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便有二, 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所以從自己家躺著躺著,一不小心最後躺到了千重月家中去, 白又白也都認了。
待確定白母的身體情況轉好, 骨髓移植沒有出現排異情況後,她終於回到了冷冷清清的小出租屋裡去。
白又白深夜下班後,白母已經在房中睡著了, 但小木桌上卻留著簡單的菜肴和一張小便利貼。
【下班後飯菜自己熱一熱,老媽等不動你哈。】
他站在桌邊看著賣相並不那麼好的家常小菜, 一手拿起字跡歪歪扭扭的便利貼, 眼眶忽然便熱了。
在遇見千重月之前, 現在的場景是他做夢都不敢夢到的。
媽媽在房間裡安安穩穩地睡覺, 頭發不再大把大把地掉,晚上還能夠為他留著飯等他回來吃。
白又白抬手揉了揉眼睛,將便利貼小心翼翼地放入口袋裡後, 端著菜輕手輕腳地走進小廚房。
【白又白幸福度上升10%】
--
過了幾天後,白又白夜半生出的濃濃幸福感便開始慢慢破碎了。
媽媽是造物主送來的禮物,也是降服破小孩的最強利器。
他再也不能隨隨便便叼個麵包就出門, 深夜回來後若是沒吃掉白母留的飯, 第二天還會被抓起來胖揍一頓。
可衣櫃裡皺巴巴的衣服都被燙平了, 房子各個角落裡再也看不著半點灰,太陽照進來整個人都暖烘烘的。
自白母在他高中開始生病後,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了。
真的很像夢一樣, 有種下秒就會被現實戳破掉的感覺。
“你個臭小子!”
啪一掌下來,望著陽台發呆的白又白嚇得彈開。
他一臉茫然地看著凶巴巴的白母, 不知道自己又乾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了。
“人重月在底下等你這麼久,你小子發什麼呆呢你!”
“趕緊把自己拾掇好看些滾下去!”
白母注意到茶幾上的手機震動的頻率有些高,屏幕一點亮就看見來自千重月的未接電話和幾條消息。
第六感超強的她往樓下一看, 果不其然千重月就倚在車門旁安靜地等著。
“啊?”
白又白拿起手機瞄了眼,見白母這胳膊肘往外拐的樣子是又氣又好笑。
她大抵是不知道千重月背後的家世,眼下又有一重救命恩人的濾鏡所在,待她可比他這個兒子親厚多了。
穿好外套匆匆下樓後,一抬頭便看見千重月正微笑著拒絕掉陽光小男生的示好。
那小男生又高又帥還有一身正合適的漂亮肌肉,在涼風習習的天裡,穿著無袖的白色上衣。
他不依不饒地纏著千重月,眼裡濃烈的覬覦之意都快滿出來了。
步履輕快的白又白見到這一幕後便放緩了動作,不自覺帶上的笑意都稍微收斂了些。
他從容地走到千重月身側,用那張能夠將人迷得七葷八素的臉,正麵對上死纏爛打的小男生。
“千重月,這是哪位?”
白又白冷冰冰地質問,這話說出口後他又有些後悔,總覺得自己像個拈酸吃醋的傻子。
小男生一見對方那沒幾兩肉的身材,眼中頓時便迸射出幾分輕蔑來。
這年頭的富婆可不單單隻看臉了,身材也是決勝的關鍵啊。
白又白這麵相一看就知道是走高冷路線的那一卦,長得好看又如何,絕對比不上他嘴甜會哄人。
隻不過姐姐這兩個字還沒叫出口,對他始終態度冷淡的千重月,卻是扭頭朝白又白露出了一個極好看的笑容來。
“不認識。”
“走吧,帶你出去玩。”她牽住白又白的手,將小男生禮貌請開後,把人送進了勞斯萊斯的副駕駛座。
被無視到底的小男生心懷不甘地咬緊牙關,幽怨的目光死死黏在千重月身上。
不願承認自己有點小開心的白又白搖下車窗,臨走前不鹹不淡地看了眼小男生,直接贏麻了。
對方氣得青筋暴起,半晌後在冷風中用力地打了個噴嚏。
“你要帶我去哪裡啊?”
