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記憶裡失去了哥哥,又差點失去山治,所以路飛現在既無法停止哭泣,也無法停止“吃”這件事本身。這是山治做給他的早飯,這可是山治做給他的早飯!無論如何都要吃掉,一定要全部吃掉!
“嗚嗚嗚嗝,我自己找!”
赫佩爾看著鼻涕眼淚一起流的路飛,在他即將當麵表演隻要是山治做的食物就算臟了也要全部吃掉之前,赫佩爾直接捏著他的腦袋把他抻離了那盤烤肉。
“……你可饒了我吧,小混球,我不想看到這種助興節目啊。”
羅賓發動花花果實的能力在路飛身上長出手臂,用餐巾給他擦了一把臉,“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多謝,好多了,但顯然沒什麼用。”赫佩爾看著在她手裡哭得更賣力的路飛,“我過來的時候你不是都已經緩得差不多了嗎?這是後反勁?”
在剛剛抵達萬裡陽光號的時候,路飛雖然明顯也哭過且十分蔫吧,但他明明都已經開始平靜了,結果看了赫佩爾一眼後,這小子反倒開始更上頭了。
赫佩爾不問還好,她這一問,直接把路飛送上了第三波。
路飛在草帽海賊團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放下了手中的骨頭,他居然在吃肉和回答之間選擇了回答。
又是熟悉的橡膠纏繞,路飛把赫佩爾裡裡外外纏了好幾圈,“嗚啊啊啊啊!可是!艾斯死了!真的死掉了!而且那邊為什麼沒有你啊!你也死掉了嗎?!”
“我沒見過你啊!你沒去戈爾伯山嗎?可是那邊也沒有好吃的極光商會,那邊什麼都沒有!”
雖然路飛不擅長思考,可路飛卻要比所有人都更早感知到異樣——她不存在。
她是不存在的。
那個世界的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這個‘夥伴’。
與赫佩爾的聽不同,路飛的聽是聆聽萬物之聲,他是唯一一個能聽見赫佩爾聲音的人。不是因為尼卡,這是他自己的天賦才能,他聽得到赫佩爾本身。
他聽到的是【我】。
路飛的話顛三倒四且毫無邏輯,前後也不搭,像是在亂喊,但赫佩爾聽明白這小子在問什麼了,亦為他的敏銳感到驚訝。
路飛發現了最可怕的地方——A與B之間,與他相關的一切都存在,大家聽起來是一樣的。可赫佩爾的波長是不同的,所以她的聲音跟所有人都不一樣,那些跟在她身邊的人聽上去也與彆人不太一樣。
路飛不知道那份不一樣是什麼,但他知道艾斯在被救走之後,聲音也變得不同了。
現年18歲的路飛在另一份記憶裡度過了聲音正常的19年後,明白了赫佩爾才是那個異常。
有赫佩爾的世界是異常的。
所以艾斯是【真的】死了。
他是真的死了!
眼鏡怪人隻有一個,所以隻有他的艾斯是活著的,聽明白一切的路飛根本就停不下來,他就是想哭,他就是想哭!
“嗚啊啊啊啊!!!”
被路飛蹭了一脖子鼻涕和眼淚的赫佩爾:……
赫佩爾虛弱的向羅賓伸出手試圖得到救助,“……帶我去洗澡,Miss.AllSunday。”
被叫代號的羅賓輕笑著起身,走到這位至今也沒開除她的社長麵前,幫她把路飛撕了下來,“好了路飛,不要再哭了。”
“記憶可不是為了讓人沉淪才存在的,請打起精神來吧。”
“你不是什麼都沒有失去嗎?”
山治接過掛在羅賓手裡的路飛,“這個笨蛋就交給我吧。”
他有些頭大的看向自家不知道為什麼如此上頭的船長,“我再給他做點東西吃,羅賓醬帶佩妮姐去衝,衝,衝個澡!”
話說到一半被自己腦補出的場景帶跑,原本異常靠譜的形象立刻碎了一地。
“啊~~~我也想要和羅賓醬跟佩妮姐一起衝澡~~~”
烏索普無語的捂住臉,他起身按住了蕩漾的山治和掛在山治身上的路飛,“……這兩個笨蛋就交給我吧。”
赫佩爾笑眯眯的看著烏索普,“果然很可靠啊,GOD。”
突然被叫另一個世界超羞恥代號的烏索普:“不要用那個稱呼叫我啊啊啊!!”
.
萬裡陽光號的浴室修建得很大,甚至還有個小溫泉。
於是衝完澡的赫佩爾頭頂毛巾跟羅賓一起泡起了溫泉,“啊,活過來了。”
貓頭鷹懶散的趴在溫泉邊沿,她看向背靠池壁的羅賓,“哎呀呀~我的小知更鳥身材真好~我有眼福了~”
被調戲的羅賓十分淡定,她先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然後又故意去打量赫佩爾,“可是,社長似乎要比我大呢。”
同樣腹黑的羅賓不再對赫佩爾感到恐懼之後,完全招架得住赫佩爾那些小小的惡趣味,她甚至開始反向打趣,“說到眼福的話,果然還是那位青雉先生更有眼福一些吧。”
赫佩爾看向似乎完全放開的羅賓,有些稀奇,“你不怕我了?”
