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美食從和麵開始最新章節!
豬頭第二次焯水跟第一次一樣,都是水開後撇去浮末,然後再煮十來分鐘,儘可能的把毛孔中的雜質清出來。
焯水過後,就到了正了八經烹製的環節。
徐拙對扒菜並不陌生,之前做的蔥扒羊肉,就是典型的扒燒菜。
洗淨的鍋裡墊上一張防止粘底的竹篾網,然後把一斤冰糖放進去,平鋪在竹篾網上。
接著開始放配料和調味品。
蔥結薑片均勻放在冰糖上麵,再放入裝有香料的鹵料包,其實就是常見的花椒八角香葉桂皮白寇等燉肉料。
香料的量不用太多,大概用量是平時燉肉的一半就行。因為扒燒的時間很長,所以料放多了做出來香料味兒太濃,影響食用。
香料放好後,就該放調料了。
徐拙往鍋裡倒入一大勺生抽,兩小勺老抽,兩大勺花雕酒,把豬頭和豬舌頭放上去,肉皮朝下,然後加水到沒過豬頭。
開火後,先大火燒至沸騰,然後調成微火慢慢煨製。
這是一道典型的功夫菜,整個做菜過程細致講究,處處彰顯著江南人的風雅和趣味。
比如用生抽調味而不放鹽,比如用醬油調色而不用糖色,還有放大量冰糖的操作,都是江南飲食的風格。
在過去,豬頭本是上不得台麵的下賤之物,除了祭祀時候和羊頭牛頭作為三牲出場一下,其他時候根本不受待見。
嫌棄到什麼程度呢?
過去連江南人說人下賤,都喜歡用“豬頭三”這個稱呼來替代。
不過江南文人多,很多貧苦人家的學子都喜歡用“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聞名天下知”來勉勵自己。
貧苦人家代表的是俗,而一旦金榜題名就升級為了雅,這跟扒燒整豬頭的做菜理念極為相似。
低賤粗俗的豬頭,經過加工就成了江南人念念不忘的扒燒整豬頭,那學子努力學習,不也可以鯉魚躍龍門嘛?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扒燒整豬頭這道菜,就逐步在江南地區流傳開來,並且還成了揚州三頭宴的代表菜。
自古以來,淮揚菜就以高雅精細著稱,這道扒燒整豬頭能夠從眾多文人菜中脫穎而出成為代表,甚至地位還在拆燴鰱魚頭和清燉獅子頭之上。
可見這道菜在那些文人雅士心目中占有多重要的地位。
當時有詩人特意寫詩來讚歎這道菜:
揚州好,
法海寺間遊,
湖上虛堂開對岸,
水邊團塔映中流,
留客爛豬頭。
法海寺,是能查到最早做扒燒整豬頭的地方,甚至現在的做法,就是法海寺高僧流傳下來的,讓這道菜無形中增添了幾分傳奇色彩。
徐拙守在灶邊,聞著鍋裡飄出來的香味兒,不自覺的吞了下口水。
中午就吃了點炸品,雖然當時覺得吃飽了,但是這會兒被鍋裡豬頭的香味兒一熏,肚子裡多少有點餓。
他走出廚房,準備下樓去找點吃的。
熊仔一看,趕緊從沙發上跳下來跟著徐拙下樓了。
幾分鐘後,徐拙端著一些乾果,熊仔叼著半袋魚乾,一人一貓就這麼在客廳中吃了起來。
原本徐拙想把熊仔放樓下的,但是這會兒樓下太吵。
於可可正和她奶奶跟家裡的親戚視頻,老爺子和老太太也在跟一些走的近的親戚和徒弟聊天,於長江徐文海魏君明也都跟各自關係好的人問好。
再加上鄭光耀戴震霆等人也時不時發來視頻邀請問候一兩句,現在樓下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這個時候,熊仔自然不會在樓下多呆。
徐拙挺喜歡這樣的,廚房裡小火燉著肉,麵前擺著想吃的零嘴,旁邊還趴著一隻渾身肉乎乎的肥貓。
在這種氛圍中玩遊戲,哪怕落地成盒或者隊友花式送人頭心裡也不惱。
一直到下午五點半,樓下的喧囂逐漸告一段落,貌似開始往餐桌上端菜了。
徐拙拍掉身上掉落的堅果殼碎屑,輕輕碰了一下吃飽喝足正在打呼嚕的熊仔:“走,咱也該下去了。”
熊仔慵懶的伸個懶腰,在地板上磨兩下爪子,跟著徐拙下樓了。
剛下去,正在餐廳擺碗筷的於可可就一把把這隻肥貓抱在了懷中:“熊仔你剛剛去哪裡了?有沒有想我?”
