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月,對不起,你要怎麼樣才能消氣?”耳邊傳來鄔景喋喋不休的求饒。
離月側頭打量著又吵又煩人的鄔景,怎麼也沒辦法將他和夢中那個手段殘忍黑暗的魔尊對上。
但是仔細想想,夢中確實有聽說過昆侖虛掌門的關門弟子在某次任務中失去蹤影,之後不久魔界出現新魔尊,時間對得上,這個薔薇花又幾乎一致。
於是離月態度也稍微收斂了一點點:“再說吧。”
語氣勉勉強強的。
鄔景圓汪汪的眼睛唰地爆亮,如果他有尾巴可能都已經高速搖起來了:“離月你真好,我犯了那樣大的錯,你都肯原諒我。”
“……”離月忍了忍還是忍不住語氣很嫌棄地回了句:“你站得離我遠點。”
鄔景一聽,立刻噌地站起來,走到很遠的地方,然後亮晶晶看過來:“這樣夠不夠遠?”
離月已經懶得理他了,轉過頭去酸顧寒星:“怎麼金丹期顧真人也有時間來看我這個練氣二層啊?”
“我還以為你很忙呢。”
忙著接受眾人的恭維稱讚。
顧寒星抬眸看著離月,雪一般靜默的眼眸,湧動著許多情緒,片刻他低聲回:“是我的錯,忽視了你。”
顧寒星這句話實在出乎離月的意料,按照以前顧寒星的性格,要麼無視他不搭理他,要麼乾脆轉頭離開。
因此他愣了一下,一時之間竟然有點不知道要回答什麼。
但他吵架向來輸人不輸陣,自己無理氣勢也足,何況顧寒星還一副很心虛的樣子讓步了……
於是離月很快反應過來,陰陽怪氣地:“你忙著突破金丹期呢,你能有什麼錯?”
他張牙舞爪地發脾氣,聲音卻比往日的鮮活要失色不少,整個人窩在厚厚的錦被中顯得小小一團,很可憐的樣子。
“我會彌補。”顧寒星毫不猶豫。
這話離月聽著就覺得很虛偽,他撇著嘴語氣凶凶的嘰嘰咕咕:“怎麼彌補?你能把你的靈根、你的劍骨給我嗎?”
他這話誰也沒當真,隻以為他因為顧寒星突破被忽視而發脾氣。
渡妄仙尊此時正握住離月的手,控製著儘量溫和地將靈氣送入他的靈脈,為他調理身體。
靜靜聽完兩人的對話後,渡妄仙尊沉吟著道:“之前那個洞府,不適合你。”
離月唰得警惕起來,他急切抬頭:“怎麼就不適合我了?我覺得挺好的。”
他下意識以為渡妄仙尊這話就是想要將他送走的意思。
畢竟渡妄峰所有洞府都長一個樣,渡妄仙尊這句話,就差明說渡妄峰不合適他了。
渡妄仙尊手指撫過離月薄薄的眼皮,濃密的眼睫毛茸茸掃在他的手指上,讓他指尖微頓,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柔和,帶了點哄勸:“你先去掌門那邊住幾日。”
掌門所在的主峰,是有一座很舒適的大殿的,雖然大部分時候那裡都空置著,主要用來待客。
從前渡妄仙尊對外物很不在乎,華麗的房屋或簡陋的洞府,於他都無什麼區彆。
如今有了這樣脆弱可愛的小徒弟,他心底的想法不自覺就發生了變化,渡妄峰,對十六歲的離月來說,的確有些過於清冷艱苦了些。
離月隻見了“去掌門那邊”這幾個字,他連忙將手伸出,握住放在自己眼瞼處的渡妄仙尊的手指:“師父,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去掌門那邊。”
原本聽見渡妄仙尊安排而興奮到握拳的鄔景,在聽見離月否認的話後,渾身都蒙上一層灰,他試圖引誘離月,爭取將離月拐到主峰和自己住一塊:“主峰很熱鬨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而且比渡妄峰要溫暖漂亮,尤其是後山,種了很多靈植,開了大片大片的花,你見過嗎?有的花比人還高,可以坐上去那種。”
離月練氣二層,肯定飛不上去啦,到時候他就可以幫忙。
鄔景想到這裡,身體都有點熱乎乎的,眼睛也不敢看離月了。
不敢讓離月知道他竟然有這種想法。
“聽著就很沒有意思。”離月絲毫沒有心動,他挪了挪身體,將自己挪到渡妄仙尊懷中。
渡妄仙尊是冰靈根,身體冰雪一般,離月躺進去後立刻打了個寒顫,好在很快渡妄仙尊的懷抱就變得暖融融,離月也不自知地放鬆下來。
“師父,您因為我修為不高,就不準備要我了嗎?”離月躺在渡妄仙尊的腿上,眼巴巴看著渡妄仙尊垂下來、沒有一點情緒的眼睛。
他烏發流雲一樣堆在渡妄仙尊的白衣上,失了血色的唇瓣緊張的微抿著,握住渡妄仙尊手指的指尖也泛著淡淡的白。
“並非如此。”渡妄仙尊低聲道。
“那您為什麼要送我去掌門那裡?”離月不依不饒。
渡妄仙尊鼻尖是小徒弟身上甜絲絲的幽香,他疑心小徒弟是不是就如凡界的小少爺,洗澡都要用香甜的牛乳,因此才這樣柔軟甜蜜。
渡妄仙尊將手指抽出,放在小徒弟腦後,慢慢撫摸他順滑的發絲:“隻是幾天。”
他承諾:“你是我的徒弟,不會不要你。”
他話很簡短卻很有說服力,離月半信半疑:“具體是幾天呢?”
渡妄仙尊略微估了估,最後給出一個準確的數字:“三天。”
他準備去顧家一趟,將離月在顧家的住所原樣搬來,再問顧家主要兩個以前照顧離月的人。
從中陸到東陸,即便他縮地成寸、用最快的速度,來回也需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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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月住到掌門的主峰後,內門的精英弟子和許多親傳就聽聞消息蜂擁而至,主峰前所未有的熱鬨起來。
這些人不敢去打擾渡妄仙尊,卻敢打著找鄔景玩的借口來主峰。
鄔景往日人緣好的壞處全都體現出來了。
他原本以為這三日一定是自己和離月的二人世界,都已經規劃好要帶離月吃什麼、去哪裡玩了。
沒想到離月的住處每天擠滿人,陪玩都輪不到他。
那些人打的什麼主意,以為他不知道嗎?鄔景很氣憤得想,偏偏離月因為之前的事情,最不待見他,跟誰都聊得熱火朝天,看到他就冷著臉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