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1 / 2)

野豬配種的事兒沒法耽擱。

最終,皇帝陛下還是捏著鼻子,讓衛無憂全權拿主意:"你就放手去辦,有朕在後頭給你兜著,如何都行。”

隻一點,他不想再聽到具體的環節了。

這回,芙離去的時候,劉徹連個餘光都沒再飄過去,一副看破紅塵的得道模樣。

衛無憂不管他,還記著仇呢。

他這才一閒下來,司馬遷就在屁股後麵開始小聲念經了:"無憂,你今日該默下來的三首賦和五十個字還一點都沒完成呢。”

司馬遷的實心眼讓人頭大,但更惹人惱火的是,劉徹竟然在身後揚起了唇角,看起來還挺高興。衛無憂回頭:"陛下,那您自己吃吧,我要去完成您叫太史令布置的課業了。"

這話帶上了明顯的指向性,劉徹也不好再裝聽不懂,那點笑容就僵在了麵上。司馬遷再接再厲:"陛下,小子就陪無憂一道告退了。"

“退什麼退。”劉徹瞪一眼司馬遷,琢磨著回去就跟太史令商議,叫這孩子少讀死書,多出去長長見識,最好出長安去。

免得叫憂兒的怨氣全都衝著他來了。

皇帝陛下難得放下了架子,用一種和小奶貓說話的溫柔語氣商量:"吾來你莊子上做客,你這個做主人的總不好丟下客人吧?安心跟吾一同用膳……”

衛無憂淡淡:“那課業呢?光光阿父說了今日事今日畢,畢不了就要認罰的。”霍光其實沒說過這話。

可惜皇帝陛下信了,眉尾一挑凶巴巴:”他敢,有朕在反了他了。今日朕許你不完成什麼課業,走,吃你說的鮮兔鍋子去。”

“那叫鮮鍋兔~”

劉徹拍板下來,衛無憂小朋友就放心多啦。一想到暗翟劃擺了霍光一道,蘿卜丁就忍不住樂開懷,連劉徹伸出大掌牽著他的小肉手也不帶嫌棄的,隨著他邁開短腿往殿中走。

小雪又洋洋灑灑下起來。

一大一小兩排腳印在沙土之間,雪花落上去,不過兩秒就融化了。衛小四早在莊子大門口就摘下了襲衣外頭的兜帽,這會兒鼻尖發紅,臉頰上也染了顏色,再一打個噴嚏,叫劉徹也顫了顫。

他加快腳步,掀開厚重的簾子進屋,叫衛無憂坐在靠近炭盆的地方,問

四喜:"去,尋些蜜梨膏來衝了給小公子喝,朕看他這一冷一熱的,可不能染了風寒。”

衛無憂這頭,刺兒已經眼疾手快的幫他脫了厚重的襲衣,搓搓小手,將凍得發硬的腳靠在炭盆邊上,一下子就暖和啦。

他忍不住道:“其實不喝也沒事兒,我可強壯了。”

劉徹壁眉:"不行,必須得喝。四喜,愣著做什麼。"

左右為難的大黃門連忙訕笑著就往外頭奔,還沒出門,就瞧見南風從外頭進來了。

他撫了撫身上的雪粒子,聽四喜說起小公子打噴嚏的事兒,忍不住多瞧過去一眼:“又打噴嚏了。您要不還是用些紫蘇葉藥茶,或者蔥薑藥茶仆聽說也是有效果的。”

衛無憂一聽臉都嚇綠了,斬釘截鐵:“不喝!”劉徹:“為何不喝?”