熊仔靈巧的從她懷中掙脫出來,跳到了老太太懷中,顯然,它還記著中午於可可不讓吃的仇呢。
不過老太太並不是它的保護傘,這會兒正忙著和一個定居海外的親戚視頻,隨手把這隻貓塞給了一臉壞笑的於可可。
記仇的熊仔本想再去找徐拙,卻看到他提著一些青菜出了門。
貓生再度陷入了黑暗。
“熊仔你是不是生氣了?我不讓你吃是為了你好……”
一邊的龐麗華冷哼一聲:“以前我沒收你手機不讓你出去玩的時候也說是為了你好,但是你聽過嗎?”
說完,龐麗華伸出雙手對準熊仔:“來來來熊仔,咱不跟她玩兒。”
於可可:“…………”
假如知乎上有人問被親媽嫌棄是種什麼樣的體驗,於可可估計能說上三天三夜也不帶重樣的。
當然了,這個問題徐拙也有資格回答。
“熊仔對不起,以後我不這樣了好不好?”
於可可真誠向熊仔道了歉,熊仔也很給麵子的在她臉上蹭了蹭,一人一喵重歸於好。
於可可得意的瞅了龐麗華一眼,就抱著熊仔找陳桂芳和姚美香去了。
徐拙來到樓上,把手中的小青菜清洗一下,然後另外燒一鍋水,水裡倒入一點花生油和一小勺食鹽,燒開後把青菜倒進去燙一下。
這是給豬頭點綴用的,不需要燙太熟,也就一分多鐘就能出鍋。
用漏勺撈出來放在冷水中浸泡一下,然後放在一邊備用。
這種菜都需要過冷水的,不然菜裡殘存的熱量就能把菜燙到熟透,影響最終的成品。
鍋裡的湯汁已經變得很少,豬頭也由剛下鍋的白色變成了赤紅色,在熱力的作用下,豬頭肉顫巍巍的,並且散發出濃鬱的香味兒。
這道菜已經在鍋裡燉了差不多三個小時,這會兒早已經到了肉爛香濃的地步。
徐拙把火關掉,先把鍋裡的薑片蔥結香料包全都挑出來,再把豬舌頭拿出來放在盤子裡冷卻。
等到肉皮溫度稍稍降下來一些後,再小心的用大笊籬把豬頭舀出來。
這一步,一定要關火後等一會兒再做,因為豬肉的肉皮會隨著溫度下降而變得有韌性。
假如一停火就往外舀,很有可能會讓鍋裡的肉爛成一團糊糊。
畢竟是煮了三個小時,哪怕火再小,肉也已經徹底煮熟煮透,豬皮也變得非常軟糯,已經到入口即化的地步。
不過也不能晾太狠,溫度太低,豬頭就會接近鹵豬頭肉的那種口感,雖然也好吃,但就失去了扒燒整豬頭的風格,已經算是失敗產品了。
徐拙晾了有十幾分鐘,這期間他也沒閒著。
先把晾得差不多了的豬舌頭切成厚片擺放在盤子中間,再把青菜用筷子擺在盤子裡做個圍邊,一切準備就緒後,開始擺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