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會把禮物扔了的, 你還是彆廢心思了。”律皓之才說完,就對上弟弟不爽的眸子。
律景之嫌棄地說:“哥,你的智商被狗吃了嗎?”
律皓之:“……”
好氣。
弟弟越長大, 越不好玩了。
逗一下就要咬回來。
嘖!
“你要是不想給錢就不要這兒礙眼。”律景之嫌棄的哥哥的時候,是相當不給麵子的。
律皓之轉身就走。
不稀罕他待在這裡, 他就不待在這裡。
能把他怎麼辦?
不多時,律皓之又回來了。
手裡拿著一疊錢,直接扔在弟弟的麵前:“不夠再說, 又不是當天要把所有的東西都買完。還有, 你買東西要考慮怎麼送過去。”
“你不是有車隊?”
律景之那理所當然的語氣, 讓律皓之想吐血。
弟弟大了,胳膊肘往外拐了。
拉都拉不回來。
就好氣。
律景之數完自己的錢,又把哥哥給的錢裝進書包裡。再把書包放在保險箱裡, 還不忘把保險箱鎖上。
律皓之:“……”
這錢明明都是他給的。
弟弟這防賊的姿態是防誰呢?
“哥哥,你不會連這麼一點錢都舍不得花吧?人家可是救了我的命的。”律景之又忽然來了這麼一句話。
律皓之滿頭的問號。
他聽著這話怎麼這麼不爽呢?
“律景之。”
“乾嘛!”
“你給我好好說話。”
律景之一臉認真地問:“哥, 是我說中了,所以你心虛了嗎?”
“我會在乎這點錢?你是我弟弟, 我弟弟就值這麼點錢?”律皓之覺得冤枉至極, “錢不夠你就說話。”
律景之不想跟弟弟繼續交流下去了,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很識趣的去辦自己的事兒。
溫老太太和溫縈坐了好幾天的火車過來,雖然在火車上已經睡覺了,但是人還是很累的。回到家裡, 早早就睡覺了。
司徒光耀倒是見了不少人, 安排了不少事兒才去休息。
這個時間睡覺還太早。
律皓之就約溫渡過來坐坐。
溫韶鈺很忙,吃了飯又去片場拍夜戲。
反正溫渡也沒事兒,就騎著自行車去了律皓之家裡。
律家他很少過來。
但門口的保安認識他。
“來了?”
溫渡把車子放在門口, 進屋就看到律皓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還放著水果,姿態十分悠閒。
“我聽到內部消息,聽說那邊要大力發展楚城。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大量的商人蜂擁而至。雖然現在也很多,但遠遠比不上接下來的兩年。”律皓之時刻關注著政策,“今天老爺子把我叫過去,就是說的這個事兒。”
他一直知道溫渡在拚命的賺錢,任何錢都賺,目的是積累資本。
隻有雄厚的資本,才能在接下來的浪潮中脫穎而出。
“老爺子雖然給了我一筆資金,但他還是更看好國外的市場。”律皓之有什麼有用的信息,都分享給溫渡。
溫渡半真半假地說:“我更看好國內的市場。國外的發展,不說到了飽和的地步,還能繼續發展個四十年。可那之後呢?國內的政策在變化,你也看到了,也感受到了。這麼大一個市場,咱們若是不早點出手,站穩腳跟,以後再想瓜分這塊肥肉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律皓之嘗到了甜頭,自然明白溫渡的意思。
“你打算進軍房地產?”
“不是我打算,而是我一定要進軍房地產。”溫渡手裡有幾塊地,律皓之心裡都有數。
他朝著溫渡豎起大拇指:“你小子的眼光可真好!”
能不好嗎?
