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張紙展開的時候, 眾人的目光彙成一束,緊緊盯著,頓時人群發出一片驚歎聲。
隻見那紅紙黑字, 正正方方的寫著入職人員,季覺許眠兩人名字,頓時落在兩人身上的視線數不勝數,有驚訝, 有羨慕,也有探究。
也有議論,這許家一次性出來兩個, 是真有本事還是在背後做了什麼。
不過不管如何,這老師的位置被人家拿走了。
“等等, 這下麵還有字。”
有人讀了出來, “因小學目前缺少庫管一職,將從並列第三的江依,吳軒中取一人任職, 請二人於明日上午9點前往校辦公室進行再次選拔。”
“江依江依,你咋了。”韓笑看著一臉呆滯的同伴,安慰道,“教師落榜了沒關係,這上麵說你還有機會,你明天肯定能拿下倉庫管理員一職。”
“嗚,”這話說的江依更悲傷了,“我好不容易過了初選,又要進入複選,現在還要再選。”
她每次等結果都吃吃不好,睡睡不好, 整天提著心,眼底都青了,明天還要再選,她又要提著心過日子。
“......那咱不選了?”韓笑問道。
“不行!選!”
她好不容易拚到這裡哪能說放下就放下,隻要有希望她就得抓住機會往上走。
“好好好,我回去給你做好吃的,給你補充體力,明天咱再戰一場!”
“那走吧。”
季覺和許眠看完告示之後也往回走,周圍的人心中八卦得到滿足,也儘數散場。
走到半路的時候遇到往這過來的季國壯還有許老太太,他們在周圍人的恭喜聲中知道了許眠被選中了,從今以後自家就要出一門老師了。
許老太太真是臉上的笑就沒下過,季國壯也走過來朝許眠碰了碰胳膊,“行啊,兄弟。”
“真沒想到你還有教書的天賦,從今以後是不是得喊你許老師了。”
說著給許眠來了一句,“許老師好~”
姿態扭捏造作。
“滾,”許眠作勢朝他屁股來一腳,季國壯連忙躲向一旁,也不和許眠皮了,“今晚來喝兩杯?就當兄弟給你慶祝了。”
許老太太攔著道,“哪能跑你家喝去,明兒晚上你來我家,阿奶給你準備一桌酒席,到時候再叫上處的好的鄰居,熱熱鬨鬨。”
“那行,”季國壯當即答應,“明兒晚上我就來。”
說完他看向季覺,“也恭喜你啊,季知青。”
語氣表情極其敷衍,白眼差點沒飛到天上去,季覺也很敷衍的回了一句,“謝謝。”
幾人走到岔路口的時候,季覺道了聲有事,和他們分開了,他需要去知青點看看房子修複情況。
許眠側眸看了會兒那人的背影,將視線收回。
“季覺,你怎麼來了。”
韓笑正燒著鍋,忽然見一眼熟的人,起身走了過去。
“我來看看房子修複的情況。”
“你看這個乾嘛,這老房子三天兩頭的漏雨漏沙。”
時不時的稍微一用力就能掰下一塊石頭。
“我準備搬過來。”
“搬過來!”
韓笑驚訝道,“你瘋了嗎?”
雖然許家條件在村裡不算特彆好,但是比知青點強多了。
“你是怎麼想的。”
韓笑領著季覺到處看,“你看吧,這就是幾間破屋子,比許家差多了。”
“你還是好好想想吧,隔壁男知青的住宿環境比我們隻差不好。”
“嗯。”
突然間她聞到一股糊味,“糟了,我的鍋!”
