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節目組的人也有些懵。
他們隻知道南言的人脈安排好了這件事,接個電話順理成章,可誰也沒有想到,電話的另一端居然是沈珺故?!
沈珺故和南言會有關係麼?!
不會的,肯定是南言的人脈!
南言單手捂嘴,眉毛都是驚訝:“啊,沈先生,怎麼電話打到您那裡去了……正巧啊。”
“是很巧。能接到南小姐的電話,我很榮幸。”
兩個人的對話通過免提話筒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朝簡直羨慕哭了,看南言的眼神像是看親媽。
恨不得給他一個和爸爸說話的機會。
“沈先生,在您百忙之中打擾您,其實是這樣的。我這兒呢有一份精藝的手作品,非常稀有,想給這份手作品找一個主人,沒想到電話這麼巧就聯係上了沈先生您,不知道沈先生有沒有興趣呢?”
南言笑得和藹可親到仿佛是一個銷售人員。
“唔……”手機另一端的沈珺故微微沉吟了下,“冒昧問一下,是南小姐的手作麼?”
南言:“是一個和我同名同姓的大師手作,作品很精致,絕對令人好奇與驚訝的那種。”
“好的,我買了。”沈珺故一本正經道,“在之前與南小姐也有過合作,我相信南小姐的審美。”
南言笑得很客氣:“那麼就要勞煩沈先生來實地考察一下,接走您的買品。本店不接受外送哦。”
“那南小姐在什麼地方,我看看。”
“在ee市ll縣張德鎮的寬麵村。”
“這麼巧,我正好在ll縣采風。”電話另一端的沈珺故聲音聽起來有著恰到好處的詫異。
南言笑彎了眼:“那真是巧了,可能和您有緣吧。”
“我這邊有一個團隊,如果過來的話就一起過來了,方便麼?”
沈珺故問的彬彬有禮。
“方便,如果您能帶來投資的話,就更方便了。”南言這回兒就跟村裡的拉投資的人一樣,聲音諂媚。
沈珺故似乎在忍笑。
“好的,南小姐,那麼我們十分鐘後見。”
十分鐘?
南言也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快就到了村口了。
村子裡的人也滿臉疑惑。
“十分鐘不就是從村口走過來麼,人已經到了,我們去接接?”
聽到有投資,彆人不懂,村長懂啊,很積極就想要去接人。村裡人走了一些,還留下了一些,環節繼續。
“言言姐,你這是欺騙啊。”小隼忍不住指出,“同名同姓的大師,精致手作,我們這些都沒有。”
南言露出了成年人的笑容。
不等她說話,小隼自己懂了。
“哦,這也是成年人的手段,先把人騙過來對麼。”小隼一天之內見到了兩次成年人的手段,表示他有點心塞。
“彆想這個了,你也要加油把人騙過來啊。”
小隼小德和林朝也開始進行自己的人脈推廣。
同樣,他們都是剛得治了消息就提前聯係了真正可以支援這裡的人。
林朝有個表叔的同學在市裡的公安局,小隼是武館一個師兄的舅媽小姨子在這裡,小德就直接多了,直接聯係了當地棋院。都是當地的,兩三個小時的時間早就已經到了這裡,就等著他們聯係了。
最先是去接沈珺故一行。去得早的村民在村口守了好幾分鐘沒守到人。等南言他們結束,在村口彙合的時候,差不多十分鐘了。
沒一會兒,天空出現了轟轟轟的聲音。
所有人抬頭看去。
天空東邊出現了幾個小黑點。
轟轟轟聲越來越大,小黑點越近,都看出來了,是五架直升機。
最前麵的是一個中型直升機,後麵是四架中小型直升機。
很快,五架飛機就在寬麵村人目瞪口呆中降落在了附近的坪地。
一股一股的風一浪一浪卷了過來。
南言看著沈珺故從最前麵的直升機下來,同樣下來了一共有五個人。後麵四架直升機上下來了一共十五人,幾個駕駛員都還在原位。
沈珺故穿著黑白色運動服,一落地就看見了人群中的南言。
即使在電話裡知道她安然無恙,到了現在確定了,他才能真正放心。
南言忍不住對著沈珺故露出了自己最溫柔的一麵,那抹笑甜蜜至極。
而所有的攝像機都對準了沈珺故,幾個方位不同的跟進。
那可是沈珺故啊!有可能一輩子都拍不到的人!就這麼出現在了這個地方!任由!他們!拍!
