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 156 章(1 / 2)

“寄生?”

白亦身影搖晃了一下,瞳孔瞬間失焦。

其臉色的變幻看在她的眼裡,猶如死刑的判昭書。

時絨心裡一個咯噔,緊緊抓著師尊的胳膊:“是,但您先彆慌,或許是絨絲蟲騙我的呢,您自己什麼感覺?”

“我……”

仿佛為了驗證這一句,白亦眉眼一凝,陡然感覺到什麼異樣,唰地拉開自己左手的長袖。

兩人同時垂眸,親眼瞧見他白淨的皮下有血色的異物突兀地鼓起,在其體內肆意遊走。

瞧那色澤和體型,確然是絨絲蟲無誤。

那畫麵太具衝擊性。

時絨一窒,如遭雷擊:“……”

白亦麵色如紙:“是真的……”

堂堂劍尊,言語時的尾調竟然在輕微的顫抖。

時絨閉上眼,不忍再看下去了。

一把撲進師尊的懷裡,緊緊抱住他,欲給予他最後一點的安全感。

“完了,我完了絨崽。”

耳邊之人嗓音淒楚,無力地依靠在她的肩膀上。嫌棄地將自己的左手拿遠了些,喃喃崩潰低泣,“我被蟲子寄生了,我已經不乾淨了……我一瞧它,我起一身雞皮疙瘩!”

時絨寬慰的手僵在半空中:“……”

這要是龍濉,她不得給他一擊愛的鐵拳,讓他清醒清醒。

現在問題的重點是這個嗎?

“什麼乾淨不乾淨的……”

時絨試著掙紮了一下,費力地扭過頭來,“寄生隻是暫時的,清除掉就好了呀,沒關係的。如今的當務之急,是咱們現在要怎麼把它清除掉?”

“……啊?你放心。”

白亦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嚇到她了,語氣聽上去像在拚命地讓自己振作起來,慢慢安撫道,“我沒事,我沒事的。隻是……”

吧嗒一聲。

是一顆“金豆子”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被防具隔開,圓潤地從她肩頭滾了下去。

“隻是我長蟲了。我怎麼能長蟲呢?”

白亦沒忍住,當場一個破大防,嗚咽,“我真的受不了這個,太惡心了……”

時絨茫然:“……?”

咱兩是不是拿的不是一個劇的劇本,悲傷的步調為何如此的不統一呢?

……

白亦是不能好了。

傷心得直不起腰來,症狀格外嚴重,自暴自棄地聽不進人說話,比上次掉頭發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時絨看他這反應,從最起初的驚慌之後,反倒冷靜了下來。

師尊是個愛惜自己的身體,更惜命的人。

若他真有生命之憂,這會兒除了哭蟲子惡心,總得想想轍自救。

最不濟,總會抱著她,來一場臨終托付,口述小幾萬字的遺言吧?

這些都沒有。

從時絨十多年來與師尊相處的經驗來看,這就證明如今的局麵,於普世意義而言,問題不大。

她知道有些人暈血,不是暈所有的血,而是隻單暈自己的血。

看彆人血肉模糊尚且還好,一看到自己傷口血流如注,就生理性地心慌氣短,頭腦一片空白。

師尊怕也是這種。

平時看喪屍看蟲團毫無壓力,一但牽扯到自己身上就達咩了。

時絨雖然沒太能get到他的點,但選擇尊重了人怪癖和雷點的多樣性。

連夜扛著師尊跑回蘭源城,打算等他哭好了,再詳細問問情況。

……

時絨回到蘭源城的時候,戰事已歇。

絨絲蟲的殘兵敗將們早已潰敗、逃得不見蹤影。

當然,它既然已經得手白亦,確實沒必要再繼續表演攻城的戲份了。

時絨入城時特地給師尊披了帽兜披肩,遮擋住了,稍加維護維護他清慈道君的排麵。

但她明顯高估了自家隊友的水平,十餘天的守城戰過後,城內人除了守陣的兩位長老和知情的滄明鏡還睜著眼睛。其他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甚至沒撐到回屋,當街便睡死過去了。

每個人在睡夢之中的臉上皆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從他們身上踩過去,都不見一個人醒來,鼾聲震天,更彆說怕他們瞧見什麼了。

時絨順順當當帶著師尊回了城主府的府邸。

被眾人那份放鬆下來的疲乏感染到,往床上一癱。

抱著師尊寬慰了兩句,便靠進他懷裡,兩人相擁著,沉沉睡去。

……

滄明鏡第二天大早找上門來詢問情況,在院子裡急得打轉。

他明顯是一宿沒睡的模樣,滿眼的血絲。聽說白亦起不來床,更是連連搖頭,直說實在無法:“絨絲蟲說得沒錯,無情道便是與其他大道法則完全隔絕開的。他生來注定是孤家寡人,除了自救,彆無他法,你一定要他振作起來,想想轍!”

時絨打了個嗬欠,餘夢未醒:“但是師尊自己說沒事,隻說覺得蟲子惡心,傷心得直哭。我覺得他不會是拿這個同我開玩笑的人。”

得虧師尊確然是累了,一沾床抱著她就睡了,不然按著從前的慣例,能哭小半宿。

滄明鏡:“……”

滄明鏡裂了。

誰聽了剛以一己之力,把半步悟道以及上百大乘剿殺的冷清仙尊,一轉頭被隻寄生蟲給惡心哭了,不得裂呢?

就當沒聽見,也沒接那話茬。

時絨又道:“況且他身上的蟲子和咱們不一樣,咱們在靈竅,他在左手。我尋思實在不行,還可以像桑延那樣,斷尾求生。”

滄明鏡聽得額角直跳,橫豎是不敢再聽他們小兩口的事兒了。

自己接著肅然道,“不管什麼法子,絨絲蟲之亂已退,隻要保住道君,咱們就算大獲全勝。”默默將遏行雲遞了回來,“你走之後,我們所有人都除過一次蟲了。實在不行,遏行雲還能再開一次,你自己試試吧?”

時絨慢慢應:“嗯,也行。”

“還有……”

滄明鏡支吾起來。

時絨:“院長有話直說?”

滄明鏡:“我昨天琢磨了半宿,想到還有一個法子。”

“哦?”

“咳咳……”滄明鏡摸摸鼻子,略顯尷尬,“我琢磨過,無情道抗拒其他法則之力,但骨魂火卻屬天地靈火。隻要你倆神魄相交,氣息相融,你的骨魂火就能進入他的體內而不被排斥,或許可以為他驅蟲……”

時絨來了點興致,眨眨眼:“您這意思是要我怎麼做?為了蒼生,為了大義,您展開詳細說說?”

滄明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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