她急匆匆的往灶台前跑,季覺跟著她剛剛的話往隔壁去,他隻在外圍轉了轉,從窗戶口能看見裡麵的布局,條件確實很差,牆麵大片掉灰,露出裡頭黃褐色的泥土,桌子破舊缺角,連放置行李的櫃子都沒有。
一共幾間屋子,有一些由於原來的知青嫁娶空置下來,季覺有了準備之後,便往大隊長家走。
張樹國又一次被季覺找家去,一看那張臉他就知道季覺要乾什麼,見張萱在屋子裡沒看見人,忙起身把人往屋外領。
“大隊長,我準備明天搬回知青點,過來告知你一聲。”季覺道。
張樹國麵上了然,心裡不情願,“這麼快就搬過來。”
“知青點前兩天剛弄好,還得多散散味,你不著急就先彆搬。”
“而且許眠那小子到現在都沒對象,結婚還早著,你也不用忙著從許家搬出來。”
“等那小子準備辦酒,你再搬不遲。”
要是一直不搬,等到他姑娘出嫁了才好。
“大隊長,這事我已經跟許老太太說過了,那天您也在現場,總不好反悔。”
“......這,這倒是。”
張樹國後悔那天沒攔著點許老太太。
但他是真不情願,他閨女要是栽在季覺身上他往那裡哭,他就這一個閨女。
“大隊長,你有什麼不方便我搬過去的緣由?”
季覺詢問道。
他察覺到張樹國並不想他搬回知青點,每次他一開口,張樹國就是不急,想各種理由推阻。
張樹國語塞,他總不能說我怕你拐帶我閨女。
他話到嘴邊幾次說不出口,他確實沒什麼好理由去阻止季覺搬回知青點,這要是彆人搬他才懶得管,想吃苦受累就回去吃個夠。
他這季覺把他姑娘的心拿捏住了,他倒是想讓季覺吃苦受累,但更不能讓他接觸張萱。
張樹國左思右想,思緒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忽然想到一個地方,他黝黑的麵上頓時一鬆,打著為季覺好的旗號,拍了拍季覺的肩膀,“季小子,你叔不讓你搬回知青點是為你好。”
“你這身體在知青點不一定能熬得住,到時生病多麻煩,叔給你找個更好的地方,你跟我來。”
“您這是要將我帶到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
季覺跟著張樹國左拐右拐,漸漸的眼前的路越來越熟悉,季覺才發現被他帶來了村小學。
張樹國直接帶著季覺走了進去,穿過教學室,來到校園內最北邊的一排屋子,他指著其中一間道,“季小子,反正你以後在學校工作,倒不如直接住在這,上下班方便。”
“來,我帶你去進去看看。”
張樹國拿出鑰匙,手中一轉門應聲開了,裡頭許久沒打開,有一股黴味,張樹國用手扇了扇風,轉過頭對許眠道,“你彆看有些味,通個風就行。”
“這邊之前都是有人住的,必須的生活用品和灶台都有。”
他指著屋裡的陳設,“這些都比知青點的要好。”
房間內有床和桌椅,牆壁也比知青點結實厚重。
“我建議你住過來。”
自己一個人住比一群人窩在一個房間自在獨立,而且這房子位於學校內部,平時也沒什麼人過來。
將這裡與知青點相比,好上不止一個檔次,季覺雖然不知張樹國阻止他搬回知青點的原因,但他不傻,有更好的選擇,他當然會拋棄B選項。
“謝張叔費心。”
張樹國一臉孺子可教的點了點頭,“行,那你過兩天收拾搬就行。”
隻要不是往他家那個方向搬,張樹國不在乎給季覺占一點小便宜。
“這鑰匙給你。”
“說完他將鑰匙卸下,放到季覺手裡。
“我先走了,你在這收拾吧。”
“張叔慢走。”
季覺轉身回到屋內,將窗戶全部放開,陽光斜斜的照進,將陰黴漸漸驅逐,季覺從門後找到掃帚,將屋子內的蜘蛛網和灰塵掃了一遍。
等天漸漸黑沉下去,季覺將門窗鎖好,回了許家。
許家今兒下午來了不少人,許老太太忙著招呼,晚飯就有些遲了,季覺回來的時候,也才剛把菜端出鍋。
家裡目前雖沒有什麼大魚大肉,但老太太今兒高興,炒的菜比平時用心,席間一個勁的讓季覺吃菜。
“季知青,眠眠能當上老師多虧你,老太婆在這多謝你了。”
“言重了,老太太。”
季覺婉拒了她想給自己敬酒的舉動,“書是您借來的,我教許眠不過是還了這份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