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青玉鳥 著名寫實派畫家。(一更)……(1 / 2)

隴上寂寂無聲。

劉徹身披麻繩兩綹, 咬牙切齒回頭,瞪了一眼南風。

皇帝陛下向來自視甚高,尤其不願意當著小子們的麵兒丟分子, 於是秉承著一貫的嘴硬風格, 涼涼回南風:“朕知道, 朕就是想試試不同的方法。”

南風:“那陛下可需要人跟在後頭滴種子?”

劉徹叱他:“不來個人難道要朕全乾完!”

南風明白了,南風選擇親自跟在拉車的陛下後頭, 控製漏籽眼。

聽到劉徹真要硬著頭皮拉耬車, 衛無憂和劉小據都不答應啦, 爭相要求做那個滴種的人。奈何兩小隻的個頭才到耬車的耬腿那麼高, 根本夠不到耬把,隻好眼睜睜看著南風上場。

真好啊。

四舍五入,這就是牽著皇帝陛下拉車的第一視角耶。

南風淡然扶著耬把, 等了半晌, 見劉徹沒動彈, 提醒道:“陛下, 您該拉車了。”

劉徹:“……你給朕閉嘴。”

怎麼從前沒發現, 這小子這般難搞呢?

劉徹回頭再看看兩個孩子,見衛無憂黝黑的眸子裡難得熠熠生光,咬咬牙開動了。不就是拉車嘛!

這耬車用的是三角犁鏵,入地大約有兩寸半的深度, 因而劉徹拉起來特彆吃力, 沒多遠就憋紅了臉, 出了一腦門汗。

背後,兩小隻還在不疼不癢的歡呼助威——

“父皇,你好厲害,已經種了好多顆莊稼啦~”

“老姨夫, 你的地犁得太棒啦,種子種的這麼深,一定能有個更好的收成!”

試圖撂挑子的皇帝陛下聽到這番吹捧,甜滋滋的感覺泛到心上,頓時也不覺得累了,咬咬牙繼續將這一列壟溝種滿,才終於卸下了肩上的麻繩。

劉小據失望道:“啊,父皇這就不播種了嗎?”

劉徹:“……改日一定。”

衛無憂心中幸災樂禍,麵上還要乖巧解圍道:“殿下彆急,來日方長嘛。”

“……”

見兩個臭小子沒再糾纏,皇帝陛下忍不住籲了一口氣。

看來,涼州一帶的蓄養業該提上案頭了。耕牛得多來點,不然農戶耕地實在是累;戰馬也得養起來,還得鼓勵民養官馬,以馬代役才好!

劉徹難得進行一番田間作業,原本是趕鴨子上架,此時卻認真琢磨起了新政策。

文景之治留下的經濟基礎給了這位當世帝王一部分底氣,叫他敢於跟匈奴硬碰硬,將征戰和反掠奪進行到底;但作為統治者,他在注重軍務的同時,對農業的關注、對經濟的建設屬實太少了一些。

而這一趟拉車,竟罕見地叫皇帝陛下察覺到些什麼。

劉徹隻是粗略琢磨一番,很快就收回神思。

皇帝陛下接過四喜遞來的手絹,擦了擦額角細汗,然後將眼神投向小家夥們。

兩小隻正在圍觀一頭大耕牛。

方才被豬豬陛下脫下來的麻繩,此刻已經被套在了耕牛身上,這牛性格很溫和地立在原地,配合著農戶們的行動。

劉徹隻瞧了一眼,便有些不忍直視。

他索性輕咳一聲,招呼兩個小孩兒:“不錯,朕親自試過一輪後,,也察覺出此物甚好。明日,朕會命大司農帶人過來一趟,學習製作這耬車和曲轅犁,先在長安和周邊郡縣推廣使用,瞧瞧明年的莊稼收成如何,再做下一步打算。”

衛無憂眨眨眼,歪著腦袋問:“大司農過來,會給我帶小禮物嘛?”

劉徹先是一怔,隨後大笑:“臭小子,在這拐彎抹角跟朕討賞呢。那上回,朕給你的賞賜為何不收,聽說還在侯府鬨脾氣了?”

可能是今日劉徹乾了農活的原因,玄色袍角沾著土,挽了袖子的樣子實在像個隴間閒聊的莊稼漢。衛無憂沒來由地,有些想要賣萌哭慘。

小蘿卜丁遵從本心,扁扁嘴道:“我都問過阿母啦,老姨父給的東西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買吃喝,還會把我架得高高的在火上烤。我對老姨夫一片真心,你這樣對我,我當然要傷心啦!”

劉小據也在一旁幫腔:“就是,無憂都哭成小淚人了。”

衛無憂奇異地看一眼小殿下,咽了咽唾沫。

那倒也沒有吧。

他怎麼發現,這小孩兒變“壞”的速度有點快呢?

劉徹自己挑起這麼個話頭,隻能訕訕摸著鼻子自己受著。但有些話當麵這麼一問出來,皇帝陛下的思慮就全都不作數了,與之相對的,帝王那點稀有的愧疚心開始作祟。

劉徹背著手,輕咳一聲:“那你喜歡什麼?侯府又不缺你吃喝,吾賜這些未免太過小氣了。”

衛無憂小盆友一聽這話,登時眼中一亮,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不好意思地暗示:“那老姨夫就多多發一點能花的壓勝錢吧!”

劉徹禁不住“吭哧”一聲就笑了。

西漢的壓勝錢是長輩給小輩祝福和求平安用的,不是什麼正兒八經的流通貨幣;要能花的壓勝錢,不就是要金子嘛。

皇帝陛下被單純愛財的小蘿卜丁取悅到了,近日困擾他的那一點破事兒頓時也煙消雲散。

罷了,兩個臭小子都還年幼呢,且再叫他們開心快活幾年吧。

劉徹大手一揮,又叫四喜開了私庫,賜了金銀下來。除此之外,還特意給了衛無憂和劉據一人一隻青玉鳥形佩。

皇帝陛下挺傲嬌:“隻是個壓袍角的小玩意兒,朕瞧著這玉玉質不錯,青玉鳥意頭又好,叫人打了環佩給你們戴著玩兒吧。”

四喜笑得憨厚,在一旁拆台:“此玉難得,陛下私庫裡也就這麼一塊原石。先前聽說惹得小公子不愉快了,這才命仆取來呢。”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