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了白又白的及時雨, 仇生免去一場要命的剜肉之苦。
不過身上是不疼了,就是那麻藥沒有經過嚴格的劑量衡量,仇生怕疼不管不顧多塞了好幾口, 現在已經趴在地上流了老半天的口水了。
“你怎麼會想到學這個?是想當個醫師嗎?”
千重月摘了片葉子細致地擦拭著沾滿了新鮮血液的巨劍,餘光不住地落在忙上忙下的白又白身上。
他正彎腰替仇生背後血淋淋的缺口敷著搗碎的草藥, 表情較之日常的傻氣, 是難得一見的嚴肅專注。
聽見千重月的問話, 白又白等到仔仔細細給對方將傷口完全處理好了,才直起身來撓了撓腦袋道:“也沒有吧,就是當初老師問我們想要額外學點什麼職業技能, 我不知道學什麼, 就選了醫藥學。”
“說實話,這還是我第一次正正經經給人處理傷口呢。”
他搓了搓雙手看起來有點高興,反反複複繞著背朝天的仇生觀賞著自己的傑作。
“那你有想過出了迷霧森林後,要做些什麼樣的事情,或者想成為什麼樣的魅魔嗎?”
千重月看了眼漸沉的天色,隨手在周圍撿了些勉強能用的乾柴, 費力地想在這潮濕的鬼地方弄出個火堆來。
白又白本來想過去搭把手, 她這幾句話出來後, 臉上卻是閃過了迷茫, 腳步慢慢止住。
“如果能離開這裡......”他努力去思考了一下千重月話中的意思, 在腹中醞釀了半天才想到答案,“當然是要去做魅魔該做的事情啊。”
“魅魔該做什麼?”
“就.....用在族內學到的技能, 靠汲取他人的欲望活著, 最後努力攀附上可以讓自己生活無憂的大樹。”
白又白對上千重月清明淡漠的視線,莫名覺得這個對魅魔來說再正常不過的存活方式,變得羞恥又無能了起來。
魅魔轉化前是靠正常進食維持機能, 轉化後一旦初嘗□□,那未來進食的方式便是靠吸取他人那方麵的欲望。
沒辦法,魅魔一族不論男女,天生身體的構造就隻適合在這條路上一輩子走到黑。
除非不轉化,一直這樣保持無性彆到死。
可那太寂寞了,誰能忍受得住啊。
“這樣。”千重月點了點頭,沒再接著聊這件事。
白又白微微抿了抿唇,深紅的瞳孔映著她令人安全感滿滿的身影,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問出自己最想問的話。
其實一路走來,千重月真的完美迎合了他對另一半的想象。
有錢沒錢先不管,主要是她足夠強大,也足夠細心溫柔,若她能成為他的伴侶,絕對不會讓他被彆的種族隨意奪走。
魅魔漂亮又會玩,身體天生又比彆的種族恢複得快,大陸上的權貴多多少少都養著幾隻。
而這種供來發泄取樂的存在,往往流通性很強,前天可能在這個人床上醒來,後天就睡在了另一個人的榻上。
他們得不到尊重,也得不到一個活生生的種族該有的權利,數百年來都無法改變著一切。
所以,對魅魔來說,這輩子最幸運的結果大概就是碰到一個願意好好對待他們,且有能力守住他們不被奪走的人。
白又白就是想問問。
問問千重月,能不能.....能不能將他列入未來伴侶的考慮範圍內。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若他第一天與見千重月,可能還真就大大咧咧地問了。
現在過去了好多天,越是了解到她身上的好,白又白越是有些退縮。
饒是她再強再寬容,大抵也不喜歡身邊待著一個隨時有出軌風險的伴侶吧。
“咳咳,咳咳.....”
腦子昏昏沉沉的仇生在夜幕降臨後,終於清醒了過來。
他勉強撐起身子坐著,看見默默坐在一旁啃果子的白又白後,直接跪下去哐哐哐狂磕三個頭。
安安靜靜出著神的白又白有被嚇到,這輩子沒被人行過如此大禮的他,連忙衝過來把虛弱的仇生扶起來。
“白,白醫生,太感謝你了,若不是你及時發現了草藥,我可能就要一命嗚呼了。”
卸下重擔的仇生看起來明顯輕鬆了很多,眉間的陰鬱之色都淡去了不少。
他可還記得身體被藥物暫時麻痹時,千重月拿著長劍硬生生挖去他背上一塊肉的感覺。
雖然不疼,可是很嚇人啊!!
“不不不不,我不是什麼醫生,我隻是在族內學了些醫藥知識而已。”
“你沒事就好,我隻是摘了幾株草藥而已,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白又白慌裡慌張地擺了擺手,白淨的小臉都羞紅了。
他除了被誇漂亮之外,哪裡得到過這樣的讚賞,一時之間壓根就適應不了。
大腦放空的千重月靠在一顆樹下,看著前兩天關係還淡如水的人,突然就熱火朝天地聊了起來,表情很是迷惑。
倆人你誇我一句,我誇你一句,誇不過對方直接站起來猛鞠三個躬。
背上長翅膀的,玩得也挺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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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喜歡勇者大人嗎?”
打慣了直球的白又白,在確定自己跟仇生已經勉強算熟絡起來後,一句話把對方問了個措手不及。
仇生借著火光偷偷瞄了眼千重月驚為天人的麵龐,思考半秒後,果斷搖頭。
“她給了我活下去的機會,今後她隻會是我要效忠的對象。”
“啊?按你這麼說,她也救了我,我豈不是也得把她當效忠對象?”
白又白思及此,有些悶悶不樂的噘起嘴來,目光落在已經合眼休息的千重月身上,很是不舍。
仇生聽到這哪還能不明白他的意思,頓時長眉一挑,默默壓低了聲音。
“你喜歡她啊?”
“嗯。”白又白沒有一絲猶疑,紅著臉頰應得很快,“我一直想讓她幫我轉化,可是她嫌我小,不願意。”
“小?嗯.....這超出了我的知識範圍,我不發表意見。”仇生搖了搖頭,跳過這個話題,“你們魅魔一族膽子不是最大的嗎,喜歡那就追啊,追不到也至少得把人給上一次。”
白又白沒有預料到如此大膽的發言竟出自於蝴蝶男的口中,這一族的人明明性子最溫柔不過了。
但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是他好像真的變得有點不太像魅魔了,對著千重月各種束手束腳的。
“我最開始就是你這麼想的,鉚足勁兒勾引她轉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