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對不起 誰才是低賤的廢物(2 / 2)

慕青。

慕青為了確保自己能夠順利進入決賽,選擇讓他明日的對手徹底“覆滅”。而於杏兒作為今夜的值夜弟子,或許她並不清楚慕青做的事,但她無形間自願選擇成為他的幫凶。

衣落落幾乎和江晦同一時間推出了調換藥膏的罪魁禍首。光幕上的字符被她擊滅,小洛自知做了錯事,縮在看不見的總台內部安靜如雞。

衣落落覺得自己似乎現在沼澤,胸腔被粘膩沉重的泥水壓的喘不過氣,自己方才說出的話、江晦鮮血淋漓的腿不受控製地盤旋在腦中。

水中的傷口愈合了一部分,當恢複成之前傷口的樣子,江晦及時從溫泉裡離開。他的白衣全部浸濕,衣擺染著斑駁的黑紅,像是地獄中盛開的罌粟。潮濕長發淩亂貼在臉側,看著可憐而狼狽。

而這一切,她完全脫不了乾係。

如果不是她那段勸說,江晦很可能並不會使用藥膏,更不會遭這樣的罪。

衣落落竭力挪開胸口處無形的巨石,終於艱難發聲。

她囁嚅道:“對不起。”

“是我的錯。”喉管仿佛填滿颶風,劃得她生疼:“我就是個蠢貨。”

她頭一次用這樣的話形容自己,她自恃聰明地以旁觀者的“清醒”勸說事情的親曆者,但其實她根本沒有這樣的資格。

“我沒想到——”

“無妨。”清寂的聲音打斷她的話,江晦換好乾淨的衣服倚在床頭,輕輕道:“天快亮了。”

*

個人戰初賽第五天,也是初賽的收官日。今日的比試結束後,將列出進入個人戰決賽的弟子名單。

昨日江晦和無塵佛子的一戰讓江晦這個名字傳闖進所有人的視野。更多的弟子早早簇擁著在江晦比賽的鬥法台前,熱切地想要看看這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不過和昨日相比,定雲宗的弟子要少了很多,隻有零星幾人依舊站在台下,例如謝蘊之和胡靈。

申犀昨日隱晦地和眾弟子提及江晦會在這一場比賽直接棄權,讓他們不要浪費時間觀賽,抓緊時間訓練。

他們知道江晦昨日受了很重的傷,但因受傷直接棄權在伏山大會中極為少見,他們並不認為這匹黑馬會停下前進的腳步。

“這慕青在伏山錄上的排名比無塵佛子、趙千澄還要低,就算江晦受了傷,應該也能打得過吧?”

“我覺得也是,當時他和趙千澄的那一場,一眨眼的功夫就結束了。”

聚在鬥法台下的弟子們肆意地談論著,完全沒有在意他們口中的慕青愈發黑的臉色。

慕青站在鬥法台的等候區,雖然他知曉江晦今天絕不會出現在這裡,他才是獲得勝利的人,但那些人的話聽起來實在是難聽。

一襲華服的小少爺冷冷看著台下不知情的弟子們,暗自諷笑。這樣也好,越是期待就越是希望。他們一定不知道江晦早已拖著爛腿在屋中苟延殘喘,他的伏山大會之旅......到此為止了。

逆靈露這種好東西,希望他可以“好好消受”。

“比試即將開始,請定雲宗江晦,定雲宗慕青上鬥法台。”縹緲空靈的聲音響起,催促比試的弟子上台。

慕青輕鬆躍到台上,對麵卻遲遲沒有動靜。

賽前的鐘聲已經敲響一次,若第三聲響起之前比試的弟子還未到來,將直接視為棄權。時間一點點過去,看著左側空無一人的鬥法台,台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這江晦怎麼回事,今天真的不來比賽了?”

“白瞎我浪費這麼多時間!”

“可能傷太重了吧,都見骨頭了。”

“傷這麼重堅持比賽的多得是,我覺得他就是怕輸!”

