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你……把我忘了吧……(2 / 2)

吵一架,然後分開?

她想起了薛平說的那句話,說薛準已經四十二了,那句話的聲音很大,興許他聽見了,而後頭薛平的情緒不再激動,聲音也變小了。

她低頭看薛準撇過去的側臉,心裡想笑。

他連看她都不敢,還想激怒她?她還沒見過誰吵架不對著對方吵反而躲開不敢看的。

她本想坦白和薛準說開,說自己並不嫌棄他,可話到嘴邊,她又咽下了。

她平日裡從未表露出對薛準年紀的嫌棄,她並不嫌棄他,但他還是這般想,興許,並非是她的態度原因。

而是,薛準他有病。

她跟方清詞學醫不是沒有效果的,雖然說的是學女科,但碰到一些比較常見的病情,方清詞也會和她粗略地講一講,而女科之中,有一樣病,是方清詞著重講過的。

雖然薛準並不是個女人,可薑肆莫名覺得,這病套在他身上,照樣適用。

心疾、癔病、瘋病。

或者說,疑疾。

孟娘娘心疾太重,已經發展到了瘋病,薛準同樣有心疾,但他的自控力很不錯,所以還沒到瘋的地步。

薑肆一直沒說話。

她在回想方清詞說的那些關於疑疾的病症以及應對方法。方清詞說,婦人之間多有疑疾,或是因為孕育,或是因為夫婿,再就是家門不幸,疑疾難醫,要麼從根本上解決產生疑疾的原因,要麼就得遠離。

薑肆在想,自己該選哪一個呢?

她的默不作聲顯然讓薛準以為她在傷心和憤怒。

他木木地坐著,像是等在碼頭上無人乘坐的船。

而薑肆在短暫的怒意之後,已經看透了他。

隻過了片刻,她就泫然欲泣。

然後學著薛檀那不可置信的後退兩步:“薛準。”

薛準下意識地抬頭看她,很聽話。

然後就看見了她眼眶裡的淚。

薑肆含著淚,一臉的難過和憤怒,是他想要的憤怒,可被她那樣看著,他仍舊會心痛。

“你到底想做什麼?”

她流著淚:“我告訴過你,我不在乎彆人的看法。”

薛準幾乎歎息,她可以不在意,他卻不能不在意,世事艱難,把他們倆放在一起,指責薑肆的人會遠遠比指責他的多。

心裡這樣想,他卻忍不住軟了聲音:“你彆哭了。”

“是你先說要分開的,憑什麼我不能哭?”薑肆竭力讓自己表現出生氣的樣子,“你想讓我離開是不是?”

薛準說是。

幾乎在他聲音落地的一瞬間,薑肆拔腿就走,還沒忘記帶走櫃子裡的地契田契。

薛準下意識伸手想去拉住她,手抬起,卻又落下,最終隻是徒勞地站著。

薑肆站著殿門口回頭看他,終於不再生氣,甚至溫和了聲音:“薛準,我隻給你一次機會,要是我走出去,我就不會再回來。”

她想,這樣都不能讓薛準攔著她,就隻能另想辦法,而為了演得逼真,她開始慢慢剖白。

“我前不久告訴過你,我從來都不後悔嫁給你,從前如此,如今也是這樣。”她看著一動不動的薛準,“你之前說要送我離開,我不能騙你,我確實動心過。”

她看著薛準的目光黯淡下去:“可是我後來後悔了。”

薛準看向她。

“我曾經想過離開的,可是你把我留下來了。”

他們倆是夫妻,總有共同之處的,譬如都想要為彼此好,譬如說的話都半真半假。

“你和我形容的將來的確很美好,可是薛準,在今天之前,我都一直堅信著,我的將來有你會更好。”

她在想啊,薛準不是不愛她,相反,他很愛她,所以才會有今天的事情。

她完全沒有辦法去責怪他,就像她也無法因為薛檀的不相信而怨恨薛檀。

許雲霧和她做了三年的好朋友,薛準守了她二十年,而薛檀不記得,所以不相信。

薛準愛她,所以選擇放開。

她已經很幸運,能夠死而複生,能夠重新遇到薛準,能夠感受到他的愛意。

那麼接下來,剩下的路,她想帶著薛準一起走。

在這之前,她要等,等薛準做出選擇。

薛準眼眶通紅地看著她。

他很想讓薑肆留下,可他也明白自己該怎麼做才是最好的。

他退後了一步,朝她露出笑,將自己微微顫抖的手藏在背後,說:“對不起。”

我已經四十二了呀。

“我以後會替你找一個好人家,你……把我忘了吧。”

薑肆早有心理準備,平靜地說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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