攝影師們幾乎忘了自己的嘉賓,導致鏡頭有嘉賓的一度消失。
南言的這個甜蜜的笑容,自然也沒有被捕捉進去。
隻有沈珺故用雙眼看了個真切。
他會意一笑。
“沈先生。”
“南小姐。”
兩個人之間還剩下半米的距離,兩個人一本正經伸出手禮貌性握手。
林朝小隼排著隊眼巴巴望著等握手。
也就是小德推了推眼鏡,視線在南言和沈珺故之間來回打轉。
跟著沈珺故一起來的有將近二十個人,都穿著輕便的運動服。
其中有幾個平平的寸頭,高個子背直挺,眼神鋒利,一看就知道不是軍人就是武警。
或者說跟著沈珺故來的,可能都是便衣。
那些人不方便來鏡頭前,直接當著節目組的麵說,不入鏡頭,去周圍轉轉。
村子裡的人這會兒都放下了戒心,拍了兩個人去帶著這些人轉轉。
隻有沈珺故被領到了拍攝區。
當沈珺故看見長條桌子上麵的那四分‘手作品’,他也沉默了。
南言甚至感覺不到一絲不妥,一本正經介紹:“這是當地的特產,麂子肉和娃娃魚肉。野生的,在外麵都是鮮少看見的。同樣,為了保證原來的特色,我們沒有進行人為的加工,讓您看見這份作品最天然的模樣。”
這麼認真的胡謅,讓林朝小隼幾個人都忍不住拍巴掌叫好了。
沈珺故以拳抵唇,忍回了笑意。
“那麼請問手作者南大師,這份作品要賣多錢呢?”
南言一攤手:“咱們也就是一個成本價,都是認識的人,二十萬零一百塊就行了。”
沈珺故:“……”
其他人是結結實實笑出了聲。
村子裡的人笑的時候,都是有些眼睛紅的。
這些都是演戲的明星,開口二十萬閉口二十萬的,錢就像是一個數字。
跟他們這些一二十塊錢都要掰扯的農村人太不一樣了。
“……南大師這二十萬是哪裡來的?”沈珺故咳了一聲,“如果說不出一個準備的來路,我可能就以為這二十萬是買下手作品的南大師了。”
南言不著痕跡瞪了沈珺故一眼。
節目裡說什麼騷話。
“購買這些原材料需要進山,進山的費用是二十萬,購買東西花了三百多塊,我們四個人均攤,四舍五入一人一百塊。沈先生,我沒有騙你。”
南言一臉誠懇。
林朝也結結巴巴道:“沈……沈前輩,這是真的。成本就這麼多。你要不買我的,我一分錢不要!”
沈珺故對林朝露出了一個客氣的笑,轉身遞給了南言卡。
“自己刷。”
南言攥著卡樂了:“這裡沒有pos機。”
“卡給你了,你什麼時候刷都行。”
沈珺故趁機又亂塞糖。
南言忍笑了半天,笑意還是從眼底露出來。
旁邊三個嘉賓和節目組的攝影師忽然有種想要汪汪叫的衝動。
奇怪了,他們又不是狗。
這個時候林朝他們的人脈也到了。
他們沒有直升機,坐著麵包車和摩托車來的。
一共也有二十幾個人。
有武館的有公安的,還有棋院聯係的一個安保公司的全體保鏢,一大群人高馬大的青壯年男人穿著夕陽紅的文化衫,帶著一臉像老年人的慈愛笑容。
人都到齊了。
四個嘉賓的買賣也成功做了,節目組的前期流程做結束了。
到這裡應該是回到市中心和萱萱組彙合。
這個時候也是該給村長結賬的時候。
村長還好,其他人的眼睛幾乎是落在南言手裡的卡上,一動不動的。
“按照約定,我們支付你們二十萬的出鏡費,隻不過這裡沒有現金,你們來一個人跟我們出去取。”
副導演出麵商量。
“不是二十萬。”
村長旁邊的人忽然說道。
“你們說了,按人頭算,你們現在有六十幾個人,應該是六十多萬!”
