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八零知青不回城(1 / 2)

為人民服務[快穿] 金麵佛 18622 字 10個月前

入冬之後, 整個知青點忙得不可開交。

大隊書記不吭聲,就意味著趙家溝的領導班子對酒坊和糖坊的發展都采取默許的態度。隨你們怎麼鬨騰吧,反正就當沒這回事, 起碼不能明目張膽地表示支持。

田藍和陳立恒也沒指望大隊開綠燈。對創業者來說, 不指手畫腳找麻煩的領導, 就已經是好領導了。

他們顧不上再管大隊乾部, 因為實在太忙了。

現在所有人火力全開,連他們在內15個知青, 全心全意投入到酒坊和糖坊的工作中來。不管是打料還是蒸料,不管是發酵糖化還是蒸餾,反正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連閒磕牙的功夫都沒有。

因為生意太好了呀。

這時代的社會矛盾突出體現在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求與相對落後的生產力之間的矛盾。

通俗點講, 就是東西少, 供應不上市場需求。

尤其快過年了, 糖和酒都是過年特供物資,要多緊俏就有多緊俏。

每天早上太陽剛出來, 就有大老遠跑過來的人, 站在門口,三三兩兩排著隊。等頭一鍋的燒酒或者糖稀。

不僅僅是趙家溝周邊幾個大隊的社員, 甚至還有縣城的人聽到信了,曉得這裡有不要票的糖和酒,也直接抓著鈔票過來購買。

這些都是大主顧,跑這麼遠來一趟, 當然得大包大裹。酒一買就是一鍋, 足足20斤。糖稀一買就是一大壇子,足有10斤重。

田藍看顧客將壇子綁在自行車上時,特彆擔心他會路上摔一跤, 把壇子給摔碎了。

沒想到人家準備的十分充分,居然還在壇子上裹了大棉襖做保護,這才小心翼翼地騎上車走。

秀秀和英子都感慨:“我們本來還以為要拎著籃子出去賣呢,結果根本沒東西給我們賣。”

他們先前設想的糖葫蘆和山楂糕,不好意思,到今天為止,前者做出來自己吃了,後者還沒動手。估計等不到動手,山楂就已經消耗殆儘了。

為啥呀?沒空唄。

簡易版的糖葫蘆做起來簡單,就是把山楂串成串,然後在糖稀裡攪一攪,裹上糖等它硬化了,就能直接嚼著吃,又酸又甜,可帶勁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家誰想吃了自己裹兩顆往嘴裡一塞,也沒人會說什麼。

但山楂糕不一樣啊。這玩意兒是精細活,光一個去核的過程,就要費不少功夫。

他們現在熬出來的糖稀根本不愁賣,自然也就顧不上其他了。

“先把這兩項技術做熟了吧。”田藍抹了把頭上的汗,告誡自己的小夥伴,“不是咱們的東西有多好,隻不過是市場上缺貨。一旦其他人反應過來,也投入到釀酒和製糖中來,我們的優勢說不定就蕩然無存了。”

釀酒和做糖稀有啥難度係數,彆說這些好歹上完了中學的知識青年,就算不識字的老頭老太太,你把步驟跟人交代清楚,人家做熟了說不定比大姑娘小夥子動作都麻利。

秀秀埋怨道:“就我們大隊不支持,我聽說白馬公社人家專門熬糖色,就是用山芋熬的,哪個不曉得他們那兒富裕。往前數5年,我表姨嫁過去的時候,大家都羨慕她找了好婆家。”

英子打趣她:“喲,你這相中誰了?要不讓你表姨在白馬公社也給你找個吧。就是隔了縣還跨了省,老遠了。”

秀秀啐了她一口:“我這不是替我們擔心嗎?這有沒有領導支持,差彆可大了。咱們村裡山芋又不少,是願意吃糖還是願意吃山芋乾?也不嫌窪酸!”

田藍糾正她:“單純吃碳水化合物都容易反酸,這是因為蛋白質和脂肪攝入量太少了。”

說白了,就是窮鬨的。沒魚沒肉,連油水都不足,營養當然失衡。

秀秀堅持:“就是因為大隊拖後腿,咱不能生產更多的糖,賣更多的錢,所以才肚裡沒油。”

誰不知道啊?現在雖然商店供銷社都不賣,但私底下都有高價肉買了。隻要你有錢,還怕營養不良?

田藍笑著安慰她們:“也彆擔心,東邊不亮西邊亮,咱們可以將資源利用到極致。我問你們,供銷社的糖果多少錢一顆?”

這她們都知道,一分錢兩顆。雖然基本上他們隻有看的份,買的人都是鎮上的國家職工。但他們也嘗過味道呀,糖嘛,不就是甜味,有的還有點酸。

田藍諄諄善誘:“咱們的糖稀有多少錢一斤?一斤糖稀能做多少糖果?”

大姑娘小夥子們立刻恍然大悟,雖然大家沒稱過,可光用眼睛看看,他們也知道一斤糖稀絕對不止造出140顆糖,300顆都有可能呢。

乖乖,這麼一來的話,他們的利潤豈不是得翻倍?

