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兩人都默默無語。最終土方停了下來,對柳泉說道:“就到這裡吧。我會儘快趕回來的。”
柳泉點了點頭,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在這種時刻,作為一番組代組長的自己,不可能把一番組整個丟下,跟著土方回江戶求援。假如自己這麼選擇了,那麼副長的好感度大概也就到頭了——可是麵對這場幾乎是必敗的戰爭,她的心中也第一次產生了某種茫然無措之感。
“路上要小心……土方先生可是一個人哪,”她勉強用輕鬆的語氣說道,“在土方先生回來之前,我會拚命守住這裡的。”
土方沒有笑,反而微微皺起了眉。
“都說了彆隻顧著拚命,把死啊死的掛在嘴邊上……才過了幾天啊你就都忘了?!”他一臉不悅似的說道。
“這不是死番。我沒有向你下達赴死的命令,所以彆做愚蠢的事情!……你聽明白了沒有?!”他微微提高了一點聲音,聲調裡充滿了某種魄力。
柳泉:?!
她的臉上一瞬間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仿佛是不太滿意於她的反應,土方又用命令的口吻說道:“我現在命令你擔任近藤先生的護衛。你要率領一番組,守衛在局長附近,協助他。”
柳泉愣了一下,立刻正色應道:“是!”
她的臉上重新顯出的作為新選組優秀隊士的凜然神色,就仿佛先前的動搖隻是一種幻覺而已。然而土方的表情並沒有因此放鬆下來。
“還有一個條件。”他沉默了片刻,狠狠地說道。
“你,絕對不許死。”
柳泉:!!!
“土方先生?!”她一瞬間失聲脫口叫道,用一種又是驚異、又是疑問的語氣。
土方的視線從她的臉上飄向了他們身後,遠遠地望向甲府城的方向。
“這次的對手是薩長軍吧,他們可是很好地經過了近代戰術的訓練呢。我們不可能獲勝的,從人數、火力、戰法上來看,都處於絕對的劣勢。”他語氣冷靜地分析道。
然後,他的視線投向柳泉。
“我會儘快趕回來的。假如在我回來之前發生了什麼變故的話,你和齋藤就保護著近藤君一起逃走吧。”
柳泉:?!
看著她滿臉問號的樣子,他一瞬間好像有點氣悶,繼而又有點無可奈何似的,突然衝著她下令道:“把你的刀拔/出/來!”
柳泉感到自己滿頭都是問號。
拔什麼刀啊這個命令很容易讓她聯想起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已經置身於另外的世界裡的男人啊?
而且乾嘛突然要拔刀啊敵人還沒有攻上來啊?難道副長要在這裡跟她決鬥嗎?!
不過副長大概是有自己的用意的,柳泉慢吞吞地把自己那柄【量產龍泉寶劍】從劍鞘裡拔/出/來大約三分之一的長度,磨蹭著想試著推測一下土方的真正用意。
土方反手將自己的愛刀“和泉守兼定”從腰帶裡抽出,也從刀鞘裡拔/出/來,徑直將露出的刀刃與柳泉手中的寶劍劍刃輕輕一碰。
金鐵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擊金為誓’。”他說,“武士們在立誓的時候,會這樣做。”
柳泉愣住了。
看著她那一臉受到了巨大震撼的呆相,土方突然微微勾起唇角一笑。
“雖然說你我都不是真正的武士,但訂立誓約時也不妨這樣學學樣子。”
這還是第一次,提起自己並非真正的武士之時,他的語調裡沒有自嘲或憤懣的情緒。
“訂立……什麼誓約?!”柳泉的聲音都結巴了。
……副長你這樣子很容易讓人想歪的好嗎!大戰在即實在不宜胡思亂想啊會讓人難以集中精力對敵的啊!!
然而這方麵思維並沒有柳泉這麼複雜的副長,卻坦然一笑。
“我一定會回來。你也要活著來見我。誰都不許死。”
他略有些低沉的聲線仿佛在她的耳中震鳴,轟擊著她的胸腔和心臟。
“這就是誓約。”
一瞬間,毫無預兆地,一股猛烈的酸意驀地席卷了柳泉的五官和意識。眼淚幾乎是迅速地衝進了眼眶裡,她不得不咬緊牙關,用儘全力才把那陣軟弱的淚水忍了回去。
“……我、我明白了。”她不可遏止地結巴了一下,覺得咽喉因為淚意上湧而一陣陣發緊。
“若有任何不測……我也一定會平安把近藤先生帶離戰場,重新和土方先生會麵。”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也絕對會活著……在大家都已經絕望了的時候,也要努力地活下去。因為我跟土方先生約好了……”
因為,以前也曾經有人說過,這是我的美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