這句話一出口,村子裡的人沉默了,都看向村長。
村長吞咽了下。
六十萬,他們全村的人這輩子都攢不到。
南言幾個人臉色都沉了下來。
沈珺故漫不經心挪了一步,站在了南言的身前,擋住了村裡人看向她的目光。
南言見沒有攝像機,小心去牽了下沈珺故的手,一觸即放。
沈珺故回過頭來,眼神裡無奈,也有警告。
在外麵呢。
南言一臉老實。
“不是,你們怎麼坐地起價啊!本來這個錢就不該出的,我們說了,就給你們,說實話,就是不給你們也沒法。抬價啊?抬價沒法搞,這事算了,我們走。”
副導演也是個橫的,直接怒了,裝模作樣就生氣了,招呼大家收拾行李。
村長使了個眼色。
不少人都圍了上來。
“價不滿意可以再談嘛。”
村長慢吞吞說著。
“你們當初說的按人頭,進我們村的就有六十幾個人,這麼算沒錯。”
“老鄉哎,你這樣的給六百都是多的知道麼?!”
當地市裡的一個武館的就樂了:“進個村一人一萬,你們山寨土匪啊!”
“都說了,可以談嘛,都能商量。”村長看著自己的村民把人圍起來了,說道,“不如這樣,我們各退一步,你們給我們五十萬,就行了。”
副導演直接挽起了袖子。
“得了兄弟,你們這不是來談的,是來找事兒的,咱乾脆點打一架吧。”
開始衝著錢一臉笑的村人們這會兒都板著臉,從地上摸索了不少東西,圍著人準備動手了。
他們有一二十號人,這邊有三十來號人。
公安的和沈珺故帶來的都去村上了。
可留下來的,是節目組能背負攝像機的攝影師,還有武館的武師,另外是一堆的保鏢。可以說在場的除了四個嘉賓,各個都能打。
眼看著戰場一觸即發。村子裡傳來亂糟糟的聲音。
“不好了!藏的媳婦給人看見了!”
村裡都是奔跑的腳步聲。
南言他們在的地方,和村頭不遠,隻隔著幾百米。
很快,就有大批的人跑了過來。
裡麵有村子裡的人,也有公安便衣,甚至還有被抱在懷裡的兩個孩子。
公安便衣跑在最前麵,兩個人懷裡抱著的是兩個白淨的小男孩。
“發現拐賣人口窩點!”
“解救被拐婦女兒童行動,展開!”
“請求支援!”
夕陽紅也不夕陽紅了,慈眉善目一收,頓時凶神惡煞了起來。
武館的直接撩開了姿勢,一腳一個把周圍的人踹飛,大聲喊道:“警察同誌,我們前來支援了!”
“他們是警察!是警察!”
村裡人徹底慌了。
情況頓時亂成一片。
南言被沈珺故一個反手抱進了懷裡。
而周圍的其他人已經直接動起手開打了。
‘嘭’!
一聲震徹的槍聲在人群最混亂的地方響起。
打架的去搶孩子的踹公安的,都停了下來。
人群的焦點是抱著南言的沈珺故。
他單手摟著南言,單手持槍指著天空,放槍過後的彈殼彈出落在地上,撞到石頭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周圍鴉雀無聲。
“警察辦案,請配合。”
持槍的沈珺故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