田藍趁機給大家打雞血:“所以我們不能固步自封,必須得加快生產,這樣才有錢蓋車間做糖果。”

大家都叫“車間”兩個字鎮住了。啥是車間?那是正兒八經的工廠才有的玩意。哪家豆腐坊粉坊會有車間?他們這是要鳥槍換炮,動真格嗎?

田藍一本正經:“要麼不做,要麼就往好裡做。拿破侖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二柱瞪大了眼睛,滿臉茫然:“啥輪?”

田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真誠的告誡他:“好好乾,將來咱們的酒廠糖廠,咱們也是正兒八經的工人。”

年輕人啊,姐愁啊。就你這樣,拿破侖都沒聽說過,我很擔心你,彆說高考了,連預考都沒戲。

秀秀點頭,滿臉認真:“我聽廣播說了,南方有的社隊廠乾的可好了,他們廠裡工人的工資跟城裡都差不多。”

田藍挺高興的:“你有聽廣播的習慣啊?就該多聽聽,才曉得外麵的世界有多大。”

秀秀有點不好意思。

她以前也不聽的,因為要用電池,得花錢,而且也沒覺得有啥好聽的。天天都是那些樣板戲,在學校裡聽喇叭都聽煩了。

她還是看蘭花花和老九天天聽廣播,自己又掙工分有底氣買電池了,才跟著養成了聽廣播的習慣。

天哪,這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原來廣播裡有這麼多好東西。

有連播,有革命歌曲和樣板戲,還有文學欣賞、外國的古典音樂以及一種她也說不清楚為啥叫輕音樂的音樂和廣播劇,甚至連電影錄音剪輯都有。

最近她剛聽完了《珊瑚島上的死光》,特彆遺憾高效的原子電池還有激光器被炸毀了,如果他們真的留下來的話。像他們趙家溝都不用通電,光靠著高效的原子電池就能家家亮電燈。

田藍被逗笑了,趁機鼓勵年輕人:“所以我們要加油學習考上大學,爭取自己研發出高效原子電池。”

英子起了好奇心:“真的有這種原子電池嗎?”

田藍搖頭:“我沒見過,不過原子彈大家都知道吧。原子核裂變反應釋放出能量,經過能量轉化可以發電。核電站應用的就是這個原理。而且我聽這個故事裡說的原子電池,我認為它最大的優點在於方便攜帶,相當於把發電機背在身上走。比方說車子,裝上這種電池就可以開走,不用油也沒關係。”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討論起還沒見影子的原子電池的應用範圍。

最後還是長平感覺大家好像跑題了,扯著嗓子提醒眾人:“乾活乾活啊,酒和糖都不夠賣了。”

二柱點頭,指出了他們麵臨的困境:“咱們人手不夠用,發酵池不夠用,糖化缸也不夠用了。”

總而言之,產能滿足不了市場需求。

最關鍵的是人手太少,要是人多的話還能蓋泥巴屋,多挖幾個發酵池,多放幾個糖化缸。反正無論是高粱殼子、玉米芯還是山芋粉渣,都是喂豬的飼料,根本不愁沒來源。

小雲大著膽子道:“我妹妹她們放假了,也可以來乾活。”

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臉上。

嚇得小雲頭皮發麻,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

她承認她有私心。她希望她兩個妹妹能到知青點來打零工,多少掙點錢。

她家沒有兄弟,就三姐妹,號稱三朵金花,都上了中學。她今年高中畢業,她大妹剛上高一,小妹念初二。

本地挺有意思的,農村主流社會思想還是認為女娃娃沒必要念太多書,上個小學認識幾個字會寫自己的名字就行。但婚姻市場上,家境殷實的人家還是偏愛讀過中學的女娃當媳婦。

倒不是他們相信讀過中學的人腦袋瓜子更聰明,能把日子過得更紅火;畢竟在做農活這件事上,力氣和經驗才是關鍵。

婆家之所以如此認定,正因為大家都清楚,隻有看重女兒的人家才會讓女兒讀完中學。

隻要不是存心磋磨兒媳婦的婆家,誰不喜歡自家兒媳在娘家也是心尖尖呐。

正因為這樣,小雲才希望兩個妹妹也讀完高中。

其實以她的年紀在本村,差不多可以講婆家了。彩禮錢貼補兩個妹妹讀書,是最現實的做法。

但她不想就這麼稀裡糊塗地嫁了人,她又心疼爹媽供應她們姐妹念書辛苦,偏偏入冬以後挑河泥築河堤這種能掙工乾的活,根本不是她們姐妹能負擔的。

農村又沒什麼外快可以掙,她們隻能乾著急,都不敢想開過年來的學費要怎麼辦。

也是話趕話,小雲才脫口而出推薦自己的妹妹。

等到話說出口,她才反應過來不合適。

誰不曉得知青點的工分值錢啊。不管釀酒還是製糖,都是掙錢的營生。社員們的眼睛又沒瞎,誰瞧見了不眼熱。

上個禮拜,還有人朝大隊書記嬉皮笑臉,說知青點的人太少,湊不足一個生產隊,自己願意加入知青點勞動。

結果被大隊書記直接懟了回去:“你是知青嗎?大字不識一籮筐,也好意思張這個嘴。人家知青娃娃都要高考的,你倒是給我上場考一個呀!”

