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踏入迷霧森林內圍的時候, 一行人總有一種不太現實的恍惚感。
有彆於外圍和中圍,內圍雖然可見天光,但周圍再也沒有了任何一點兒活物的跡象,放眼之處枯木林立。
這般頹敗灰暗的場景難免澆滅了些許眾人心中的希望之火, 但一看見為首的千重月那副始終處變不驚的神情, 再多的不安便也都化為了一種盲目的信任。
“大人,我鬥膽問一句, 您為何不讓地獄的那位直接毀掉整片森林呢?”
“這樣總比我們這樣在未知的危險中胡亂摸索來得好。”
完全進化成狗腿子的召喚師屁顛屁顛跟在千重月身側, 一邊事無巨細地彙報著有關魔法師的事情, 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連撒旦的大名都不敢提一嘴, 腦海中全是對方那偉岸的身軀和恐怖如斯的力量。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要不是為了知道更多魔法師的底細, 這召喚師在被千重月抓到的那一刻起便該身首分離了。
她也不是沒有看到, 灰麵裡那些幸存著的人,大部分人投向他的目光滿載著憤恨之情。
召喚師噎了下,臉上閃過一抹難堪和憤怒, 而後訕訕地避開了些。
【你懶得理他, 那理我一下唄。】
【我也蠻好奇的,你乾啥不讓撒旦直接幫你毀掉森林。】
【這事兒對他來說也就灑灑水,你也省得多費力氣。】
阿鏡也是頭一回接觸到西方的至高者,對他的力量很是好奇。
可惜千重月在魔法師逃跑後, 便笑眯眯地將撒旦請了回去, 半點展現的機會都不給人家。
“你少裝, 撒旦是什麼概念你彆跟我說你不知道。”
對所有人來說,下地獄都是一種惡毒的詛咒,而不是一種祝福。
撒旦作為地獄的掌管著,若千重月跟他徹底有了密不可分的關係,她, 乃至林中所有人,都會被大陸所排斥。
更不用說,這渾身充滿著不詳之氣的家夥會讓千重月付出什麼代價。
“他通過精神識海知道了本尊的身份。”
“身為跟他對等的神,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豈不是貽笑大方。”
千重月這番話一出,正在瘋狂思考弊端的阿鏡沉默了。
它悟了。
不是千重月害怕承擔後果,而是她不想丟了麵。
【還得是您。】
--
風平浪靜。
在內圍饒了兩三天後,千重月隻能夠用這四個字來形容當下。
她一邊命令隊伍原地休整,一邊整理起召喚師說過的話。
召喚師算是最早來迷霧森林的那一批人,他當時實力在所有人當中可以算得上頂尖,魔法師便突然出現找到了他。
【他告訴我有關於組建灰麵的想法,要帶著我一起統治這片森林。】
【我曾因為是亡靈召喚師而受到大部分人排擠,聽到他要帶我稱王,我很難不心動。】
【在計劃敲定的當天,我便作為主力收納成員,殺掉不肯服從的強者,而他則成了輔助,負責給每個人烙下印記。】
【我們就這樣慢慢花費了五年多的時間,在森林裡組建成了一個與魔物勢均力敵的組織。】
【但奇怪的是,每一段時間進入森林的人其實並不少,我們每次去圍堵的時候卻沒見著幾個。】
【也不知為何,森林裡的人數總是微妙地維持在一個很穩定的狀態。】
隱隱約約摸摸到點兒真相邊邊的千重月,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得模糊起來。
“咦?怎麼突然起霧了?”
“這霧氣的顏色看起來莫名有點兒眼熟....”
“等等等等!!這好像是林外那片擋著入口的有毒霧氣啊!!!”
說說笑笑的幾人立馬就坐不住了,一個個跟屁股點著火般齊刷刷跳了起來,大步向千重月聚攏。
成片的灰色大霧從中圍的位置慢慢向著內圍彌漫來,像極了最外圍的防護牆似是預見了什麼危險,緊急地朝著中心不斷地縮小著。
“馬上往中心跑!”
千重月沒有猶豫,立刻拉起白又白的手掉頭往更深處跑去。
異象在一個突然的時間點出現,隻能夠說明他們越發接近中心的秘密了。
畢竟幸存者的身上還留有魔法師打下的追蹤印記,他通過他們的大概位置來進行反擊實在是易如反掌。
霧氣彌漫的速度自然是比不上眾人鉚足勁逃跑的速度,很快就拉大了距離。
但所有人還來不及鬆一口氣,焦黑枯木的背後卻忽然閃現出了密密麻麻一群奇形怪狀的凶狠魔物。
如此明顯的圍殺陷阱眾人怎能看不懂,恨隻恨這背後操縱者屬實太過陰險狡詐。
有餘力一站的人硬著頭皮挺身而出,自發形成一個包圍圈。
而沒有戰鬥能力的人則迅速躲入圈內,惶惶不安地注視著這一切。
千重月堪堪安排好隊形,本想隊長做到底多囑咐幾句,怎料那些魔物完全不給她機會,眨眼之間便嘶吼著攻了上來。
“隊長,隊長救命!!!”
“怎麼辦啊根本就殺不完,怎麼會有這麼多魔物啊。”
“之前待在灰麵營地的時候都沒這麼危險過.....”
戰鬥徹底進入白熱化階段的時候,原先低低的抱怨聲,開始變得越發明目張膽。
曾仗著組織勢力燒殺搶掠過得極為滋潤的人,碰上危險後開始怨恨起千重月魯莽的前進策略。
他忘記了是千重月在幾天前救他於水火之中,一心隻惦念著過去通過踐踏彆人來獲得快樂的生活。
千重月也不惱,最多就是等這群人叫得差不多了,便走上前一腳將叫得最大聲的踹進魔物堆裡,冷眼看著他麵容扭曲地被活活吃成人彘。
旁邊那些跟著他一起叫囂的惡心窩囊廢們,立即噤若寒蟬,乖乖打著魔物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打,給我使出吃奶的力氣狠狠地打!”
“再多廢話一句就陪著那蠢貨一起去喂魔物!”
千重月揮舞著沉重的巨劍,將分食了蠢貨的魔物砍得七零八落,肮臟的黑血濺了滿地。
她難得行使起隊長的權力,麵無表情地厲聲下達著命令。
沒人敢多說一句話,一個個都咬著牙拚儘全力去抵禦眼前的醜陋生物。
沒能力的花瓶隻能瑟瑟發抖地抱成一團,爭取不讓自己成為供養魔物變得更強的養料。
仇不得不要錢地噴灑著特製藥水,言左插在人縫裡努力地搭把手。
白又白抿著唇努力地調配著草藥,他一邊滴著汗,一邊救治著被替換下來的受傷隊員。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我們也不知道這批魔物到底有多少,大家不可能一直耗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