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1 / 2)

已經進十月了,晚上總是剛睡著不久就開始下雨,第二天早上起來推開門就能聞見淡淡的泥土腥味。

筒子樓後麵是一片小樹林,旁邊也是自建房和農家地偏多,土腥味會重些。

封映月洗漱好後,便回去將青菜拿過來洗,吳二嫂從家門口出來,臉色瞧著不是很好。

“沒睡好?”

封映月搭話道。

吳二嫂摸了摸自己的喉嚨:“這天忽冷忽熱的,晚上我家那口子一個翻身就把被子卷走了,可不得著涼嗎?晚上咳得睡不著。”

說話間,吳二哥也打著哈欠出來了,正好聽見他媳婦兒這話,吳二哥有些討好地說道:“那什麼,今兒晚上你先睡,睡著了我再睡。”

“得了吧,除非你睡地上,否則我就是再先睡著,醒來被子也在你身上裹著。”吳二嫂這話逗笑了過來洗漱或者是洗菜的人,封映月也笑著把洗乾淨的小白菜拿了回去。

早上吃煎蛋麵,小白菜放進去好看又香脆。

唐文生出門時,封映月還是把青傘給他帶上:“我看下午又要下雨。”

“好。”

唐文生接過,笑看著她,“晚上我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那我期待著。”

封映月輕笑著點頭。

唐文生剛走出去沒多久,隔壁的趙天也出門了,大聲讓唐文生等著自己。

被趙大嫂一陣笑罵:“你當你去念書呢?還要等著你一道走!”

聽見囡囡打噴嚏的聲音,封映月也給自己加了一件衣服,這都是唐文生後麵用布票給她置辦的。

她將長發梳著一個辮子放在身後,提著竹編籃子準備出門買菜。

趙大嫂正在用背帶把囡囡背上身,封映月上前幫忙:“著涼了?”

“可不,”趙大嫂輕輕歎了口氣,“這孩子啊在換季的時候最容易著涼了,昨晚上有些咳,早上說話聲音都啞了,我得背到縣醫院瞧瞧去。”

“那一道走吧。”

“成。”

下樓時還碰見劉三嬸她們,於是就一群人往縣裡走。

買了菜後,封映月也沒多轉悠,回家後就開始看書,看到一半有點餓了,就吃了一個地瓜。

快中午的時候,一個嫂子送來了十個柿子,這柿子是脆柿,削皮後吃,又脆又甜,封映月還是第一次吃這種,以往她都是吃的軟柿。

各有各的味道。

封映月一邊啃脆柿,一邊翻出之前看過的報紙,將標記下來的文學社地址謄抄在小冊子上。

這個年代,不管是,還是文學,寫得不能太露骨,而且用詞必須嚴謹,因為一旦寫錯了幾個字,就會被抓去遊街,剃陰陽頭。

但是最近的報紙,封映月發現上麵有關於兒童小故事類的板塊。

對比一下地址,和之前舊報紙的是一樣的,再看原來的報紙,並沒有那一塊。

看來是新增的。

封映月想了想,拿出鉛筆,開始勾勒出一篇充滿童趣與教育意義的小故事。

再三修改後,她並沒有貿然地去郵政局寄,而是繼續在家乾自己想乾的事兒。

趙大嫂是午飯後才回來的,一問才知道囡囡在醫院吊了兩瓶水。

趙大嫂的眼睛還是紅的,此時對張大嫂還有封映月道:“是我粗心了,大夫說囡囡的喉嚨都發炎了,要是再晚一步,可能會變肺炎。”

二人趕緊寬她的心,見囡囡沒什麼精神靠在她懷裡,封映月二人也不逗弄她,隻是挨個摸了摸她的頭。

燕子有一點流鼻涕,但還是活蹦亂跳的,張大嫂不放心,讓她張開嘴讓自己看看喉嚨,沒什麼問題後,又叮囑她不能玩水。

封映月找出之前一個嫂子送來的梨膏,衝了點熱水,放了一點糖後,給隔壁送過去。

趙大嫂十分感激:“費心了。”

“這是什麼話。”封映月見囡囡喝得下去也高興,畢竟這東西有一點味道。

下午三點多左右,下起了大雨。

很大那種。

封映月把碗筷還有爐子,鍋都拿進了屋,因為風太大,雨水都飄進走廊上了。

至於柴火,在入秋後就挪在木架下方堆放得整整齊齊的。

唐文生回來時,褲腳都是挽起來的,即便是這樣,身上也被風吹濕了些。

他提回來六塊豆腐。

“一個工友家今兒推豆腐吃,他昨天問了人,我和趙天都記了名,所以下午的時候他家人會送到紙廠門口。”

封映月確實好久沒吃豆腐了。

“一個青菜湯,外加麻婆豆腐成嗎?”