他可是重生回來的。
“國內的市場很大,彆說咱們倆,就是你們家都進來,也吃不下這塊肥肉。”溫渡絲毫不擔心有人搶自己的地盤。
他能力有限。
底子擺在這裡呢。
律皓之是知道香城房地產的,自然也知道這是一個很好的發展方向。
他心動了。
“有好地皮,記得通知我。你要是拿不下,可以合夥。”律皓之是看中了溫渡的眼光。
溫渡也明白,就算律皓之自己拿地,要是地段不好,他也會開口的。但律皓之這樣說,無非是想帶帶他。
“我就不占你的便宜了。不過你看中的地皮,可以提前跟我說說,彆到時候被人坑了都不知道。”溫渡這是在表達自己的態度。
律皓之笑著說:“那我先謝謝你了。”
“不用謝。”
溫渡望著窗外的景色,從這裡,能看到整個香城的夜景。
景色是真的很美。
地段清幽,環境甚好。
有錢人真是會享受。
“你要不要在香城也買一棟房子?”律皓之指著下麵的說,“那邊有一棟彆墅,其實挺不錯的。環境也很好。最重要的是狗仔們上不來。”
“多少錢?”
溫渡知道這個房子必須要買。
但是現在買的話,手裡的錢可能就不太夠了。
“80萬。”
這個價格按照現在來說,一點都不便宜。
主要是地段。
“問問賣家能不能再便宜點?”溫渡心動了。
他能用這八十萬創造更多的價值,但幾年後,他卻買不到下麵的那棟彆墅。
溫渡是可以換個地方買彆墅。
可這裡對未來的大明星來說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地段。
沒有狗仔能上來,私生活得到了最大的保障。
司徒光耀總有一天會結婚。
他們一家不能每次來都住在司徒光耀家裡。
就算是一家人,也要有各自的隱私。更何況,以後司徒光耀結婚後,他們家更不方便住過去了。
律皓之點頭:“我幫你問問。”
另一頭,拍夜戲的溫韶鈺還不知道兒子要給他買房子。
他麵前站著一個比自己年輕的男人,男人是男主角。他們拍攝的戲份是一段打鬥的戲份,男主角打他的時候,力道十成十。
溫韶鈺不怕疼,可是男主角連續打在同一個部位十幾次,就算是再能忍的人也忍不了。
導演一喊卡。
溫韶鈺就直接跪在地上。
助理嚇了一跳,忙走過來把人扶起來,緊張地問:“溫哥,您怎麼了?”
“沒事兒。”
溫韶鈺疼的齜牙咧嘴。
“這還沒事兒?您看您都走不了路了!”助理轉過身,在他麵前蹲下,“溫哥,我背著您過去。”
“不用,我自己走著過去就行。”
溫韶鈺又不是什麼豪門大少爺,雖然他是地主家的小少爺,可是早就在他爹走的那天,變成了村裡的貧農。
他嬌氣,但不是什麼苦都不能吃。
這點痛還是能忍的。
助理負責和溫韶鈺坐在椅子上,溫韶鈺把褲腿拉上來,助理湊過去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哥!”
這他媽到底是誰乾的?
助理可不是普通的助理,人家之前還是保鏢。也是司徒光耀特意挑選的人。而且,一次送來四個,就是讓這些人全天陪著溫韶鈺,防止有突發事情發生。
溫韶鈺平時都在培訓班上課,剩下的時間,就是在片場。
稍微有點本事的人,都知道溫韶鈺雖然是個跑龍套的,演得都是小角色,但沒人敢給溫韶鈺臉色看。
因為溫韶鈺背後站著一棵大樹。
然而……
總有那麼兩個不長眼的湊上來。
溫韶鈺看著助理逐漸暴躁,忙說:“不是什麼大事兒,拍打戲,不都是常有的事兒?我看那位大咖,不是還天天受傷住院的嗎?我這點小傷要是鬨出去,肯定會被人笑話的。”
“這不行!”助理眉頭能夾死一隻蒼蠅,“我教你點拳腳功夫。那人再敢用陰招,您也這麼還回去。”
溫韶鈺不崇尚暴力。
以暴製暴不好。
但被人欺負到頭上,不還手似乎有點孬種。
溫韶鈺瞅著助理即將暴走的表情,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這是跌打損傷的藥,非常好用。還有,等一下我給您包紮一下。”
“嗯?”