原本想趁機占便宜的社員被說的臊眉耷眼的,再也不敢提這茬。

其他動了小心思的人也不得不按耐住自己的蠢蠢欲動。

小雲羞愧,她怎麼就好意思張這個嘴呢?下放知青願意拉拔一把他們這些本村知青,已經夠仁義的了。

沒想到田藍居然直接開口問:“你妹妹多大了?多高的個子?”

等了解完情況之後,她點點頭:“行,可以來上工,先打一個寒假的臨時工吧。”

眾人都心中暗喜。

他們現在是掉進了蜜缸裡,最起碼從來不缺糖吃,更彆說後麵工分折算成錢了。

但誰沒個親朋好友呢?小雲的妹妹能來上工,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也能推薦自己的兄弟姐妹?

田藍看著大家滿懷希冀的目光,痛快地點頭:“當然可以,隻要年滿10周歲,上中學的都可以,更小的文化程度更低的不行。”

大家都表示理解。

年紀太小,乾活沒力氣,磕磕碰碰的還容易出事兒。

文化水平太低,領悟能力相對弱,技術活上手慢,耽誤工作。

眾人七嘴八舌,一人起碼舉薦了一個人。最後合起來,直接多出了三四十號寒假臨時工。

下工時,田藍還招呼他們吃過晚飯就把人叫過來,現場考核,通過了就明天一道來上工。

天擦黑的時候,陳立恒從縣城返回,聽說這事兒,直接點頭:“那挺好的,有人手挖地下室了。”

今天公社乾部去縣裡開年終大會,他就蹭了公社的拖拉機,一道上的縣城。

田藍沒回過神:“挖地下室?乾什麼?”

陳立恒驚訝:“還能乾嘛?當然是做大棚了。”

1979年冬天,地膜覆蓋種植蔬菜技術已經傳遍大江南北,這大大提高了秋冬季節的蔬菜產量。毫不誇張的說一句,此功績與雜交水稻井肩。

但是,大西北的冬天實在太冷了。單純依靠地膜,根本種不出幾樣菜。

“我在縣裡的蔬菜站看過了,就是蘿卜大白菜,大家都靠著它們過一冬呢。我尋思著呀,你以前不是推廣過半地下室大棚嗎?我看這裡條件就合適,冬季乾旱少雨,日照充足,完全可以長蔬菜。”

田藍樂了:“你可以呀,我還真沒顧上想這茬。”

她最近的心思都放在了做糖果上,她特彆想將糖稀做成上輩子自己吃過的那種小玉米穗子形狀的玉米糖。軟軟的,放在嘴裡甜甜的,還帶著玉米的清香。

現在陳立恒一說蔬菜大棚,她就覺得這事兒可行。有些綠葉蔬菜長得特彆快,十天半個月就能吃一茬。而大冬天的,誰都想嘴裡吃點青翠的。

到時候他們的大棚蔬菜長出來,不愁沒人買。

田藍追著他問:“塑料膜有吧?我估計鋼架懸,咱們先用毛竹把大棚蓋起來。”

陳立恒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先蓋小點的,讓大家看到好處,後麵再大規模推廣。”

田藍又有了想法:“到時候上麵種菜,下麵種蘑菇,還能提高經濟效益。”

陳立恒笑了:“我也是這麼想的,我覺得蘑菇吃起來特彆像肉,很香。”

田藍笑著推他:“走走走,吃飯去,今天有豬肝,我跟辣椒一塊炒的,讓你過過肉癮。”

吃飯時,兩人才說起正經事。

這次陳立恒上縣城不是閒逛,大家都忙得喉嚨起煙了,誰有功夫瞎溜達呀。

他去城裡是為了找原主的插友宋清遠。

宋同誌和他們差不多時候到的趙家溝,不過他家就在本市,屬於就近插隊。後來政策鬆動之後,他家找了門路,讓他上了個工農兵大學生,畢業後就在縣工會上班。

工會可是個好地方,縣城國營廠組織大型活動,都要和工會打交道。

田藍從原主的記憶裡扒拉出這個人之後,就決定走他的門路,把他們的糖賣到縣城去。

她不是異想天開,單從縣城的人不惜騎上四五個小時的自行車就為了買點兒糖和酒這件事就能看出來,起碼現在縣裡的糖供不應求。

有供銷缺口,當然就是他們補上的機會。

況且都臘月了,如果哪家工廠能給職工多發兩斤糖做年貨,那工廠領導肯定是大家心中的紅太陽,太溫暖了,照亮胸膛。

他們的糖雖然走的是豪放路線,樸實無華,但是貨真價實的糖啊。誰吃了不說跟蜜糖一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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