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萼清道:“不足為奇,為半貫錢還能打殺人命呢,何況萬福寨也是雄霸一方的水寨,知州沒來之前,他們橫行無無忌,在水上不知多少威風。”
“可惜心夠毒,就是過蠢,不知大禍臨頭。”樓淮祀輕哼一聲。
齊勉忍不住:“敢問知州,這些水寨真拿了錢財出來贖人,知州真要放他們歸去。”
樓淮祀凶巴巴道:“你不是罵過我狗官,既是狗官,哪裡還能講信用。”
齊勉當下五體投地,官做得比匪凶才能治得住匪。
樓淮祀越想越虧,不死心地問:“老梅,真的不分我錢?”
梅萼清半分不鬆口:“下官不解知州之意啊。”
氣得樓淮祀暴起轟人:“快走快走,我看著你這張老皺桔子皮臉就來氣,再不走,當心我翻臉。此次認栽,是我料敵不明,隻得硬吃下這教訓,我若再在我麵前晃悠,我可真要跟你為難。”
梅萼清卻是個得寸進尺的:“啊呀,下官還有事跟知州商議。”
樓淮祀摁下脾氣:“何事?”
“要人啊。”梅萼清理所當然道,“這些降俘,知州要他們充作役夫三年,下官想討些來造田,棲州冬暖,深冬也不過略冷些,土地卻是鬆軟如舊,挖泥鋪田都可施為。”
樓淮祀吐出一口氣:“這事你找我師叔去。”
梅萼清道:“不不不,下官不要雲水寨的這些降俘,要那些小水寨自願投誠換他們匪首一命的。”
“……”樓淮祀咬牙,“老梅,你這算盤倒撥得精,知道揀了好的要。”
梅萼清笑笑:“此是常情。”
樓淮祀哼了哼:“我不管,不論哪邊的降俘,都在我小師叔手裡,左右你們狼狽為奸,想必早有打算。”
梅萼清道:“如今棲州庫銀充足,不知知州……”
樓淮祀惡狠狠地瞪著他。
梅萼清哈哈一笑,住了嘴,再戳樓淮祀的痛腳,怕是真要翻臉,當下一揖到底:“托知州的福,澤棲也略有積餘,養得起這些役夫,哈哈哈。”
自然養得起,掏了雲水寨這麼多的銀錢,樓淮祀一甩袖子怒氣滿天地走了,剩下梅萼清忍俊不禁,站了好一會,才轉去找俞子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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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淮祀一路怒火衝天地回到後宅,找到衛繁,將人往懷裡一帶,將梅萼清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衛繁聽得都傻了,彆是弄錯了,梅萼清截了雲水寨的庫房。
“衛妹妹,我早就說過了,你的這個李姐夫不是好東西,活活一個老不死,尖嘴猴腮雷公相。”樓淮祀惡毒,“要不你叫了你李姐姐來家,叫他和離算了,我手下還有方固底下百千眾好男兒,任由你李姐姐選,高矮胖瘦應有儘有。”
衛繁忙搖頭:“不好不好,李姐姐心慕李姐夫。”
樓淮祀仰天一歎:“你李家姐姐是沒長眼睛?老梅三十若四十,四十即垂老。”
衛繁道:“那也是李姐姐心甘情願。”她理了理樓淮祀的鬢發,“不過,李姐夫實在過分,怎能截取樓哥哥的銀錢,是他不好。”
樓淮祀得了安慰,心氣順了好些。
衛繁又道:“樓哥哥,我想了想,左右你眼下好些事要忙,既然李姐夫拿走了錢,不若將降俘一乾事,全都交給李姐夫,由他願造田還是做什麼,樓哥哥隻管發號施令便是。”
雖然樓淮祀就是這麼乾的,但他從衛繁的話中得到無數個啟發,道:“不錯,小師叔和老梅肯定暗地勾結一處,他們都是一心想要填湖造田的,雲水寨的錢和人全給他們。”
衛繁點頭:“正是,這麼多人管起來也是勞累。”
樓淮祀道:“隻我仍舊覺得委屈,我長年打雁的,讓雁啄了眼,啊,氣不過啊。”
衛繁心疼不已,竭力為夫分憂,道:“那……不如,樓哥哥看李姐夫那有什麼好處,拿些來?”
樓淮祀委屈:“澤棲有什麼,一堆草編草繩,不過……我將那些降俘塞給他們後,等他們訓好了,我再把好抽回來,再將孬的塞過去。哈哈,衛妹妹,你說好不好?”
衛繁拍手,笑著道:“再好不過。”
樓淮祀胡說八道了一大通,總算緩解了過來,吐出一口氣,道:“等萬福寨窩裡鬥鬥個兩敗俱傷,再讓方固去撿點漏子。”也不知道雲水寨到底有多少財物。他是個說風就是雨的,當即讓牛叔去逼問付忱,付忱記憶極佳,列了一張單子給樓淮祀。
“竟還有這般多的地和商鋪。”樓淮祀消下去的火又騰得冒了上來,“還都置辦在鄰州,真是狡兔三窟啊。”
衛繁憐惜地捏著樓淮祀的肩膀,她家樓哥哥這一遭是受了大委屈:“我和大姐姐辦的首飾鋪賣了好些銀錢,我的那份子,都給樓哥哥。”
樓淮祀握著衛繁的手:“還是衛妹妹對我最好。”
話雖如此,當晚樓淮祀還是一晚沒睡,挑燈孵著肚裡的的壞水,聽妻勸吃飽飯,衛繁出言讓他不管,那就撇個一乾二淨。
梅萼清與俞子離對飲了半宿,隔日起來,拿水洗了臉,吃了一碗清爽的菜粥,真是神清氣爽,周身舒暢。聽得樓淮祀召請,二人結伴,有說有笑而來。
樓淮祀也是笑意吟吟,不見昨日橫眉直目的樣子。
梅萼清先警惕上。
樓淮祀道:“我思來想去,梅明府與俞先生身負大才,竟不曾委以重任,我良心不安啊。不如這般,棲州的匪窩我來清剿,那些抓來的匪賊一應交與明府與先生處置。”他笑道,“左右師叔出上了手,差不大離。”
梅萼清跟俞子離對視一眼,樓淮祀這是不肯上灶做炊了,連鍋帶碗甩給了他們,不過,八成是不肯給錢米。
果然,樓淮祀又道:“官府苦窮,可這些賊都是青壯,既是青壯就是勞力,既是勞力就值錢,一人總能抵得十兩八兩的。”
梅萼清肚裡盤算著怎麼應對,嘴上先行叫苦。
俞子離問道:“可能勞方都尉加以監管。”
樓淮祀道:“你們請了府中的兵去管事,飯總要管一頓吧。”
俞子離笑了笑,略一沉吟,道:“既知州有令,焉敢不從,草民與梅明府應承便是。”
樓淮祀毛病一堆,疑心病重就占一了樣,俞子離答應得太過爽快,搞得樓淮祀自思是不是不知不覺中吃了虧,拿小眼神看了俞子離一遍又一遍,沒找出什麼頭緒來。心煩氣躁將人趕走,自己一個人獨自了會:當官真是渾身不痛快啊,各種掣肘,還不如方固呢,至少殺人痛快。
棲水不成氣候的水匪比之雲水寨與萬福寨講義氣得多,陸續來棲州城自投,這些榨不出油水的,樓淮祀全乾脆丟給了俞子離與梅萼清,自己隻盯著萬福寨,等拿到了萬福寨的賊臟,再不多給半點眼風給棲州的水匪。
實在是憋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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