心情逐漸平複下來後,白又白終於問起千重月過來找他的目的。
他還是有點不太習慣跟千重月氣氛和諧地單獨相處,一雙手不經意地放入衣兜裡藏著,結果摸到了白母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來的水煮蛋。
“帶你去玩,順便吃個飯,你記得跟阿姨說一聲。”
“噢。”他垂著腦袋偷偷摸著光滑的小雞蛋,非常順從地接受了這件事,“我下午還要去做家教。”
“我知道,吃完飯會送你回來。”
【強取豪奪度-1】
如此好說話的千重月讓白又白越發不自在起來,搓雞蛋的速度逐漸快了起來。
他餘光瞄了眼專心開車的千重月,大腦在這一瞬間也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控製住了,說了一句讓自己忍不住腳趾扣地的話來。
“我.....我晚上沒上班。”
此話一出,車內猛地安靜下來。
從來不曾主動乾過這種蠢事的白又白,在這一刻尷尬得腦袋都快冒煙了。
遇見千重月後他變得越來越不像過去的自己,也漸漸遺忘了最初要堅決遠離她的初心。
這潤物細無聲的改變最是可怕,當對一個人的認知出現顛覆性的變化,好奇的那一秒便注定是淪陷的開始。
千重月好心情地輕笑了聲,笑得鄰座那人連忙將頭撇向窗外,不敢多看她哪怕一眼。
“有什麼安排嗎。”
“目前來說,沒有。”臉反正也已經丟光了,白又白乾脆就落落大方地回答。
“那來我家吧。”
千重月淡定地開口邀請,將話題帶向了成年人的路。
白又白耳根子一燙,沒忍住回想起初次去她家時的畫麵。
更多的東西他都迷迷糊糊記不清了,唯獨記得千重月房間的床很大,床單是冷淡的灰色。
隻是一夜過後,床單便落下痕跡斑斑,深灰淺灰分布得亂七八糟。
腦子過熱後身體便有些不受控製,口袋裡的雞蛋啪一聲被白又白捏碎了。
這清晰的脆響聲傳了出來,聽得千重月一愣。
她帶著詫異的目光稍稍扭過頭來看了一眼,無處遁形的白又白不忍心浪費食物,隻能慢吞吞掏了出來。
他將雞蛋放平在掌心,紅著臉客套了一句:“吃嗎?”
千重月至此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麵紅耳赤的白又白小心翼翼地將雞蛋剝殼,縮著腦袋安靜地吃起來,渾像個清早被家長逼著吃雞蛋的小學生。
恰逢這時手機傳出消息提示音,仿佛被拯救了一般的白又白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來。
【仇雅雅:哥哥你在家嗎?】
白又白給了否定答案。
【仇雅雅:你去哪裡了?跟誰在一起?】
雖然隔著手機隻能夠看到對方發來的文字消息,但這言辭中總透露出一股令人不太舒服的逾越感。
白又白皺起眉來,含糊不清地將這件事情帶過,不願同仇雅雅多說。
【仇雅雅:我知道,又是千重月對吧】
【仇雅雅:你果然已經開始對她上心了】
【仇雅雅:你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錢真的比尊嚴還重要嗎】
白又白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不明白仇雅雅為何總喜歡揪著這些東西不放。
他從來不曾給過她任何不該有的錯覺,也很少跟她提起自己的事情,她憑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對他評頭論足?
【哥哥:你有什麼事直說】
【仇雅雅:你這個月沒有給我生活費】
【哥哥:(轉賬2000)】
【仇雅雅:(退還轉賬)】
【仇雅雅:我並不是圖你這麼點錢】
【仇雅雅:我隻是想說,你似乎越來越不在意我了】
【仇雅雅:你忘記你欠我什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