……你覺得沒問題就好,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永遠是你的後盾。”

有瀧昭彎彎眼睛:“不會有如果的。”

3.

“釘宮你這混蛋!”清原飛鳥極其憤怒,“下次見麵我絕對要狠狠揍你一頓,不、兩頓!”

釘宮扇:?

“不是,我又怎麼了啊?”

之前他搞錯了有瀧昭的傷情,這雖然是因為那邊出於對有瀧昭的保護進行了隱瞞,但確實是他誤傳消息,清原飛鳥打電話來罵他就算了,這回又是因為什麼?

“你看看你拜托的都是什麼人?!能不能擦亮眼睛找個靠譜點的!”

“上次誇降穀先生可靠的人可是你自己!”雖然中間摻雜著些許怨念,但總的的來說還是正麵評價更多,而且清原飛鳥怨念的產生歸根結底也是因為降穀零對有瀧昭太好,所以後者才會那麼信任對方。

清原飛鳥恨不得給之前的自己一巴掌,“我之前真是瞎了眼才覺得降穀零可靠。”

“到底怎麼了?”釘宮扇滿腦袋問號。

“……小昭談戀愛了。”

“那不是很好嗎?這說明他已經走出來,開始向前看了。”釘宮扇問,“對方是誰?學校裡的同學嗎?我大學的時候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有談一場青澀又純真的戀愛。”

清原飛鳥:……

他幽幽道:“是降穀零。”

“原來是降穀零啊,很好聽的名……你說誰!?”

4.

諸伏景光的審查比降穀零要簡單很多,不到一個月就官複原職,重新為組織打工發光發熱了,一定程度上暫替了降穀零的工作,和風見裕也對接很頻繁,兩人很快熟悉起來,他也才能從說漏嘴的風見裕也那裡得知有關‘蒙特斯’的事情。

諸伏景光對此人感官較為複雜,首先蒙特斯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是降穀零的救命恩人,還是幫助摧毀黑衣組織的重要助力,其次對方是貨真價實的犯罪分子,雖然改過自新,但他之前做的壞事卻沒辦法一筆勾銷,最後,他死了。

降穀零因此罹患妄想症,諸伏景光曾被不止一次問過關於‘秋澤曜’這個名字,對方無比堅定地認為他和這個人是認識的——現在又多了一點,PTSD。

這事降穀零居然連他都瞞著。

如果不是鬆田陣平打來電話,他恐怕現在都不知道自家好友心理創傷嚴重到這種地步。

還有——有瀧昭。

對於降穀零竟然會喜歡這個少年的事情,說不驚訝是假的,但是比起這一點,諸伏景光更擔心有瀧昭的感情是個誤會,降穀零會因此受到傷害,甚至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5.

黑發貓眼的青年一身休閒裝,趁著剛好的休假日來到好友住處。

時間還在早晨,給他開門的人戴著藍色的圍裙,顯然是準備做早飯。

降穀零對諸伏景光的突然來訪並不驚訝,他笑了笑:“早啊,Hiro,早飯吃過了嗎?”

當然是沒有的。

諸伏景光逗過在客廳趴著的哈囉,這才接過降穀零遞過來的米黃色圍裙,加入了準備早餐的行列。

他從冰箱裡拿出雞蛋,一邊攪著蛋液,一邊終於組織好語言,開玩笑一樣道:“我聽陣平說,你前天晚上被人給強吻了?”

降穀零:……

“……他是這麼跟你說的?”

隻是被趁其不備親了一下臉頰而已。

諸伏景光笑了:“看來不太準確,果然是陣平的風格。”

明明是同一件事,鬆田陣平總是會在幾個說法裡選出最損的一個。

雞蛋液下鍋的時候,他又道:“所以……你真的答應了他的告白?”

“嗯,真的。”降穀零彎了彎唇角,“話都說到那份上了,我總不能連一個孩子都不如吧?”