溫韶鈺覺得助理有點大驚小怪的。
他指著自己的小腿,說:“就這麼點傷,你未免太誇張了吧?”
“這您就不懂了。不過,等會您就明白了。”
助理名叫趙興建,溫韶鈺叫他阿建。
他以前常在街邊混,懂得可多了。
後來被升哥帶著,才有了今天的機會。
家裡的人都覺得他長出息了,有正經工作,一個月還拿那麼高的月薪,都讓他好好工作,好好跟著自己的老板。
阿建給溫韶鈺在腿上包紮了一下。
“哥,你起來走走,看看舒服不?”阿建說完就退到旁邊瞅著。
休息了一會兒,溫韶鈺的腿沒那麼疼了。
似乎上了藥之後就感覺不到疼了似的。
他起身走兩步,感覺還挺好。
助理見溫韶鈺臉色沒那麼白,就跟溫韶鈺說:“哥,你們對戲的都是套路。那人一直用腳踢你同一個地方,你就換個方式還回去。比如這樣……”
“這樣?”
“是。”
溫韶鈺學的認真,阿建教的認真。
休息半小時,溫韶鈺就跟阿建對練。
“對,就這樣!很好!”
阿建看到溫韶鈺練得有模有樣,就說:“哥,你要是小時候開始習武,說不定就是個武林高手呢。”
“哪兒有那麼誇張。我這就是花拳繡腿。”
溫韶鈺認真的練習每一個動作。
想著以後演戲,肯定還要拍不少打戲。
而且動作戲似乎很受觀眾喜歡,現在不少男一號都是會武術的。就算是男號那也是伸手了得。
溫韶鈺想要成名,不說紅遍大江南北,至少也要演一次男一號。
這是他的目標。
溫韶鈺又練習一會兒,坐在椅子上休息,扭頭跟阿建說:“以後你教我功夫吧!彆的不行,至少教我一點套路。我也不是說要去打人,至少拍戲時候,看上去像是那麼一回事。”
“行啊!”
阿建沒問題。
“可是您平時都這麼忙了,身體能吃得消嗎?”阿建瞅著溫韶鈺有些單薄的身體,擰著眉心問道。
溫韶鈺覺得阿建是瞧不起自己:“我身體好著呢!”
“那行的!”
沒一會兒,導演讓人過來喊人。
溫韶鈺又要去拍戲。
都是套路動作,溫韶鈺早就習慣了。
隻是跟他拍對手戲的男一號有點功夫在身上,總是下黑手。也不知道他哪裡得罪了對方。溫韶鈺瞅著男一號,這明明是他們第一次見麵,哪兒來這麼大的仇?
偏偏導演還說男一號的演技好,兒子見到父親就是這種目光。
溫韶鈺想起劇本裡的描述,狹長的眸子倏地眯起來,裡麵充斥著幾分陰冷的寒意。
刹那間,男一號已經攻了過來。
這段是非常重要的打戲,導演要求非常嚴格。
之前溫韶鈺被踹了那麼多次,導演都不滿意,還給他半小時好好打磨。
溫韶鈺幾乎在一瞬間明白為什麼有問題了。
身為爸爸,此刻的功夫怎麼能比兒子差呢?
溫韶鈺後麵還有戲份,他死的不光彩,所以不是死在和兒子對打上。他要表現出來的是遊刃有餘。
不知道是不是心態變了,溫韶鈺的拳腳看起來有幾分飄逸,早些年他是學唱戲的,而是還是唱得還是旦角。
儀態非常好。
他一想通,整個人都變了個樣子。
溫韶鈺點到即止,沒聽到導演喊卡,身體悠然站定,風輕雲淡地說:“小子,不錯。”
然後瀟灑地轉身離去。
“卡!”
