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煲著湯, 騰騰蒸著熱氣。
他神情冷肅,安想直覺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能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嗎?”
奶茶店最安靜的地方就是廁所,安想有一種預感, 他是想避開安子墨。
“你……你在這裡說不行嗎?我還在做飯呢。”菜剛切了一半, 雞蛋都沒有打開, 滿桌子狼藉。
“我想單獨和你談。”
裴以舟視線熾灼。
安想避不開, 隨意擦乾淨手, 領著裴以舟走進洗手間。
他反手將門鎖住,窄小的空間瞬間陷入封閉狀態。
安想有點心慌,後退幾步小心拉開兩人之間的間距。
“你想說什麼呀?快點說,我外麵還燉著牛骨湯。”
她對做飯這事兒很執意, 裴以舟多少有些無奈。
他是個不喜歡拐彎抹角的男人,也不想在這件事上唯唯諾諾, 耽誤時間。
裴以舟扯了扯衣領, 沒有囉嗦,直接開口:“三月末, 帝華酒店1409號房,你有印象嗎。”
安想脊背一僵,忘記眨眼, 瞳孔刹那縮緊。
她心跳慢了半拍, 一瞬間有無數想法從腦海中劃過。
她記得,並且永生難忘。
幾年前的那個晚上, 係統幫助她偷偷遛進酒店,又助她潛入房間, 為的就是誕下未來男主安子墨。
她也記得男人遊離在身上的那雙大手, 極致的曖昧與歡愉;她更記得她的哭喘,還有那陣陣的喘息。
都不會忘。
可是……
他為什麼這樣說?
安想直愣愣盯著男人看。
他那張被燈光下打映下的臉異常白皙, 濃眉高鼻,唇形精致,掩藏在眼皮上的妖痣成為這清冷氣質上的點睛之筆。
裴以舟長得過於出色,係統沒有騙她。
安想呼吸急促,慌亂無比移開視線,嘴唇顫了半晌,最終在那如炬般的注視下說,“……我不知道。”
空氣沉默,陷入死寂。
裴以舟的一雙視線沒有偏離半分,她那剔透的靈魂顏色因不安而染上憂鬱藍,摻雜著幾絲明顯的謊言黑。
裴以舟沒有拆穿,對她展露出從未有過的耐心。
“安想,抬頭。”
她彆開頭,垂在雙腿兩邊的手死死攥緊在一起。
片刻,安想在鏡子中看見男人緩緩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
驚恐,錯愕,怔然。
所有情緒透過瞪大的雙眼傳達而出。
安想匆匆忙忙後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馬桶上,張大雙眸不可置信盯著他的那張臉。
她知道自己懷的是吸血鬼的血脈,畢竟來酒店前係統就告知過,那個宴會是血族的私人晚宴,不敢保證百分之百,起碼百分之八十都是血族。
係統怕她遭受傷害,所以才直接讓她進入房間爬上床,就連孩子他爹的臉都沒認。
“你、你不是人?”安想小臉蒼白,不是被嚇得,而是不敢相信。
她一直以為——裴以舟隻是個普普通通人類霸總,從未想過會是吸血鬼,畢竟他身上沒有一絲血族該有的戾氣。
裴以舟的獠牙並不恐怖,反而為那張冷清奪目的臉平添一份妖冶性感,就像是漫畫裡的吸血鬼公爵,渾身上下透著神秘的貴氣。
他沉吟著,“雖然你說的是事實,但我還是覺得被冒犯了。”
安想說不出話。
裴以舟是吸血鬼,看樣子還是純血,他是孩子的爹,家裡很有錢……
安想越想,心臟越沉。
裴以舟半蹲在她麵前,星眸如火,“我不是成心嚇你,隻是想讓你知道安子墨的身份。”
“……”不用他說她也知道。
“墨墨的性情不如你想的那樣單純簡單,長久和你生活隻會產生出不確定的因素。”
他的話讓安想的心神為之一震。
“你什麼意思?”
“我……”
“裴先生,你是想搶走我兒子嗎?”她聲音顫抖,說著眼圈便紅了。
裴以舟一愣,顯然沒想到安想能生出這樣的想法。
“我知道了。”安想胡亂擦著睫毛上沾染的淚珠,“之前、之前拆遷辦突然多給我一筆錢,那個錢是不是也是你的?”
他指尖蜷縮,沉默片刻嗯了一聲。
對於安想,裴以舟並不願意撒謊,最後微皺著眉說:“你不想要?”
說不清什麼感受,她就是想哭,眼淚大滴大滴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你彆哭。”裴以舟慌張又無奈,“需要我哄一哄你嗎?”
她不說話,哭得無助委屈。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蒙著一層水霧,像小扇子似的睫毛如數被眼淚打濕。她哭又不敢出聲,雪白的牙齒死死咬著紅潤的唇,即使如此仍發出些許的啜泣音。
裴以舟知道自己不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