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這個,陽信長公主都沒那麼開心了。
霍去病這個滿腦子打仗的,養孩子真是叫人操心,她都恨不得搬去霍府同吃同住。
她兒子已經很慘了,還半道又換了個爹,有個豆腐的福氣啊!
衛青眼見著陽信長公主心情又不大好了,隻好在中間插科打諢幾句,又聊了幾句閒的,這才送劉玥出府回宮。
午後斜陽穿過樹縫,投射下斑斑點點。
衛無憂一出殿門,就瞧見霍去病蜷了一條腿,靠在院中那株粗壯榕樹的枝乾上,另外一條腿隨意耷拉著,好不愜意。
小仙童仰著頭,撇嘴喊樹上的人:“你先睡,我回府啦。”
霍去病登時睜開雙目,眼中還帶著笑意,弓起身子看樹下那個他最沒辦法的小人兒:“說什麼呢,你阿父特意來接你回家,就這麼丟下我自己走了,好意思嗎?”
衛無憂輕輕哼一聲,挺直小身板帶頭往前走去:“接我還睡覺?快走吧,跑得慢的是豬——”
這話沒說完,好勝分子霍去病一個借力撐著樹乾跳下來,落地就超過了衛小憂。
小霍笑得蔫壞:“這孩子,怎麼還上趕著要當豬呢?”
這對幼稚的“父與子”在前頭追逐笑鬨,身後,是陽信長公主與衛青並肩而行,二人對視一眼,眼神裡隻有“熊孩子帶娃”的無奈感。
沒人注意到,稍微落後半步的地方,劉玥看到樹上的霍去病時,眼中曾劃過亮光,滿載少女的欲說還休。
不過,這點嬌羞也隻是片刻。
劉玥最後深深看一眼驚豔她豆蔻之年的少年郎,微微勾起唇角,隨後在收斂笑容中,恢複成為大漢公主該有的模樣。
能夠這樣,便很好。
……
回到霍府之後幾日,衛無憂都沉浸在水泥的前期準備工作研究中。
衛青和陽信那邊確實被宣入宮中一次,具體商議過什麼,衛無憂一點內容也沒打探到,隻不過劉玥與曹襄的婚事卻是徹底黃了。
用的理由是“陛下愛女心切,想多留長女在身邊兩年”。
衛無憂聞言翻個小白眼,嘟囔道:“小豬的嘴,騙人的鬼。”
刺兒:“啊?公子你說什麼呢?”
“……沒什麼。”衛無憂比劃了一下,轉移話題道,“我先前叫你去尋的水玉尋到了嗎?”
水玉其實就是水晶,古人認為它是千年之冰所化,剔透入水,是五歲的衛四想破了腦袋,才想到的最能替代玻璃製作溫度計的原料。
沒錯,此番要先把溫度計做出來,這樣不僅日後蒸餾酒精不必再依靠老匠奴的經驗,也對下一步炒熟石膏有些助益。
提起正事刺兒可就精神了,滔滔不絕道:“小公子放心,咱們自己是沒有您要的那麼大個兒水玉,但臨出侯府前,長公主又給您塞了車金銀玉器,裡頭正好就有一塊水頭足個大的水玉原石。”
刺兒又道:“東西我也拿去莊子上,叫他們尋了幾十年經驗的老玉匠,按照您的吩咐打成個管子了。您看看是不是這麼個意思?”
東西一呈上來,衛無憂就震驚了。
他先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這個時代畢竟手工業都不發達,他就沒想著讓匠奴們當真磨出個與後世一般粗細的水銀溫度計管體來。
誰能想到,人家慢工出細活兒,就愣是靠手藝磨了個大差不差。加上陽信長公主這塊水玉確實萬裡挑一,剔透度難尋,磨出的管子已經是可以媲美明清玻璃的程度。
衛無憂很滿意了,當即命刺兒去尋些紅色顏料,兌了水注入管體中。又命灶頭燒了一鍋沸水,水剛燒開的時候就將溫度計插進去,在紅色顏料上升停住的終點做了標記。
這個點差不多就是100℃。
餘下的,隻要叫人將中間等分成十份,二十份,百份,就已經基本滿足了測量溫度的需求。
一支溫度計就這麼悄無聲息在西漢誕生了。
衛無憂前頭幾樣研究都費了不少功夫,隻有這個溫度計,有些撞了好運,正巧就是阿母送來了原石,心裡不由有些歡喜。
趁著運氣不錯,小蘿卜丁決定一鼓作氣,將熟石膏一並弄出來。
於是,霍府的灶頭上今日可熱鬨了。
裝滿一麻袋的石膏原料被倒入大鍋中,這些原料已經處理過,都是小塊兒的,方便入大灶翻炒。
灶火上的漢子們用鐵鍁翻炒著石料,忙出一身熱汗。
剛從軍營回來的霍去病今日餓慘了,循著聲音摸來後廚,雀躍道:“無憂,今日又吃什麼好東西?快先給我嘗一碗!”
衛無憂回頭,眨了眨無辜的小鹿雙眸。
於是,掀了簾子進來的霍去病,就這麼看到府中奴婢在奮力翻炒著一鍋石頭。
他們臉上甚至還洋溢著豐收的喜悅!
霍去病:?
本校尉沒這麼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