導演滿意的喊完,高興地看著屏幕,還叫來溫韶鈺:“小溫,快過來看看!你這段拍的不錯,終於找到感覺了。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溫韶鈺有點受寵若驚:“我當時就是在想,這個人風流,女人無數,但是隻有一個兒子。他不喜歡這個兒子,可也不厭惡這個兒子。隻是不負責任。第一次見到兒子,還跟兒子打了一場。他想試探兒子,不會下狠手,要表現的遊刃有餘……”
導演原本對這個塞進來的演員沒啥好感。
之前就是故意讓這小子吃點苦,好知難而退。
男主父親這個角色,戲份不多,可是意義很重。
沒想到這家夥打磨下來,竟然給了他這麼一份驚喜。
“不錯,繼續努力。”
導演拍拍溫韶鈺的肩膀,讓溫韶鈺走了。
旁邊的男一號擰著眉,看了眼導演,欲言又止,轉過身的時候,臉都黑了。
溫韶鈺美滋滋地回到酒店,躺在酒店的床上,動都不想動。
但他心裡是真高興。
“導演誇獎我了!”
阿建麵無表情。
他特意拿的家傳的泡腳粉,灑在盆兒裡,讓溫韶鈺泡腳。
溫韶鈺可不想讓阿建伺候他,他洗了澡,穿著大褲子,坐在床邊上開始泡腳。
“嘿,你還真彆說,這東西可真好用!那小子又踢我這裡的時候,雖然有點疼,但不至於讓我的表情失控了。”
溫韶鈺笑的格外傻氣。
“溫哥,你先泡腳,我去給你拿吃的。”阿建起身出去。
溫韶鈺就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地泡著腳,暈暈乎乎地差點睡過去。
阿建到了樓下,黃漢升親自過來的,手裡還提著飯菜:“人怎麼樣?”
“腿上都青的發紫了。要不是溫哥自己的力氣不夠大,還知道泄力,估計小腿能被那小子踹斷。”
阿建眼底閃過一抹陰森。
溫哥人很好。
有啥好吃的都會帶給他。
四個助理,隻有他是全天跟著溫哥的。這是溫哥自己要求的,也是他的運道。
他看著溫哥被人欺負,不能啥也不乾。
黃漢升是最早派過來照顧溫韶鈺的。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溫韶鈺對司徒光耀的重要性。
那是他們先生的救命恩人。
黃漢升把嘴裡的煙丟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滅:“這些不長眼的狗東西,欠教訓。”
“那我先回去給溫哥送飯?”這種事情,阿建不方便露麵。
免得給溫韶鈺添麻煩。
黃漢升擺手:“你上去吧,好好照顧人,以後這種事兒早點讓人來告訴我。麻得!這群狗東西,真把自己當個玩意了,什麼人都敢欺負。”
他一擺手,就帶著人呼啦啦地走了。
阿建沒多問也知道黃漢升要乾什麼,他可不會阻止,還迫切想去現場圍觀。要不是擔心給溫哥添麻煩,他說不定早就過去了。
“溫哥,吃飯了。”
回到房間,阿建很無語。
溫韶鈺泡著腳睡著了。
這才多大的工夫。
溫韶鈺被喊醒,表情還有點懵:“飯來了?咱們吃啥?”
“有點紅燒肉,還有點糖醋裡脊,一份土豆絲,一份青菜,還有個湯。”阿建把飯菜擺出來,放在桌上一樣,溫韶鈺就流一次口水。
“我可是太久沒吃過紅燒肉了。”
溫韶鈺瞅著紅燒肉眼饞。
阿建說:“哥,這點肉都不夠我塞牙縫的。你也不能多吃,一次就兩塊,其他的都是我的。”
溫韶鈺:“……”
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他不想過這樣的狗日子。
“多吃兩口行不行?”