諸伏景光一直不動聲色觀察著他,最後不得不承認降穀零的表現真的滴水不漏。

黑發青年將成型的雞蛋液用筷子卷起,推到一側,又倒上新的雞蛋液,這才開口:“我聽說,他很主動……他向陣平打聽你喜歡的類型,送你玫瑰花,不僅不遮遮掩掩,反而還會刻意向你認識的人坦白自己在追求你。”

這種表現可以解釋為年輕人的意氣,喜歡一個人就一往無前,恨不得向全世界宣示愛意,一顆赤忱之心捧出來,不在乎結果。

但是換個角度,也可以是急於證明什麼的表現,比起說服彆人,或許更像是在說服自己。他沒有安全感,害怕唯一對自己好的人離開,因而希望建立一種更加穩固的關係,又或者就是產生了錯覺,將彆的與愛意混淆……

降穀零:“的確,唔……不覺得很可愛嗎?”

諸伏景光:……

沒救了,就這樣吧。

意識到這是對方的真心話,他頓時有種無語的感覺,

“開個玩笑。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之前就是考慮到這些,所以拒絕了。”降穀零說的很輕鬆,他明白自己不管怎麼說,在彆看來也都是不理智的,這是基於現實條件所推出的必然結論,“但是那天我看到了他的決心,再拒絕的話未免太過不近人情……就是這麼簡單。”

話到這份上,諸伏景光也不好繼續說什麼,他把成型的玉子燒盛出來,最後道:“你心裡有數就好。”

新的雞蛋液倒進去,第二個玉子燒製作的時候沒人說話,諸伏景光在思考怎麼切入下一個話題。

降穀零是個驕傲的人,演戲示弱博取同情很有一手,但是真正脆弱的一麵卻始終捂得嚴嚴實實,對他來說,患上PTSD大概就是這樣的情況,所以會一直隱瞞到瞞不下去為止。

諸伏景光甚至懷疑他連心理醫生那邊也一起隱瞞了,讓其他人看透內心、主導心理這種事情放在降穀零身上,想想都覺得不是他能輕易接受的。

要怎麼開口,這是個問題。

6.

以往都需要彆人叫才會起床的人破天荒自己醒了,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小葵不堪其擾地從床頭跳下去,端坐在床頭櫃子上旁觀兩腳獸迷惑行為。

半晌有瀧昭終於還是忍著困意,不情不願起來套上一件衣服去了廁所。

打開門就聽到了油脂受熱發出的‘滋滋’聲響,空氣裡飄著芝士和雞蛋的香味,這段時間都是晚上鍛煉,很少有在早餐烹飪期間有過清醒的時候,但是去廚房圍觀和回去再睡一會中間,有瀧昭還是非常果斷地選擇了後者。

從洗手間出來,他眯起眼睛打了個哈欠,被生理性眼淚模糊的視線中,好像多出了什麼……人?

有瀧昭半張著嘴,手放下一半定住,和廚房門口淺黃色圍裙的諸伏景光大眼瞪小眼,哈囉兩邊看了看,興高采烈地叫了一聲,跑過來蹭黑發少年的小腿。

7.

雖然從三人份的早餐推斷出了什麼,但這裡麵陷入不包括‘有瀧昭和降穀零住在一起’,以及——

諸伏景光有在儘力克製視線,無奈長久鍛煉出的觀察力以及令他一瞬間收集了所有信息並完成了基本判斷。

少年身上穿著一件明顯不合尺寸的白襯衫,隻係了下麵的的幾個扣子,還係錯位了,領口斜歪著露出鎖骨和小片胸膛,袖子被挽了一節卡在手腕的位置,左右長短不一的下擺隻到腿根,下麵是兩條光溜溜的腿。

黑色短發亂糟糟的,幾縷沾濕的發絲貼著臉頰,襯著他呆愣的表情顯得有點傻氣。

當然這不是重點,關鍵在於他身上那些……成年人都明白的痕跡。

一般留下來的幾個小時就基本看不出來了,但是對方左邊鎖骨和腿根附近有幾個玫紅色的塊狀皮下淤血,位置之刁鑽幾乎能讓人聯想到造成這些淤血的具體情況。

諸伏景光一時呆住,大腦宕機。

降穀零出聲問他‘怎麼了’的時候才像生鏽的機器人一樣把頭轉回去,他艱澀道:“Zero……”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畢竟都是名正言順的戀人關係了,雖然進展快一點,可是不認識的人都能湊在一起過夜呢,何況是情侶。

隻是其中一個人是自己好友,另一個年紀小了點,讓他一時有點轉不過彎來而已,但確實沒什麼問題——法律層麵上來講,道德層麵也還說得過去。

諸伏景光很快平複好情緒,調侃道:“沒什麼,隻是忽然想到我們都已經三十歲了,好友都已經談過兩任,結果我竟然還是DT,實在有點慚愧。”

降穀零:……

他嘴角一抽:“說什麼呢,為你傾心的女孩子少嗎?還不都是因為我們諸伏警官郎心似鐵?”

