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仟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雙腳像陷進黑暗沼澤,稠軟得抬不起來。
許助理架著她的肩膀和腰,進了玄關處就喊女傭來幫忙。
女傭還是第一次看到楊仟仟喝成這樣,“easy,easy.”
楊仟仟還沒被扶回房間呢,身後的林秘書咬牙切齒地架著陸星昀進彆墅,陸星昀也喝醉了,眼前一團濃霧,“林秘書,再給我一杯吧,媽媽,你喝醉了”
楊仟仟下巴擱在許助理肩上,轉過背望去,軟飄飄地咬牙說她自以為惡狠狠的話,“好大的膽子,你怎麼喝成這樣回家了!”
陸星昀委屈地往林秘書身後躲了躲。
林秘書咬唇防止自己笑出來,回答說,“陸總的朋友舞廳開業,一高興就喝了很多。”
“好喝嗎?怎麼不帶我去?”楊仟仟問道,晚上她還到處找酒吧喝酒來著。
“明天帶你去。”陸星昀憨笑著說。
楊仟仟也跟著抿嘴憨笑,忽然在嘴邊豎起食指,“彆讓陸居安聽見,他不讓我們去。”
陸居安走到楊仟仟背後,本來耷著的嘴角聽到她這話倒上揚起來,一直在客廳等著母子兩回來,兩人居然都到一點多才回家,他走過去架起陸星昀,真沉,對林秘書說,“辛苦,我架他上去就好,你也早點上去休息。”彆墅有安排林秘書的客房。
又對女傭說,“把太太送上去。”
眾人架著兩個醉鬼,一前一後地走向樓梯,還要聽他們說相聲。
“陸星昀,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誰?”
“我是你兒子!”
“不,你不是。”
“那我是什麼東西?”
楊仟仟絲毫未覺,“你是世界支柱,宇宙中心。”
陸星昀臉上露出得意的傻傻的笑容。
“沒有你世界就不轉了,沒有你我們都不會存在。該死的聲音,我會找到辦法的,但是我太忙了,那是來自現實的聲音。”
楊仟仟完全被人高馬大的女傭公主抱了起來。
“比起失去孔睿,我更害怕失去你。不是為了錢,雖然我喜歡錢,比起錢,我更在乎你,在乎你的健康,是不是過得開心,你難過,我心疼是真,因為我是媽媽啊,我從沒當過媽媽……你怎麼喝成這樣兒啊?下次不要再喝了,彆學你爸爸。”
“我不學她,我學媽媽。”
陸居安躺槍。所有人都不知道楊仟仟喝完之後是話癆。
廚房煮了醒酒湯,傭人分彆給兩間主臥送去。楊仟仟還在泡澡,陸星昀先衝好澡,陸居安端著醒酒湯,勞苦地坐到陸星昀床邊,舀了一湯匙送到他嘴邊,陸星昀不喝。
“張嘴,不然第二天會頭疼。”陸居安耐心勸道。
陸星昀搖頭,“你唱首歌我就喝。”
陸居安把碗往床頭一磕,碗中橙黃的醒酒湯搖晃著差些撒出來,“反了你!喝不喝?”
“不喝!就知道你不會!儘遺傳給我一些缺陷基因。”
他耍性子時候,依稀可以看到二十多年前他三歲時候的影子,他當時也是哄陸星昀喝藥,小孩子感冒,臉燒得通紅,揮著小拳頭打他,“我不要你,要媽媽,你把媽媽趕走了,你是壞人!”
陸居安重新拿回床頭那碗醒酒湯,攪了兩下湯匙平複心情。
林秘書敲敲門,“陸先生,要不我來吧?”
陸居安起身,正好卸下這份苦差,把碗交給她,“麻煩了。”
林秘書笑了一下說沒有。
她走過去,坐在灰白色被罩的床沿,一股奶鹽的氣息,奶味已經散去,更像是大海。床板有些硬,陸星昀不喜歡睡軟床。
“我不想喝,很臭。”
林秘書聞了一下,“陸總,哪裡臭了。”
“藥都是臭的,你彆叫我陸總了。”
“那我叫您什麼?”
陸星昀想了想,俊臉有些羞澀,“叫我星昀。”
“可以。”林秘書說,“你喝這個,我喊你的名字。”
林秘書遞了一湯匙到他嘴邊,“張嘴。”
陸星昀乖乖喝完,嫌她太慢,端起來自己吃掉了,然後眼巴巴地等著林秘書叫他。
林秘書咳了一嗓子,“星……昀?”
陸星昀認真地頷首,“是我。”
“星昀?”
“是我。”
“好了,陸總早點休息,”林秘書收起瓷碗,用娟子給他擦完嘴巴後起身,“晚安。”
陸星昀有些失落,“你也早點休息”,抬手摸上自己剛被她擦乾淨的嘴巴。
陸居安在隔壁房間給楊仟仟喂醒酒湯,也不喝,楊仟仟摸著自己的肚子,“有點腥,真的喝不下了陸居安,你摸摸,真的喝不下了。”
她拉著他的手,放到她溫熱的小腹,隔著一層絲質睡衣,柔軟平坦的一片,甚至因為躺著,略微凹下去一些,腹部往上是引人遐思的丘陵,保守睡衣隻露出了肩下兩彎柔白的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