“不行。”
溫韶鈺哀怨地湊過來,想要一個大塊的紅燒肉,結果發現廚師的水平就跟拿尺子量的,所有的肉大小一樣,幾乎沒有任何分彆。
他隻能隨意的加一塊放在嘴裡,細嚼慢咽,想多感受一會兒紅燒肉的感覺。
“溫哥,您這樣吃,會越來越饞的。”
瞎說什麼大實話。
溫韶鈺滿臉悲憤,直接用筷子夾了涼快放嘴裡,大口大口地吃。
他還偷偷的看阿建。
阿建看到了,也裝作沒看到。
本來他就不讚成溫韶鈺減肥,但是溫韶鈺說彆的演員身材管理都很好。他之前太胖了,上鏡不好看。
那麼胖,要去演一個風流倜儻的男子那會很油膩。
溫韶鈺對自己的身段要求很高。
他以後或許不用登台演出了。
但還是要嚴格要求自己。
他是個旦角。
這麼多年,嗓子都沒變過。
吃飽飯,睡上美美的一覺。
第二天早上,溫韶鈺早早起來,在房間裡咿咿呀呀的吊嗓子。
章華受到壓迫,不得不過來拍一部戲,他對戲嚴格要求,演員被他虐的要哭了還是不過關。
折騰了半個多月。
終於拍過了。
章華回到酒店,就聽見有人在唱戲。
他聽著這唱腔覺得這人肯定是大師。
也不知道是誰請來的。
章華還特意問了下副導演,副導演愣了下,說:“沒有啊?咱們這兒沒有來什麼名角兒。都是在這兒拍戲的。而且在這兒拍戲的就隻有兩個劇組。”
“嗯?”
章華隨意問了句,才意識到剛才那個唱戲的人可能是個演員。
“幫我問問,那個演員是誰,是男還是女。”章華覺得他的男一號找到了。
副導演就去問了。
可是打聽一圈,也沒打聽到任何消息。
章華心裡就更惦記了。
要不是他聽了一會兒,可能還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呢。
當天晚上的夜戲,演員狀態很好。
按照章華以前的習慣,肯定會讓演員們多拍一會兒。但是現在他沒這個想法了,隻想早點回去。
早上,章華早早起來。
誰知道等了一早上,也沒聽到那人再吊嗓子。
片場。
溫韶鈺在拍晨戲,這一場戲是他的最後一場戲。
漂亮的女演員用劍指著他,表情相當的冷:“你早就該死了!”
“青娘,你殺了我,心是不是很疼。我不怪你,若是不解恨,你再來一劍?”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卷著淡淡的深情,好似他很愛那個女人。
女人握著劍的手都在顫抖。
男人卻瀟灑的閉上眼,眼角還帶著幾分風流。
接下來是女演員的戲份,溫韶鈺就當屍體。
好不容易演完了,溫韶鈺拍拍衣服站起身,劇組的人送上一束花給他,導演還特意包了一個大紅包。
“謝謝導演。”
“小溫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周圍人都在慶祝。
溫韶鈺抱著花,拿著紅包,回到酒店,助理已經幫他收拾好東西。他提著行李,坐車迫不及待地回家。
過年了。
培訓班放假,他最近也沒接彆的劇本,接下來肯定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溫韶鈺就跟小學生一樣。
今兒是小年。
家裡要吃好的。
溫老太太讓人買了不少菜回來,親自下廚,溫縈在旁邊打下手。司徒光耀也在廚房幫忙,溫渡哪兒也沒去,坐在客廳裡和律皓之聊天,那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放在幾乎沒地方放。
“真不留下來吃飯?”溫渡覺得律皓之更想留下來。
律皓之悵然地說:“你以為我不想留下來嗎?我也想,可是我們家老頭子最喜歡的就是一家人團團圓圓和和睦睦的。不想讓外人覺得律家上下不和睦。”
說到這裡,律皓之冷笑。
“都是做出來哄騙自己的。誰不知道我們家鬨得最凶,隻不過沒人敢報道罷了。你不是不知道,我那幾個伯伯和姑姑沒一個好惹的。也就是我爸,比較廢物。”
關鍵還陰狠。
看著好像是對兒子好,實際上根本就是把他當成是爭奪家產的工具。
他們有了長子,就不需要小兒子了。
更何況,小兒子麵無表情,很不討喜,出事兒的時候就做做樣子,做給爺爺看。至於其他的時候,隻有冷漠。
律皓之對那個家,厭惡極了。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強大起來,他要保護弟弟,給弟弟一個家。
“中午就過去?”溫韶鈺問他。
律皓之點頭:“今天是小年,中午晚上都要一起吃。”
還要去演戲。
溫渡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地說:“辛苦你了,兄弟。”
“習慣了。”
律皓之把東西放下,不得不起身離開。
溫渡起身,把人送到門口。
等到律皓之走了之後,一轉身就看到他爸回來了。
“爸!”