弟子們七嘴八舌說起來,意見不一致的雙方甚至開始爭吵。眼看著情況愈發混亂,人群中的謝蘊之臉色愈發冰冷。

申犀長老命他守在這裡觀察情況,若遇到混亂情景可以向眾人說明江晦自願放棄。

可他一點也不想說。

江晦受傷確實不應劇烈運動,但他從授課之中不斷了解江晦的實力,覺得他如果要擊敗慕青,或許根本不用怎麼運動。

而且他也並不覺得,江晦是願意棄權的人。

少年很像堅韌的竹,有時安靜而不起眼,但內裡蘊藏著無數能量。

申犀長老總是讓諸弟子恪守規矩,卻偏偏逼迫江晦放棄比賽。他對江晦、對半妖的厭惡......似乎已經到了瘋魔的程度。

青年手指輕撚,思忖要不要將這件事報給宗主。

第二個鐘聲響起,江晦依舊沒有到來。已有不耐煩的弟子率先離去,剩餘的雖然仍留在原地,但不少也已經默認了江晦棄權的事實。

計時的沙漏很快要流儘,重錘即將擊打鐘身,宣告這場比試的結束。

可就在第三聲響起之際,一柄長劍驟然出現在空中,淩厲劍風刺破雲霄,在鐘聲響起之前狠狠插進鬥法台的地麵。

劍身黑灰,正是江晦那把破舊的劍。

按照規矩,劍到人到。鬥法台上空的保護屏障亮起:“比試開始。”

慕青看著那柄破劍雙眼噴火。握劍的手幾乎要把劍柄捏碎,他惡狠狠盯著地上那抹黑色,咬牙切齒道:“真是個甩不掉的賤種!”

台下弟子被驟然逆轉的局勢震驚地幾乎說不出話,他們愣了半晌後發出興奮激動的尖叫。但以劍而戰的比試極為少見,但往往都代表著執劍人對自己實力的極端自信。

尖叫聲漸漸平息,但又旋即響起。

天邊突然出現一隻小小的飛舟,並最終懸停在鬥法台的上空。白衣墨發的少年閒散坐在飛舟中,冷冷地注視著下方。

江晦人已到而用劍替戰,這與單純的以劍而戰相比,具有更大的侮辱性。

他要用慕青最難接受的方式進行這場比賽。

他會徹底擊潰他的驕傲。

“江晦!你很好!”慕青終於注意到鬥法台上方的人,麵目猙獰,長劍朝上猛地一指:“我今日會讓你看到,低賤半妖永遠不可能贏過我!”

體內的靈力爆發式噴出,慕青確實有幾分實力,手中靈劍泛起明亮光輝,飛一般衝向對麵的破劍。

誅神發出轟鳴,猝然離開地麵,直接迎上襲來的利刃。堅硬的鬥法台地麵出現細密的裂紋,以誅神嵌入的位置不斷向四周蔓延。

兩劍相觸發出鏗鏘之音,旋即分開。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在再尋常不過的一次碰撞,甚至慕青繼續積蓄力量準備祭出下一劍。

可傾瀉而出的靈力戛然而止。

細小的裂紋從劍尖處起始,均勻地湧向劍的底端。泛著寒光的名貴法器劇烈顫抖,發出痛苦尖利的哀鳴。靈劍一寸寸斷裂,碎片在空中化為齏粉。

他的劍,沒了。

慕青死死盯著手中殘餘的劍柄,目眥欲裂。

冰冷的誅神搭上慕青的脖頸,在他耳邊儘責地傳遞著主人的話。

少年在隱秘的角度撕下麵具,露出戾氣叢生的內裡。他的聲音冷冽而輕柔:“瞧。”

他低聲道。

“誰才是低賤的廢物。”

驟然收回的靈力逆行侵蝕靈脈,慕青猛地吐出一口血,雙眼一翻暈死在地上。

誅神端端正正立在空中,彰顯著它的主人是這場比賽的最終勝利者。

“定雲宗江晦,勝。”

“請突發事件處理人員前往第七鬥法台,檢測到有弟子......”鬥法台似乎有些判斷不出慕青的具體受傷原因,停頓了片刻才繼續道:“檢測到有弟子輸掉比賽並痛失愛劍,氣血攻心暈倒在地,建議突發事件處理人員攜帶幾顆速效救心丹備用。”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