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 47 章 地上太冷(2 / 2)

方清詞正在等她。

他目光落在薑肆身上,頓了頓,移開視線:“走吧。”

以往在馬車上,方清詞都會教她一些東西,今天卻出奇得沉默,但薑肆困倦,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她坐在馬車上,覺得整個人都在犯困。

二十年才重新開葷的男人,精力好得讓她忍不住懷疑他的年紀是不是假的。

她迷迷糊糊的,被遞過來一個枕頭,順勢就塞到脖子底下了。

方清詞的聲音依舊溫和:“睡一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薑肆嗯了一聲。

雲南王府離得並不算遠,但方清詞叫車夫慢一些,給了她足夠的時間補覺。

等到了之後,她猛地驚醒,發現馬車正停在樹蔭底下,方清詞不在裡麵,再掀開簾子,正好看見他在樹底下看書。

薑肆多少有點抱歉:“耽誤你的時間了。”

方清詞說沒關係:“那個枕頭是我前段時間做的,裡麵塞了一些寧神的藥材,也去過味道,你要是用著還可以,就拿去吧。”

薑肆眨了眨眼。

他這個枕頭,薑肆是知道的,從挺久之前他就提起過要做一個安眠的枕頭,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藥材,因為許多藥材都有苦味,枕著睡,連頭發上都會有一股藥的味道。

方清詞一直在想該怎麼去掉這股味道。

薑肆問:“你終於配出來了?”

她揪過自己的頭發聞了聞,還是有藥味,但很輕,畢竟要起安神的作用,不可能把藥味全都去掉,但也有一股淡淡的香氣,薑肆想不起來是什麼味道了,但很好聞。

她笑眯眯的:“那師父我就收下了!回頭您再自己配一個吧。”

方清詞低下頭說好。

他把書合上,板正地歸置在一起,再放進藥箱裡,抬頭,眉眼鬆開,像是在釋然:“時間不早了,去診脈吧。”

今天顧婉不在,府裡隻有老太妃一個人,她的病說起來不算嚴重,隻是年紀大了,怎麼都擺脫不了,隻能慢慢調養,是個水磨功夫活。

好在薑肆空閒時間多,可以隔差五地來一趟。

診完脈,老太妃拉著她的手。

她年紀有些大了,眼睛模糊地有些看不清,此刻拉著薑肆,也不知道是在看誰,笑容滿麵:“你回來啦?”

薑肆抬眼看她。

老太妃說:“唉,你走了以後,婉娘很想你。”

她隻說了這麼一句話,沒頭沒尾,薑肆不知道她在說誰,隻能安撫地笑笑,覺得她興許是想起了哪位故人。

再回頭,她就看見顧婉站在門外,她的臉色很平靜,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顧婉伸手去扶老太妃:“您又糊塗啦?豐兒已經不在了。”

老太妃搖頭:“不是豐兒,不是不是。”

隻是她也說不清,隻能被扶著回了房間。

顧婉出來以後抱歉地朝她笑笑:“老夫人年紀大了,記憶出問題了,你彆放在心上。”

她目光落到薑肆的領口,撇過頭,說:“之前和你說的那些話,還請你不要忘記。”

薑肆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她說的,讓自己不要在宮裡時常出現。

顧婉:“陛下年紀大了,外頭的人又都盯著宮裡,很不安全。”

她把年紀大了四個字咬得重一些,想去提醒薑肆。

但薑肆隻是笑笑,她並不覺得薛準年紀太大:“您說的我都記住了,謝謝你。”

再多的怨和仇,隔了二十年,早就消磨乾淨了,她對顧婉已經沒了特彆的想法。

顧婉看出來她的不在意,點頭,不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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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肆回到未央宮,第一時間是補覺。

在馬車上睡的那一點時間根本不足以彌補她的倦意,而方清詞給的那個枕頭果然對入眠很有好處,她枕著,不過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直到下午,才慢慢醒來——沒有睡過頭的那種沉重感,但鼻子有些悶。

她轉了個身,看見薛準坐在旁邊看書,一直沒什麼聲音,連翻頁都小心翼翼。

聽見動靜,薛準轉頭。

“你醒啦?”

他連忙過來,握住她的手,先問:“還難受麼?”

薑肆搖頭。

薛準就摸摸她的臉,目光落到枕頭上,終於問:“這枕頭,是梁安給你準備的?”

他明知故問。

梁安給薑肆準備枕頭必定是準備一整套,連帶著他的一起,絕不會隻有單個。

而且他問過梁安了,枕頭是薑肆抱回來的。

薑肆老實承認:“不是,是師父給的,說能安眠,我試了一下,效果確實很不錯。”

薛準酸唧唧的,但他不說。

隻是一而再,再而去看那個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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