“你咋知道我回來了?還特意來接我?”溫韶鈺受寵若驚。
溫渡嘴角微微抽動,半晌沒吐出一個字,算是默認了。
“不進去?奶奶在做飯。”
“進去。走吧!”
溫韶鈺進去的時候,還時不時的看看兒子,那眼神怎麼看都透著歡喜。
兒子不是不喜歡他。
嘿嘿!
兒子一定是看到了他的努力,覺得他是一個好爸爸了。
溫韶鈺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麼樣有成就感。
溫渡餘光看到溫韶鈺忽然挺直的脊背,不知道他爸爸又腦補了些什麼東西。精神狀態可佳,可以繼續保持。
隻要不讓他知道腦補的內容就行。
溫渡上輩子是上位者,身居高位多年。
靈魂裡的氣質是無法消失的。
他回到十二歲,住在這個少年蛻變時期的軀殼裡,那雙深邃充滿故事的眸子,讓人很難相信他才十二歲。
十歲的少年早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成熟的靈魂。
他卻很享受現在的一切。
因為家人都在,他很幸福。
“媽,我回來了!”
溫韶鈺才進門口,就大聲喊起來。
彆墅很大。
他扯著嗓門喊,聽的出來嗓子很不錯。
“回就回來,喊什麼?又不是幾年不見了。”溫老太太嫌棄兒子吵,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繃著臉嚴肅的模樣還是挺嚇人的。
溫韶鈺:“……”
哎!
又被媽媽嫌棄了。
他還是要再努力努力。
溫韶鈺回樓上,洗了澡,換身衣服下來。
看到兒子坐在客廳裡,就湊了過去。
不同於跟律皓之坐在一起,和親爸坐一起,溫渡瞬間沒話可以說。
氣氛很沉默。
也很尷尬。
沒有手機啥也不能乾。
溫渡隻好率先打破沉默:“你的戲播了嗎?”
“播了,前幾天才播的。我在裡麵出場時間也就五分鐘,很多觀眾都不記得我。”溫韶鈺有點不好意思,可能臉熟都混不上。
溫渡知道這是正常的。
他鼓勵溫韶鈺:“這都是正常的事情。萬事開頭難,總有一天,你會被觀眾記住的。”
“我在努力。”
溫韶鈺搓搓手,還有點緊張。
等他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是爸爸。
這些話應該是他爸跟他說的,而不是兒子跟他說的。
可兒子剛才的語氣真的很像一個爸爸。
溫韶鈺囧了。
他瞅著兒子,輕咳一聲,努力找回當父親的責任感。
“你生意咋樣?累不累,辛不辛苦?”溫韶鈺聽著自己的廢話,一臉麻木,希望兒子不要計較他的水平不行。
溫渡沒嫌棄,很自然地回道:“還行。”
好簡短。
溫韶鈺絞儘腦汁找話題:“那你好好的。”
“嗯。”
沉默。
尷尬。
氣氛冷凝。
仿佛時間凍結了。
溫韶鈺恨不得起身去廚房幫忙。
“我去廚房看看,順便露一手。我也會做很多好吃的,做出來給你嘗嘗。”溫韶鈺說完就躍躍欲試。
溫渡不會做飯。
他就在客廳裡等著,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溫渡也不覺得寂寞。
他的家人都在廚房裡忙活。