“太難喝了,捏著鼻子喝完以後,我能三天吃不下飯。”

這話帶著滿滿的誇張色彩,但架不住皇帝陛下就吃這一套。畢竟,他也沒養過這孩子一天,搞不清楚小豆丁喝藥是不是真的這麼大反應。

劉徹隻好沉吟半晌,揮手道:“就弄些蜜梨膏吧,那東西是甜的,喝了再用些熱鍋子,應當無礙。”

南風應聲退出去,沒一會兒,調製好的蜜梨膏水就端上案幾,連帶著將鮮免鍋也送了進來。

衛無憂和司馬遷上午的大食用的飽飽的,這會兒便顯出風度來。他坐直了身子,伸出小胖手作出"請"的動作:"老姨夫,您先嘗嘗。冬日小雪吃熱鍋最舒坦了~"

劉徹好笑的瞧他的小肚子一眼,心中什麼都明白了。他揚揚下巴:"好,朕先嘗嘗,你快喝了那蜜梨水。”

殿中安然用餐的氣氛十分和諧融洽。

蘿卜丁抱著專用的小碗碗,將一碗蜜梨水喝得香極了,像是什麼人間難得的美味。皇帝陛下聽著這聲響,也來了食欲,笑嗬嗬操起食箸,先嘗了一口兔子肉,忍不住讚道:“不錯,吃來香麻在舌尖,身子都暖了。怎麼做的?"

風爐上支起的小鍋裡頭,兔丁拌著新鮮的蘑菇屑兒正冒出熱氣,間或有些蔥碎、蒜瓣兒露頭,在茱萸紅油的映襯下,隻顯得色澤明豔,更叫人垂涎欲滴。

衛無憂和司馬遷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邊開吃,一邊

扭頭給劉徹繪聲繪色學起製作流程來。旁的不會,這個他還不擅長嘛!

“您就先把那兔丁洗了,拿薑片、油、胡椒粉和一丟丟黃酒,小麥澱粉給醃製上,等個一刻鐘有餘,下熱油鍋炸,變色了就可以撈出來啦。"

小蘿卜丁說起老本行,忍不住挽了袖子繼續道:"然後用這底油炒香薑蒜花椒,爆香之後加點豆瓣醬。您知道什麼是豆瓣醬嘛?這是咱們莊子上特有的,您回去我送您兩罐,沒事兒炒菜用~"

劉徹聽得哭笑不得,又舍不得打斷這臭小子的嘚瑟,索性配合笑道:“哦?那朕可要嘗嘗了。然後呢,這鍋子怎麼出來的?”

小豆丁眨眨眼:"然後就加點清水,倒點胡椒,去隔壁菇房裡頭弄點新鮮的菌子,煮一煮,最後加點蒜瓣兒蒜丁,炸好的兔子往進一放,茱萸辣油一潑,撒鹽就上桌了!”

在小家夥口中,每一道流程都是簡單動動手的事兒。畢竟做菜這事,一通百通,唯手熟爾。

但皇帝陛下不一樣啊,他拉鞍車都不知道站在哪裡的人,自然聽得雲裡霧裡。索性轉頭對四喜道:“記住了?回去叫禦廚按這個法子做。”正笑靨如花的大黃門頓時笑不出了。

好在四喜這些年被他們君上為難慣了,已經練出一身本事,這鮮鍋兔的流程倒是記了個七七八八。

隻不過,食材缺了一味:"陛下,這時節就是宮中也沒有新鮮的菌子啊。"

劉徹挑眉,看向頗為得意的小無憂:"問他,這小子方才不是提起菇房了嗎?可這勁兒跟朕炫耀,在這兒等著呢?”

衛無憂低頭:“沒有沒有,幾個菌子罷了,咱們都是自家人,我隻收您八成的錢。”

不等劉徹開口,他又趕緊道:"像我阿父他們要給同僚要,我都按原價出呢,隻有張騫伯伯給了九成的價。您這個是天下獨一份的實惠啦。"

皇帝陛下被這歪理搞得曬乾了沉默。“合著……朕這個皇帝隻值得便宜一成價錢。”

劉徹說這話隻是隨口一言,倒也沒有暗指什麼,但是衛無憂小朋友可就如臨大敵了。

他挺直小身板辯駁:“不是啊,要是衝著您是皇帝,那得雙倍價格,不然就是看不起您的財雄厚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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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明是因為咱們是一家人,您是我的老姨夫才讓了兩分利的。”

皇帝陛下淡淡皆一眼身側的大黃門。這話朕接不下去了,你來。四喜:“…………”

一頓小食,在和諧的充滿硝煙味的友好互動中結束了。

劉徹今日出來太久,還要趕著回未央言處理朝政,好在,蔡衛尉已經提前帶著人停在了莊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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