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1 / 2)

裴紹坐在裴競序的身邊,聽他一頓輸出後,忘了手裡的礦泉水瓶沒擰瓶蓋,掌心這麼一捏,瓶口的水湧出來,濕了自己一襯衣。

他岔開腿去躲,動靜有些大,手肘不慎撞到垂眸看論文的裴競序,裴競序偏頭過去,裴紹回他一個‘不是故意’的眼神,在接觸到他視線的那一刻,他覺得先前那個一絲不苟、正顏厲色的裴競序又回來了。

一般這種時候,他都不敢繼續招惹他堂哥,可現在站在台上的畢竟是他的學生,他算是一個比較護短的人,也心知女孩子麵薄,在大庭廣眾之下挨批,心裡指不定有多難受呢。

他咬著牙關,提醒裴競序道:“差不多得了。”

裴競序沒搭理他,他將手裡的論文一合,抬眼去看許聽晚。

許聽晚剛好做完最後一行筆記,一抬頭就對上了裴競序的眼神。

這樣的場合,她也不能表露出相識的跡象,兩人無聲地對視了一陣,裴競序沒有後話,許聽晚隻當他點評完了,說了句:“謝謝老師批評指正。”

他沒應,而是比了個手勢,示意讓其他老師繼續發言。

反正有裴競序充當這個惡人,其他老師就不必唱紅臉了。他們順水推舟地附和了幾句,最終將她的紙質論文往一旁一壘:“這位同學的問題,剛剛裴老師已經說得很詳細了。回去再仔細梳理一下好吧?”

許聽晚沒有替自己辯駁,很識趣地說‘好’。

她頂著底下同情的眼神回到自己的座位,這時,周倡近乎隻想把自己的頭藏進桌肚裡,羞愧地跟許聽晚說了一聲‘師姐抱歉’。

許聽晚不以為意,反而安慰他:“這有什麼,挨批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他歪著身子朝裴競序的背影那兒看了一眼:“我沒見過這麼凶的。他就是裴老師說的重磅嘉賓?”

“應該是吧。”許聽晚也有些不太確定,因為裴競序從始至終都沒跟她提過要參加論壇的事,她也是剛才上台的時候在注意到他。

“他一開口就把我鎮住了,就這麼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裡,明明是第一次看我論文,卻好像已經把我的論文嚼爛了。而且!他說的那些問題,都是之前批注裡出現過了的,隻不過批注裡的語氣比較和善,他的語氣比較...”周倡本想用‘刻薄’兩字形容,後來覺得這樣形容師長不太禮貌,緊急刹車後改成了:“犀利。”

許聽晚也有同感,但她比周倡還要懵圈,周倡不知道當時給批注和今日做點評的都是同一個人,但她知道。

她記得當時裴競序把論文批注反饋給她的時候分明不是這樣的,至少從批注上看,這篇論文沒有這麼不堪,所以她實在不知道裴競序為什麼人前人後兩幅模樣。

“可能是...高要求吧。”她隨意扯了個原因。

周倡認同這一點:“師姐。你聽說過沒有,聽聞他當時搞科研的時候,人如其名,是出了名的嚴於律己、雷厲風行,誰都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擺爛劃水。”

許聽晚聽卞玉提過(),

(),

她的形容跟裴競序一貫的作風十分熨帖。她沒有懷疑過裴競序嚴謹的學術態度,她隻是不解裴競序為什麼在點評的時候夾雜著一些個人情緒。

她明明沒有招惹他,也明確說了,這篇論文的主筆到底是誰...

“主筆。”意識到這一點,她突然想到一個不切實際的可能性。

裴競序這麼做,總不能是在針對周倡吧。

可他跟周倡又不認識,也沒瓜葛,為什麼要針對周倡呢?

許聽晚想不明白,放棄思考。

兩人又就裴競序的點評輕聲討論了幾句。

沒多久,最後一位同學宣講結束,本次論壇也臨近尾聲。

會場裡播放著退場音樂,主持人舉著話筒說了一通感謝和祝福的話。

最後一個字落定後,大家陸陸續續起身,報告廳的座椅回彈的聲音此起彼伏。

很快,前排就被同學們圍得水泄不通。

平時接觸不到的人此刻就在眼前,誰都想湊上去攀談幾句。一開始,他們隻是往幾個麵容和善的老師麵前湊,後來人一多,隊伍往右側挪動。

有人率先開口跟裴競序搭腔,見他沒有想象中生冷,很快引來其他同學的注意。

他們以行業交流的名義跟他搭話,他就這麼靠著椅背上,有一句沒一句地回答,視線卻越過人群,落在提著書包弓著身子想要逃跑的許聽晚身上。

許聽晚身邊跟著個周倡,他估計是想幫許聽晚提包,伸手的時候兩人手指不慎碰到,裴競序看在眼裡,幾乎壓著怒氣喊了一聲:“回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正打算從後門溜走的許聽晚頓住了步子。

交談聲戛然而止。

眾人視線在他們一人之間不斷逡巡,紛紛猜測兩人的關係。

許聽晚感受到大家的目光,正想找個話題把這段關係搪塞過去,還沒等她開口,就見裴競序站起身,扣上西服扣子,朝她走來。

男人氣質卓越,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沒讓許聽晚覺得虛浮,倒是然身邊的周倡頭皮發麻。

在聽到那句‘回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以為裴競序對他的論文仍有諸多不滿,他實在不好意思讓師姐繼續頂包,於是站出來把責任歸咎在自己身上:“裴老師,那篇論文我是一作,方才聽了您的意見...”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