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10(二合一)(2 / 2)

霍光淡淡睨他一眼,便叫小蘿卜丁腦補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感人畫麵。

東閭墨忍不住笑了:"行了,你彆逗他。無憂封雲中王的事兒整個長安都傳遍了,我又不是外人看個熱鬨,用腳也能猜出來。"

霍光歎息:“既然你猜到了,便該知曉,無憂想要的是異姓王,而不是作為殿下以血脈分得封地。隻怕,還要委屈你再忍上一段時間。"

東閭墨本來也就是隨口問問,被霍光這麼一說,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她隨意擺擺手,衣衫從肩頭滑落一半:“你我本就是公平交易,說什麼委屈……即便一開始有算計成分,也是我先算計了你們兄弟一把,扯平了。"

霍光彆開眸子,看向躍動的燈芯:"不過,憂兒此番被封王,家中無人跟隨過去也令人起疑。你若是願意,可以在長安與雲中兩地自由行走。"

東閭墨在江湖頗有些朋友,雖然都是不入流之輩,但在邊關之地,這些下九流反而對無憂的幫助更大。

再者,她也喜歡這種自由的日子。

霍光這話一出,東閭墨果然開心極了:"此話當真?我當然願意!"

她這一身暗器功夫,本來還發愁沒處用呢,能用來保護小無憂也不錯~順便,倒是兩地往返,還能繞道去宛城,看看阿父阿母他們。

霍光用餘光瞧著她們二人,看東閭墨揉著無憂的腦袋笑作一團,心中也不免明朗起來。

衛小憂眼珠在兩人之間亂竄,最後狡黠地衝著霍光笑了笑掩著唇跟東閭墨道:“墨阿姊,還記得上回我教你的嘛?光光阿父這麼好,是不是得給他個獎勵?"

東閭墨恍然大

悟,起身鞋都沒穿好,走向霍光:“你站起來,快!”霍光詫異,但還是照著吩咐起身,視線從她一點瑩白鎖骨劃過。

東閭墨的笑容自帶一種天然明媚感,叫霍光有片刻失神後,這位女俠攥著拳頭衝著霍光胸口砸了兩下,而後衝他伸出拳:“好兄弟,情誼都記著了,來,碰一個!”

霍光:"衛無憂:"..這是他們喝酒玩骰子教的,墨阿姊自己搞混了啊!

出發那日清晨,霜凍凝掛在長安城外的樹梢上。

衛無憂知道西漢的吻交通狀態,長途馬車坐下來,出不了三日屁股就能顛成八瓣兒,索性早早就改良過了適合的減震裝置。

為什麼叫改良呢?

因為西漢人自有的減震裝置已經足夠精巧,名為“伏兔”。它就在車輿之與車軸之間,因形狀特彆像是趴著的兔子,正好能卡在車軸上,才被賜予這個名字。

衛無憂能改動的不多,隻能在材料上下下工夫,再在車駕內鋪上幾層厚厚的絨毯,放一張炕桌和許多靠背,才算是舒坦了。

出城來送的人不少,李小禹已經氣哭好幾回,哭得差點背過氣去了。

他就是不服氣。

蓋因此次隨同衛青他們出征的,還有衛伉、衛不疑和李陵三個小將。雖然這幾人隻是被帶去拉練一番,大概率不會上陣,李小禹還是不可避免地傷心起來。

相熟的朋友們全都走了,就剩他……跟衛登那個小乖乖了!

衛無憂被這小子鬨得一陣好笑,最後那點兒臨彆氣氛都消散了。

他從刺兒手上接過個小包裹,丟給李禹,再給衛登也留了一份:“都是些好吃的好玩的,我們莊子上的特產,自己省著點玩兒。可彆太想我!"

李小禹掄著鼻涕就要往衛小四身上抹:“我才不會想你。你……你在那邊要等著,等我過兩年長大了,也會去找你的。"

衛無憂拆台:“兩年你可長不大。”李禹氣得又炸毛起來,衛登在一旁“嗚嗚嗚”地哭起來。

場麵一團亂,都怪衛無憂自己嘴欠。但是奇怪的是,這送行的氛圍並不蕭瑟悲涼,相反,透著幾分滑稽的熱鬨和喜慶。

得虧劉徹本人沒在場,不然胡子都得氣歪了。皇帝陛下也是不願親眼見到這送彆場麵。他雖然是帝王,但姑且也

算是個阿父,實在不願意再徒生傷感,索性派了劉據代表他來送行。

劉小據從那日之後,便一直有些沉悶。

他想不通,憂兒根本沒做錯什麼,為何要如此對他。若是換做是他在宮外,隻怕早就惹怒了父皇。

不,他怕是連父皇的注意都掀不起。

最終,是衛皇後強打精神,給劉據要來了這一次送行的機會。

她已經幾近失去一個兒子,不能再叫另一個也出事了。

或許,叫他們兄弟之間見一麵,無憂說的話,比誰去勸都要管用。衛無憂也早就注意到劉據的興頭不高,所以特意把他留在最後,避開了眾人。

劉據應當是自己躲起來偷偷哭過,雙眼通紅,看著像是被欺負的小白兔。衛無憂想到自己先出生的事實,忍不住憐愛地摸了摸弟弟的腦殼。

“還在瞎琢磨呢?這一點你可得多學學陛下,瞧他——”