8.

有瀧昭是被降穀零從臥室裡拖出來的,他奮力反抗,但還是不得不麵對令他社死的源頭——諸伏景光。

他隻覺無顏麵對父老鄉親,餘光裡降穀零卻正悶頭憋笑,怒火頓時直衝天靈蓋,餐桌下麵的腿瞬間踢過去,結果被早有準備的降穀零小腿卡住,抽都抽不出來,他用另一隻腳襲擊數次才營救成功。

有瀧昭:……

這家夥竟然還端起正色,一本正經給他介紹尷尬而不失禮貌微笑著的好友:“他是諸伏景光,我發小,現在和我隸屬同一部門工作。在料理方麵非常拿手,這些就是他做的哦。”

“有瀧君,幸會。”諸伏景光非常配合,仿佛一點沒注意的桌子下麵的暗鬥,謙虛道,“料理說不上非常拿手,隻是平時喜歡研究而已。”

“很高興認識你,諸伏先生。”

禮貌打完招呼,有瀧昭夾起一塊玉子燒放到嘴裡,嚼嚼嚼……

“這不是超好吃嘛!完美秒殺降穀先生!滿分十分我給一百!”

“誒?”降穀零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明明之前都是喊我‘零’的,為什麼又變回‘先生’?”

“……重點是那個嗎?”

“畢竟我的料理是跟著Hiro學的,學生比不上老師也是沒辦法的事嘛。”

有瀧昭抱臂冷笑:“降穀先生竟然就這麼認輸了,我還以為降穀先生勝負欲很強,凡事都喜歡做第一呢,原來降穀先生也有‘沒辦法的事’啊,真不像是降穀先生的風格。”

降穀先生說的他自己都快不認識這幾個字了。

降穀零假意溫柔:“有瀧君對我很了解嘛,不過有瀧君的了解還不是很透徹,雖然我喜歡做第一,但是人外有人,該承認自己不足的時候還是會果斷承認的,當然麵對有失偏頗的評判時,我也不會浪費精力去爭辯,有瀧君知道是為什麼嗎?”

腦子一熱,有瀧昭脫口而出:“因為你是山地大猩猩,喜歡動手不動口。”

降穀零:……

“山地大猩猩?”

諸伏景光:“噗。”

他勉強忍住笑聲,覺得降穀零這個呆滯的表情他可以記一輩子。

說實話這兩個人的相處和他原本想的不太相同,人有人之間的緣分很奇妙,有人傾蓋如故,有人白首如新,降穀零和有瀧昭雖然年齡、經曆相差很多,但是這對他們似乎沒有什麼妨礙,即使剛認識一個月多一點,正式交往不過三天,這兩人之間的氛圍卻熟稔又親密。

如果說諸伏景光之前還難免擔憂,現在就徹底放下了心——至少不是錯覺,也不是彆的什麼,如果這都不算戀愛,那他確實不知道什麼才算是了。

諸伏景光微微感慨了一下,端起杯子打算喝口水。

有瀧昭心裡想了那麼多次山地大猩猩,真說出口——而且是當麵說出口——還是第一次,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三思,但是世上沒有後悔藥,既然已經這樣,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下巴做出傲然的姿態。

“因為您是世界第一的公安姬殿下,我隻是一介庶民,所以您不屑與凡人浪費口舌也很正常啦。”

“噗、咕咚,咳咳咳咳——”勉強咽下差一點噴出來的水,諸伏景光臉都憋紅了,他一邊咳嗽一邊聽到了公安姬殿下怪異的音調,“世界第一的……公安、姬?”

有瀧昭矜持點頭:“不用太感動,雖然人外有人,但你在我心裡永遠是世界第一。”

的公主殿下。

降穀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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