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兩三天, 異族女子又沒有了蹤跡,仿佛……回了外婆的村莊。
張甘趁著拜年,去了一趟外婆家。
不過, 異族女子似乎離開了村莊, 不知所蹤。張甘也沒和莊園主會麵。
他的身體開始透明了。
原本他想恢複普通人的生活,但實在放不下鏡片的事。那個失蹤的孩子廖伊, 他尋找了那麼久,總不能半途而廢了。
如果他進入足夠多的空間, 有沒有可能總有幾率進入鏡片背後的世界呢?
張甘開始琢磨這計劃的可行性。
迄今為止, 他每一次消失, 隨機進入的世界都還沒有重複過。如果運氣好, 說不定……
所以張甘在外婆家待了一天就回來了。
他要儘快隨機進入新世界,然後去拜訪莊園主、白狐和泥人它們, 過年了, 冷冷清清的不像樣。
如果他能自如掌握粒子的狀態就好了,想透明就透明, 最好在那些空間裡也能使用能力, 這樣就能穿過任何危險。
張甘想得完美,然而做不到。
在火山帝的空間裡,粒子似乎是感應到了身體的危機才活躍起來的。那個時候粒子的狀態, 似乎也有些不一樣……
張甘看了看身上的粒子, 紅色的,然而那個時候,他感覺寒冷中身體升起了火苗, 並不是幻覺,而是粒子是火一樣的……擬態。
但現在,他找不回那種感覺了。
“三兒, 火要沒了,添點柴。”媽媽提醒說。
奶奶坐著打盹,睡著了。
張甘便起身去拿柴,炭盆裡看著已經沒火了,然而柴扔進去,沒一會,通紅的炭層底下探出一簇小小火苗,沒一會,火苗漸漸包裹了木柴底部,緩緩燃燒起來。
張甘看著若有所思。
媽媽忙了半天才坐下來,道:“最近看著點門,村裡又來偷兒了。”
張甘問:“又偷什麼了?”
“吃的。”媽媽皺眉道,“不過跟上次那狐狸大仙不一樣,這偷兒不吃肉,就偷些瓜果蔬菜,村裡好幾家菜地都遭殃了。”
張甘納悶:“是不是真有野豬?聽說現在野豬的數量多起來了。”
媽媽道:“那不能吧,咱們這兒離山上有段距離呢。”
“野豬如果在山裡找不到吃的,冬天也有可能下山來吧。”
“那也輪不到咱們這兒,入秋的時候下山過,山下幾個村子早就申報抓過一次豬了。”
“會不會有漏網的?”
“可是啊,它不光偷地裡的,家裡的也偷!廚房、庫房,連供桌上的水果都偷吃啦!野豬不能乾這事吧。”
張甘心想那確實是隻有人才能乾的事,除非……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絨球。
絨球更喜歡吃肉,對瓜果並不是很感興趣。
而且它很聽話,張甘教育之後,它就沒偷吃過了。
為了這事,最近各家各戶都在計劃多買些煙花炮竹,好把年獸嚇跑——因為野豬成精實在匪夷所思,所以大夥乾脆當作是年獸鬨事了。
張甘還和往年備的一樣,不多不少,媽媽不會放鞭炮,也不喜歡放煙花。
村裡快過年的前幾天,偷兒就消停多了。地裡已經沒有蹤跡。
村民覺得是陷阱的功勞,野豬不敢來了。但家裡的瓜果還時不時被偷。
因為丟的不過是些吃食,那偷兒也不貪拿彆的,供桌上的糖餅糕點,雞鴨魚肉都沒拿,就拿了水果。
這行為確實像個吃素的動物。
所以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當回事了,往後的幾年春節,也再沒發生過那樣的事。於是大家談論起往事來,那一年反而顯得特彆起來了。
張甘隻覺得奇怪,村裡左鄰右舍都被偷過,就他家沒有。
他還問了媽媽,媽媽說:“沒啊,咱家不是有狐狸大仙守著嘛,誰敢來偷食?”
張甘也沒好說那是誆她的,沒再多問。
過年最忙的總是媽媽,她總有忙不完的事,準備各種吃食。明明三個人吃不了多少,她做的份量也絲毫沒少。
年初七,張甘看著身體透明得差不多了,一早便和她說要去朋友家,出門去了。
媽媽嘮叨一番,把他送出了門,回到房裡,一看廳堂的供桌,水果又少了一個,連忙又添上,然後掩上門,悄悄地看。
什麼也看不到。
可桌上的蘋果就瞬間少了一個。
她心裡頓時放心了,想起前幾天半夜看到的那個身影。
她起夜時向來是不開燈的,那天迷迷糊糊打開房門,聽到了一些動靜,就看到供桌前站著個人影,正在伸手抓上邊的水果。
一發現人出來,他立即吃驚地轉過臉來,隨後消失,原本抓著的水果也掉落在地。
媽媽清醒過來,回憶起來,他個子矮小,不到一米六的樣子,穿著黑衣。
供桌上有電子香爐,他轉過臉時,神台紅光映著,隱約能看到半邊臉,像是個男孩。
媽媽呆了好一會,才撿起蘋果,放回原位,道:“先祖已經用過,你可以吃了。燒香的時候,不可以吃哦。”
她念念叨叨的,可是四處看都沒有人,不知男孩還在不在。
後來幾天,供桌上的水果也沒有少,她反而擔心起來。
那看起來是個半大的孩子,不知是誰家的,不知是人是……不管是不是人,她看到孩子,隻想著他是不是餓了,否則為什麼偷吃供桌上的食物呢?
她特意多放了一些吃的,直到張甘出門這天,才發現水果少了。
每次少一個水果,有時是蘋果,有時是柑子,可口的點心糖果都沒碰。他看起來很謹慎,每次也隻拿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