唐文生拿起乾毛巾擦拭頭發時笑問道。

“你做?”

“嗯,”唐文生點頭,“我覺得我做的麻婆豆腐還挺好吃的,試試吧。”

“那我給你打下手,”封映月又想起自己寫的東西,於是就念了一遍給他聽,“你覺得我這個寫得有問題嗎?可以寄出去嗎?”

“沒問題,題材很新穎,”唐文生誇讚道,“一般來說兒童板塊,臟東西會少一些,放心。”

“有你這句話,我肯定放心,那我明天早上去郵政局寄,咱們家有郵票嗎?”

“有,全放在第一個箱子裡,我用麻布包起來了。”

唐文生一邊切豆腐一邊回著。

趙天則是抱著囡囡心疼不已,對自責的趙大嫂道:“也不是全是你的錯,我瞧她隻是咳嗽幾聲,也能吃能睡的,也覺得隻是一點點著涼,咱們下次注意點就是了。”

趙大嫂抽泣一聲:“嗯。”

她難受的不隻是自己沒有注意到孩子的異常,還有囡囡的反應,她不舒服了,也不知道跟父母說,那以往在老家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

還是說老人讓她自己忍著?

趙大嫂不敢想,轉頭道:“晚上我和囡囡喝粥,你吃饅頭吧。”

“一起吃啊。”

飯菜做好時,外麵的雨還是那麼大,封映月他們就把門給關上吃飯。

如唐文生所說,他做的麻婆豆腐十分好吃,味兒很正。

吃過飯後,唐文生去洗水池那邊打了一桶水過來洗漱,再泡一個熱水腳,便熄燈睡覺了。

雨太大,沒串門的心思。

聽著木窗外的雨聲,封映月埋頭在唐文生的肩膀處,唐文生輕輕理著她披散著的長發,二人都沒有說話。

許是太閒了睡不著,又或者是這幾個月的相處已經讓彼此心中有了答案,所以當唐文生抓住她的手,低聲在她耳畔詢問時,封映月紅著臉微微點了點頭。

一切聲音都被外麵的大雨聲所掩蓋,一直到天漸明,封映月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這天唐文生沒去紙廠,他請趙天幫自己請了假。

一大早就燒了熱水給封映月擦身,對方困得很,推了他兩下便繼續睡了。

該做的都做了,她就是害羞也抵抗不住睡意。

唐文生就這麼守著她,一直到十一點多,他去買了菜,回來熬了一些小白菜粥,還煮了六個白水蛋,將封映月喚醒吃東西。

封映月打著哈欠洗漱完,喝了一碗粥,吃了兩個白水蛋就往床上躺。

“我給你按按。”

唐文生給她來了個全身按摩。

封映月哼哼唧唧沒多久又睡著了。

唐文生笑了笑,擁著她也睡了一會兒,五點多起來蒸了白麵饅頭,炒了兩個菜。

封映月感覺自己像米蟲:“我的信沒寄。”

“早上我去寄了,就是你寫在本子上那個地址。”

封映月輕哼一聲:“要不是你,我自己也能寄。”

“我的錯,”唐文生湊過來親了一下她的臉,“原諒我。”

“厚臉皮。”

封映月推開他蹭過來的腦袋,泡了腳洗漱好,剛要回家,就又聽見雨聲了。

“又下雨了,這衣服洗了還沒乾呢。”田嬸子站在自家門口抱怨道。

“可不,”王嬸子也點頭,“隻能用竹烘籠守著爐子烤衣服了。”

唐文生他們家也有竹烘籠,就是竹片編織的一個東西,像個籠子,裡麵放上爐子,上麵的頂就可以放濕衣服什麼的。

不過得守著,要不然就得抬高放一點,不然容易出事。

封映月白天睡多了,這會兒也沒睡意,便靠著唐文生,二人一起在煤油燈下看著火。

唐文生的手放在封映月的腰上,此時也沒停下,在給她輕輕地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