劉據哽咽:“吾不想那般對你,是他們錯了,吾和憂兒都沒有錯。”

衛無憂彎唇:“你看,你這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嘛。為什麼要拿老頭兒們犯的錯誤懲罰自己呢,這樣隻會親者痛仇者快,衛皇後她會傷心的。"

劉小據垂下眸子,不吭聲了。

衛無憂又從腰間佩囊掏出那枚青玉鳥:“據兒,還帶著嗎?”垂頭喪氣的小殿下眼前一亮,乖乖點著頭掏出自己那枚同款,隻差搖尾巴了。

衛小四將兩隻放在一處,瞧著確實沒什麼區彆,跟劉據的對調一下,示意他收起來:“他也是有點用處的,至少,叫咱們成了兄弟。這麼想是不是好受一點?"

兩小隻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劉小據破天荒的沒有想到什麼祖宗規製,反而跟著無憂一起樂出聲來。

"好啦,現在我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乾飯,埋頭長大,等積聚好足夠的力量了,"衛無憂衝著劉據擠眉弄眼,“我將來能不能提前頤養天年,可全就靠你啦。”

他們之間似乎還有許多話沒有說出口,無從開口。一枚尚帶著體溫的青玉鳥交換之後,又好像無需再多言。

時辰已經到了。衛青馭馬行來,提醒了一聲。

於是,劉據上前緊緊抱了一下小無憂,大步退開,眼神中滿是信任和堅定。衛無憂登上車

駕,回頭比了個動作笑道:“明年回京朝見,大家再一起偷喝酒啊。”

回應他的,是小不點們慌慌張張的否認,和幾家長輩佯裝怒氣卻沒憋住的笑聲。

做完壞事的衛小四悠哉悠哉靠在車窗邊,喝著爐中溫好的牛乳,一路北上。

此番出行,衛青和霍去病是輕裝上陣。

畢竟大軍都留在了邊關,他們舅甥倆也沒什麼好拾掇的,唯一一點行頭,還是陽信長公主強行塞進來的。

相比之下,衛小四的東西則多到爆炸,仿佛把一整個莊子府邸都遷去了雲中郡,光是馱著家當貨物的馬車,便有二十餘駕。

要不是大將軍和驃騎將軍親自開道護衛,怕是還沒到地方,就被人給盯上了。

因為這個原因,衛青越發警惕,一路事無巨細全都親自查看安排。這就導致行程進展十分緩慢。快馬五六日的路程,換了馬車一般在十餘日,而衛無憂到達雲中,

已經是大半月之後。

衛小四在馬車上坐的腿麻腳麻,跳下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阿父,您再慢一點,咱們就可以直接折回去準備明年的朝見了!"

衛青笑了:“哪就那般誇張。快去,瞧瞧你的府邸如何。”做阿父的,可不就首要關注孩子的吃喝用度,能不能保證他健健康康長好身體麼。

衛小四回神,扭頭看向麵前的諸侯邸。

這處府邸就建在雲中城的內城正中,原先應當是戰國時期趙國的一處高官居所,被多次修蓋改建,到了衛無憂這裡,再次修繕成諸侯邸級彆,便很能拿得出手了。

原本,劉徹是想給他新建一座諸侯邸,等完全竣工之後再啟程。可惜,衛無憂不願意要那麼大的新宅子,也不想等。

家嘛,夠住就行。隻要放得下他帶來的人,在兩位阿父從前線回來時,能吃好睡好,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衛無憂請兩位阿父挑了喜歡的小院,自己又規劃出實驗室、書房、養殖區域和花房等地之後,這才定下了自己的住處。

這小院叫“雲霧斂”,因為地勢相對較高,能俯瞰到半個府中的景色,清晨起霧時彆有一番意境而得名。

衛無憂選它沒想那麼多,單純覺得此地易守難攻,安全。

劃分好住所之後,南風便帶

著人收拾起來。衛小四用過大食,則跟著兩位阿父一道出門轉悠,熟悉熟悉雲中城的環境。

雲中城不算小,但是繁華程度卻完全不能跟長安相提並論。這裡地處邊關,與京師之間的消息互通十分緩慢,連坊市都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建設著。

衛無憂轉了一圈,腳都磨出泡了,總算是總結出兩點消息——

第一,雲中真是太他喵的窮了!不止雲中郡,並州大部分地區都窮的響叮當,也就太原郡還勉強能瞧得過眼;

第二,這裡不缺能賺錢的資源。

相傳,戰國時期趙國在此建城,便是跟隨著一群雲中盤旋的天鵝而來,因而此地才有“雲中”之稱。

這個傳言是否真實,對衛無憂來說並不重要。

他隻知道,這地方有發源於陰山的荒於水(大黑河)和武泉水(小黑河)滋潤,地勢乎坦,水草豐美,宜農宜牧,隔壁還有不少礦產資源。

不管是訓練騎兵,還是培養戰馬,亦或是開礦,哪一條都是能養活數萬人的路子。

衛無憂暗戳戳有了幾種方案,扭頭問阿父們的意見:“阿父,你們在這裡呆的時間長,練兵、養馬、屯田、開礦,哪個是最符合雲中百姓需要的?"

小霍搶答:"養馬!養馬!"衛無憂:"……"我就不該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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