他隻需要等著,等下吃豐盛的晚餐就可以。
上輩子,他無論如何都不敢想象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這個畫麵是他不敢奢求的。
那麼悲傷痛苦又孤孤單單的上輩子,好似是一場夢。
不像是真的。
而是示警。
提醒他珍惜現在的一切。
現在再想起上輩子,他覺得那才是不真實的。
時光是會撫平一切哀傷。
當他重新回到老家,看到那座破廟,等待法醫挖出妹妹的屍骨時,心裡還是那麼難過。卻沒有想象中的痛苦。
在幾十年的尋找中,他早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
妹妹雖然早就死了。
可她沒有承受非人的折磨。
他看過太多悲慘的新聞,知道那些被拐賣的女孩子,下場都不太好。很多人甚至瘋了,很多人被折磨死了。
妹妹那麼小,在離開家不久,就意外去世了。
可能痛苦過。
但是沒有太多的痛苦。
溫渡帶著妹妹,回到了城裡,離他最近的地方,買了最好的墓地,然後把小姑娘葬在那裡。
村兒裡的人很講究。
夭折的孩子是不能入祖墳的。
就像很多沒生養就死的媳婦也是不能入祖墳的。
村兒裡的規矩太多。
他也不想讓妹妹遭受非議。
妹妹就留在這個城市裡,以後,他也會留下來陪著他。
他連墳地都選好了。
就在妹妹的墳地旁邊。
遺囑也立好了。
就是不知道他的妻兒看到他的遺囑後,會不會大罵。
溫渡還是第一次想起他的妻兒,深邃眼底帶著淡漠的情緒,除了冰冷之外,沒有一絲溫度。
他曾經想擁有一個家。
可……
“哥哥!”
軟糯的喊聲打斷了溫渡的思緒,溫渡抬眸,眼底含笑地望著妹妹。
“這是我做的小酥肉,你快嘗嘗,好不好吃!”
“你還會做這個?”溫渡驚訝。
溫縈驕傲地說:“那當然了!”
在國內條件有限。
可是在香城就不一樣啦!
很多食材都能買得到,還可以自己處理。
溫縈早夢裡,看著小姐姐每次吃小酥肉的時候,都饞的流口水。她早就想嘗嘗小酥肉的味道了。
如今她研究好幾天,終於研究出了溫縈版本的小酥肉,迫不及待拿給哥哥嘗嘗。
溫渡嘗了一口,發現味道真不錯。
“這個可以拿去賣錢。”
溫縈眼睛一亮,興奮地說:“對吧,對吧?是不是可以拿去賣錢?”
“是的。”
“嘿嘿嘿,我就知道!”溫縈隻覺得盤子裡裝的不是小酥肉,而是一座微縮進山。“哥哥,我把這個放在咱們家的包子鋪去賣吧?”
“好。”
溫渡沒意見。
“秘方我得掌握在手中了。”說完,小姑娘語氣有些遲疑,“可是,這個東西也很好學的,很容易就被人學去了。”
“這還不容易,直接開個廠,專門賣小酥肉粉。到時候很多人就直接買小酥肉粉了!”在溫渡看來,這都不是事兒。
溫縈眼前一亮:“對哦!”
“哥給你投資,辦個廠?”溫渡很寵妹妹。
溫縈有點心動:“哥哥,辦個廠是不是需要很多錢?”
“這個廠子不用很大,投資也不是很多。等到後麵再發展點彆的業務再說。”溫渡想著彆墅都買了,在辦個廠也沒什麼關係。
反正這個廠子沒有彆墅貴。
錢是王八蛋,沒了再賺。
實在不行,他就找人借錢。
路有那麼多,人不能被錢憋死了。
“好呀!”
