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的聲音雖說是在問她, 卻透著一股子篤定。
淩芸大感詫異,她從未體驗過這樣的交流方式。微微偏了偏頭,她才發現屋中另有一人。
“你、是你……”
是她在同她說話?穿越一事,她從未與人言, 這女子怎麼知道?
淩芸亂麻一般的腦袋裡, 又多加了一層混亂。
眼見目前的環境算安全,她儘力整理了思緒。再一次嘗試, 用儘全力勉強撐起身子, 將曆白露打量仔細了。
現在不是說彆的事的時候。
“是你救了我?”
淩芸一回想起發生了什麼,心中便滿是痛苦。
她是胎穿, 來到這個世界十幾年, 這裡的家, 這裡的親人、朋友, 她早已習慣、認可、依賴。
曆白露點下頭, 一邊將精神力發散出去四處探查,一邊饒有興趣的觀察淩芸。
與黑氣共存的精神源,分布情況有特點有規律。零零散散的不多,大體分成了以七個人為中心的七團包圍圈。
淩芸就是那七個人之一。
“多謝!你可有見到一個、一個穿與我同色的衣裙, 身形微微胖些,眉間有顆小痣, 梳著雙髻, 模樣俊俏的姑娘?”
淩芸將自己貼身丫鬟的形貌細細描述出來。她每說一個字, 都比前一刻更難過。
雖然投胎成了官家小姐,但淩芸仍有自己曾在一個更為自由、先進、平等的世界生活的記憶。她不像淩府其他主子,奴仆成群,身邊隻有一個從六歲就跟著她的丫鬟。
她從不當她是奴才,她們一桌吃一床睡, 一同讀書習字。外人麵前裝裝樣,私底下,她們是完全平等友愛的玩伴。
那麼多年的感情,淩芸不懂,她為什麼害她?
落英山中正是好景時節,常有高門大族在此舉宴。她在清都閨閣中算是較有名氣的人,少不了收下一摞請帖。有的是好友相邀,有的則不能拒絕,是以她今日在落英山上。
日頭尚早,一路馬車顛簸出了城,她有些不舒服。無心茶飲,自己在漫山紅葉間遊賞。
美景怡人。
身邊跟著的人多年相伴,最是了解她,笑嘻嘻地問她是不是有點胃口了,說著從懷裡掏出溫熱的軟糕。
她那麼信任她,糕點拿著就往嘴裡塞,三兩口就報銷掉一塊。
藥效上得迅猛,吃完了發覺頭暈,她還是沒有懷疑她,隻想著怕是遭了誰算計,得趕緊下山找大夫。
直到她把她推倒,毫無感情的目光涼而呆。
看著她因為藥效,爬都爬不起來。她轉身就走,沒有回過一次頭,就那樣把她孤身一人丟在林間。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世界約束女子的規矩教條格外多。即便她沒出意外,等到宴上主客找來,也是名聲儘毀。好點一輩子不許出家門,糟糕的話,一條繩子勒死完事。
但用了那樣下三濫的藥物,她怎麼可能不出“意外”?安排好的人馬上就會“發現”她。
一想到之後會遭遇的事,淩芸心腔顫得她惡心。
曆白露又點了下頭,那個丫鬟的蹤跡,她還特意關注了,因為她精神源中也有黑氣存在。
跟淩芸日常接觸的人,三中有二都不對勁。
隨著曆白露點頭,淩芸情緒激動起來。
“她去了哪裡?現在在什麼地方?”
她想要找到她問一問,為什麼要用這樣惡毒的手段來害人?她們以前哪裡不好嗎?為什麼忽然麵目全非,要引她受侮辱,毀了她一輩子?
那丫鬟正在做一些叫淩芸被張公子玷汙的事儘快傳揚開來的準備,她的精神信息中,折磨淩芸使其痛苦的意誌無比堅定。
曆白露沒有告訴淩芸真相,搖了搖頭,專注於分離剖析那丫鬟精神源中的黑氣。試圖從黑氣中感知它們的意圖,最終和在上上個修仙世界一樣碰壁。
這些東西是純粹的精神力,其間無蘊含信息。
找不到驅使創造黑氣的精神源,曆白露心有不甘。
它們這樣有組織的辦事,成係統的去影響一個一個人,肯定是有誰在控製。
曆白露從淩芸身邊離開了,她的身影瞬時消失,淩芸失望的眼神頓時一滯。
她重重地眨了兩下眼,藥效引起的昏眩都減輕很多。
人呢?怎麼突然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