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彆說了。”喬平捂住額頭,麵色微紅,“是我一時迷障了。”
飛英很體諒:“沒事,小師叔那會兒也沒正常多少,我理解的。但我真的不明白,你這麼喜歡汀蘭,乾什麼不早和她說?”
喬平支吾了聲:“……她說討厭一時衝動的感情。”
飛英:“!!!你說過了???”
喬平就把當年的事告訴了他。
一百年前的風雲會,天下修士齊聚一堂。大家白天切磋挑戰,互相較量,夜裡談天說地,喝酒論道,年齡地位相差無幾的男男女女,又都是風華正茂的時候,自然很容易擦出愛的火花。
人們熱議著殷渺渺和慕天光的對戰,八卦向天涯和齊盼兮、楚蟬母女的桃色緋聞,但他們的故事,隻是風雲會的一個片段,在其他未曾展露的角落,也發生著彆的故事。
喬平和汀蘭便是其中之一。
和高冷的慕天光、常年被當做弟弟的飛英不同,喬平的人生和大部分名門大派的修士十分重合:師父嚴厲教導,偶有慈愛,同門的師兄弟們雖然性格各異,並不是特彆合得來,但也不曾互相算計,彼此傾軋。
他性格大方爽朗,脾氣很好,沒有絲毫架子,實力不算頂頂高強,但專精一門,也很拿的出手,假如要打分,門門八十,綜合排名絕對不差。
因此,他注定不會像慕天光那樣受歡迎,卻會擁有極好的人緣,喜歡他的女修不多,可也不算少。
事實上,在門派時,他就被幾個師妹告過白。她們不像新入門的弟子,一雙眼睛隻盯著最出色的慕天光,已經有了些許閱曆,懂得什麼樣的男人最好相處,最適合結緣。
可他對她們沒有超出同門友誼的感情,全都婉拒了。次數多了,還道自己大概天生適合修道,不愛談情說愛。
直到他在紫微城裡遇到汀蘭。
汀蘭戴著麵具,看不清長相,但不要緊,她吸引他的並非外貌,而是周身的那股氣質。
怎麼說呢,她身上的氣質……和大多數女修不一樣。
有點神秘,有點憂鬱,還有點孤獨。
算不上一見鐘情,但他的確被汀蘭吸引了。後來陸陸續續發生了很多事,慕天光閉門不見人,飛英跟著殷渺渺、向天涯敘舊,他閒來無事,獨自閒逛,又遇見了同樣獨行的汀蘭幾次。
一來二去的,大家就熟悉了。
愛情悄悄發了芽。
但那個時候,喬平還很年輕,身邊也沒個出謀劃策的朋友,對感情頗有些無處下手,隻憑借心意同她搭話。
他不是個討厭的男人,汀蘭的態度逐漸軟化,到風雲會結束時,勉強算得上朋友了。
後來他們受邀參加賞月宴,喬平前半夜和飛英一起玩,後來飛英和另外一個男孩子跑去鬥蛐蛐,他閒來無事,問明了藏書樓所在,打算去看看仁心書院的藏書。
在那裡,他發現了獨自一人的汀蘭。
走過去,發現她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俯瞰花園,而花園裡,一對麵生的男女正在勾勾搭搭,動手動腳,一副隨時隨地準備野合的架勢。
他當時特彆尷尬。
可汀蘭開口了,語氣帶著三分諷刺:“不過才見過幾麵,就迫不及待地定下終身,就算此時此刻是真心實意,又有什麼用呢?總會為這些那些的原因放棄,棄情愛重道途,端得大義凜然,可有想過另一個人怎麼辦?”
他隻聽懂了前半段,以為心思被她看破,故意說這番話來予他聽,窘得不知如何反駁。
“與其一時衝動在一起,將來再被放棄,我寧願從不開始。”她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喬平初生情愛,自己尚且懵懂,又不想用甜言蜜語欺騙她,故而難以反駁,隻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去。現在回想起來,不由喪氣萬分:“以前我想著,當時我沒法證明什麼,過個幾十年再說,總該有說服力了——五十年前我是這麼想的,現在麼……”
他苦笑一聲,丟給師弟一個“你懂的”眼神:“我發現她還真說對了,總有這樣那樣的原因放棄,唉!”
飛英知道他在說什麼,那誰和誰夠慎重了吧,照樣勞燕分飛。他不知道該怎麼勸慰喬平,小心翼翼地問:“那、還說嗎?”
喬平也不知道。
談話間,外頭困住他們的靈力罩突然產生了波動,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外麵。
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