“……”
羅賓將碎發抿回耳後,“與另一個世界的我相比,我要幸運很多。”
她其實從未真正走出過赫佩爾的保護圈,一直隻在淺層的黑暗裡徘徊,那些真正的惡意都被極光提前按回了暗流,未曾真的出現在她麵前過。
但這份保護太過隱秘,如果不是從另一個自己的記憶裡見識到了真正的暗世界是什麼模樣,她可能永遠也不會有所察覺。
“社長大人果然很過分,完全不給彆人感謝的機會。”Miss.AllSunday大膽的指責起了Miss.Dionysia,“居然讓我變成了承載著恩情卻不自知的笨蛋,真是太過分了,社長。”
被控訴的貓頭鷹眨眨眼,她開始往羅賓的身邊湊,“耶~膽子很大嘛~小鳥~”
被戰國他們叫著那隻鳥的赫佩爾開始管彆人叫小鳥,但是羅賓在她眼裡確實是小小一隻,畢竟她還沒有她的權杖高。
赫佩爾輕易的捏住了羅賓的臉頰,絲毫不憐香惜玉的開始往兩邊扯,把這個大美人捏成了麵團,“看來路飛把你養得很好嘛,都已經這麼活潑了。”
“人果然還是要曬太陽才行,隻有溫暖的陽光才能驅散那些冷。”
所以……
希望另一個世界的路飛能順利的帶來黎明,然後高懸於天穹,成為世界的太陽,所有人的太陽。
希望他能成功覺醒,敲響那隻沉睡的解放之鼓,敲給所有人聽。
那樣的話,那一邊的大家……應該就能走出泥沼了吧?會幸福的吧?會活著的吧?
戰國的白發和庫讚的斷腿在赫佩爾眼前一晃而過,她沒忍住歎了一口氣,也收回了在羅賓臉上作亂的雙手。
貓頭鷹開始用指尖輕點羅賓的發旋,“你想不想把古代文字教給彆人?”
羅賓被這個問題驚住了,她難得的有些茫然,“古代文字……不是禁忌嗎?”
“哦,是嗎?那現在不是了。”
赫佩爾收回手,她也背靠在池壁上,跟羅賓排排坐,“我可是金星,我說得算。”
“不過,也確實不能一上來就大範圍的解封,人多了反而容易被舊派渾水摸魚啊。”赫佩爾歪著頭盤算了一會,然後在羅賓愈發驚訝的目光中指向了自己,“你覺得我來當第一個學生怎麼樣?羅賓老師?”
“有沒有什麼學習筆記之類的東西?那種文字很難嗎?我還想先去約會的誒,可不可以先讓我自學啊?”
羅賓看著身邊這個自顧自就安排起後續的女人,突然就覺得自己被一種巨大的不真實感擊中了——她隻是說了一句話而已,那道鎖在曆史上八百年的枷鎖就變得粉碎,再不能束縛任何人。
……隻有陽光才能驅散那些冷嗎?
或許並不是。
壁爐可以,溫泉可以,毛毯也可以。隻要是想要得到溫暖的人,總會找到自己取暖的方式,所以最重要的,其實是“想要”本身不是嗎?
羅賓抬手捂住自己被捏紅的臉,她聽見自己的身體發出了聲音,“不難的,我可以先給你一份最基礎的字形對比。”
“……如果你也對曆史感興趣的話,我可以為你舉行‘博士考試’。”
奧哈拉被戰火點燃的影子再次浮現在羅賓眼前,她看向記憶中那棵不斷燃燒的全知之樹,看著那片籠罩住她整個人生的滾滾濃煙。
羅賓恍惚間覺得自己再次回到了那片火海,隻是這一次,似乎,是新的火焰。
她聽見自己輕聲說出了那句原本再也不會說出口的話,“隻要通過考試,就可以成為曆史學家。”
“……還有學者證明的徽章呢,很漂亮的,你——”
“好呀。”
還不等羅賓說完,赫佩爾已經點頭同意了,她向羅賓伸出手,滿臉的理直氣壯,“不過我沒有教材,你要給我。”
“哦對了,還有,我真的打算先去約會的,羅賓老師可不能催我哦。”問題學生還沒開始學就已經先展露了問題學生的本質,她笑眯眯的說出了十分任性的話,“當然,催我也沒關係,反正我會逃課。”
羅賓:“……”
可惜羅賓不認識鼯鼠,否則這一刻她一定會想要請教一下那位鼯鼠中將,究竟是用了怎樣的魔法,才能在社長大人如此我行我素的前提下,還能教給她那麼多東西。
啊,果然,一定是奇跡吧。
羅賓突然笑了起來,她學著赫佩爾那個有些挑釁的表情,也笑眯眯的說出了任性的話,“那我就把你的徽章換成木頭的。”所有曾在巴洛克當過乾部的人都知道,Miss.Dionysia最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了,於是羅賓故意說起了完全不閃亮的材質。
但是被“威脅”的赫佩爾卻沒有生氣,她很滿意現在這隻儘情做自己的知更鳥。
“木頭就木頭嘛,木頭也不錯的,反正都是羅賓發給我的徽章,超級正宗。”
沒錯,超級正宗,還是Super的Super那種。木頭也好石頭也好,哪怕是用泥土製成的,也改變不了那枚徽章的本質。
那將是來自奧哈拉的徽章,是空白了21年後終於發出的第二枚。
但那絕不會是最後一枚。
自她開始,那些徽章將源源不斷的流向世界各地,全知之樹將再次發芽,曆史會在新時代裡重新取得它應有的地位。
過去永存,未來亦不滅,會有新生的奧哈拉重新出現在海圖上,再次成為世界的記錄者。
那一天已經不遠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