溫縈可高興了。
她覺得自己幫哥哥想了一門好生意。
小酥肉粉的用途很多。
溫縈湊到溫渡身邊,嘰嘰喳喳地跟哥哥說生意經:“哥哥,你知道不?其實還有彆的東西可以做。應該不會太難的。比如,炸雞用的那個……”
溫渡聽著聽著眼底就帶上震驚,他瞅著妹妹依賴自己的模樣。腦海中想的卻是妹妹之前發生的種種變化。
之前他沒仔細想,如今再回頭去想,才意識到妹妹的不對勁。
他聽著妹妹說的話,不動聲色地套話:“炸雞有了,可是沒有可樂。”
“對哦,沒有可樂!”溫縈歎氣。“炸雞可樂才是靈魂啊!”
小朋友是不可以喝啤酒的。
但是小朋友可以喝可樂啊!
溫渡心裡已經確定了什麼,他順著妹妹的話說:“有可樂,幾十年前就有可樂了!隻不過現在國內不好買。你要是想喝,我可以給你買點回來!”
從來不知道可樂是什麼味道的溫縈震驚地瞪大眼睛:“真的可以嗎?”
“當然!”
溫渡想了想,說:“我現在就去給你買。”
“那我去做炸雞!”
溫縈轉身就往廚房跑,嘴裡還喊著:“奶奶,奶奶,雞胸肉還有嗎?我想要呀!雞腿也可以的!”
溫渡聽著妹妹的喊的話,抬腳往外走。
買可樂要到下麵去,他自己開著車出的門。
他不隻買了可樂,還買了彆的東西。
溫渡買完東西,在外麵站了站,冷靜了許久,才開車往回走。
回到家,炸雞還沒做好。
他朝著廚房走去,離很遠就聽見妹妹激動地說:“奶奶,我好想吃炸雞哦!這個炸雞肯定很好吃!”
溫老太太瞅著孫女沒出息的樣子,故意繃著臉問:“你又不是沒吃過。”
“奶奶,小六哥哥開的不是炸雞店,是烤雞店。你看看烤雞店的生意多好?那些買不起烤鴨的人,都會買一隻烤雞回去。小六哥哥可是賺了不少錢呢!這種炸雞我也隻在夢裡見過,根本沒吃過。”
她快要饞死啦!
溫渡挑眉,看到第一份炸雞出來,溫縈盯著炸雞,恨不得全部都吞到肚子裡的表情,眼底帶著柔和笑意。
“哥哥?你回來啦!”
溫縈端著盤子扭頭,就看到哥哥站在廚房門口,她眼裡的激動都擋不住了。
“喝嗎?”
溫渡拿出手裡的可樂,讓溫縈看看。
溫縈激動地點頭:“喝!”
怎麼可能會不喝呢!
她都沒喝過。
溫縈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溫渡伸手,溫渡轉過身之前,把她手裡的盤子接走了。
“哥哥!”
溫渡回頭瞅著妹妹那模樣,好似看到了小饞貓。
他忍不住眼底浮上笑意:“想吃?”
“嗯。”
溫縈用力點頭。
溫渡就打開可樂,給她倒了一杯。
這個季節,不能喝冰可樂,隻能喝常溫的。
溫縈抱著杯子很珍惜地喝著可樂,竟然開心的快哭了。
“哭什麼?不好喝?”
溫渡驚訝地問,還不忘用手絹給他擦擦臉。
“嗚嗚嗚,小姐姐是騙人的。冰可樂根本就不好喝!”她好難過哦。
溫縈感覺自己上當受騙了。
溫渡又接著套話:“小姐姐說什麼了你就信?”
“小姐姐每次吃炸雞和可樂的時候,都特彆的幸福的。”
溫渡不太懂妹妹意思,又問道:“那你沒嘗嘗嗎?”
“嘗不到!”溫縈很氣餒。
溫渡眯著眼睛,又問:“為什麼嘗不到?”
“因為在夢裡怎麼嘗到呢?”溫縈轉頭看哥哥,“哥哥,你是不是也想嘗嘗?夢裡的你都沒吃過這些東西,每次你看到彆人吃這個東西的時候,都會停下來看很久。當時我就在想,哥哥這麼想吃,又舍不得吃,以後我肯定會給哥哥開一家炸雞店,讓哥哥天天吃炸雞喝可樂。”
溫渡大概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