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朱標突然抬手,打斷她的未儘之言。
常樂不解,“怎麼?”
她可是冒著被朱元璋噶掉的風險,同他普及未來科學技術,他難不成還不想聽?
朱元璋要是知道他的好大兒跟自己聊民生,聊朝政,他準得疑心病發作!
朱標略略有些糾結,“樂兒,你,你泄露太多,是不是又得暈?”
前些時候,她徹夜未眠之後睡了整個白天,他很難不回憶起婚前她暈倒之後,瘦到脫相的模樣。
他與她青梅竹馬,尤其自秦淮河畔之後,他幾乎時刻關注著她的動向。
雖仍然沒有摸到她的神奇源自於何,但多多少少也有些許了解。
聞他所言,常樂沉默半晌,昏迷不醒......
他覺得自己在泄露天機?
還會因此被天道懲罰?
天道......
可能真的存在吧。
前世的常樂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無神論者,可她偏偏穿越,偏偏時不時暈倒昏迷..
() ....
她依然堅定的相信科學,
卻也不得不正視所謂神異的存在。
沒人知道,
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有多麼的難以接受,簡直三觀重塑。
自家太子妃神色莫辨,朱標小心喚她,“樂兒?”
常樂回神,對上他擔憂的眼神,突然來了興致,“要是我會暈倒,你就不想知道了?”
朱標語塞,這個問題......
常樂添油加醋,“你清楚的,我懂得東西很多,饑荒可是關乎萬千百姓,你真的不想知道麼?”
她循循善誘,就像是哄騙白雪公主吃毒蘋果的老巫婆。
朱標:“......”
他滿臉的痛苦糾結,都漲紅了臉。
常樂失笑,不再逗他,“我......”
朱標立刻抬手,捂住她嘴,“樂兒,倘若是以你為代價,那我寧可放棄。”
他緩緩收回手,正色道,“大明基業,天下百姓是我的責任,我願奉獻已身,隻求山河無恙,國泰民安,可非你的責任。”
常樂略略皺眉,“我是太子妃......”
朱標搖了搖頭,“你是太子妃,即使你同其他閨秀一般,依然是太子妃。”
“我想你是偶然得遇天機,是你之幸,也是我之幸,但我要治理國家,當以勤勉敬業,知人善用,而非處處借助你的天機。”
夜幕沉沉,煤油燈那點光,又微弱又晃眼,可少年湛亮的雙眸仿佛天邊星辰,光輝閃耀。
常樂怔楞片刻,把他的長篇大論在腦子裡繞過一圈,他的意思是他相信自己的實力,不屑於走捷徑麼?
到底年少輕狂,總以為天下事,無可不為,連他以為的天機都可輕言放棄。(注)
可,也正是此間少年,才更令人心動不已。
常樂嘴角漾起笑,“不會,我不會暈倒。”
總結數次事件可得,她或許是因為在皇宮,或許是因為嫁給朱標,或許是因為天道不再管她,具體原因不可確認,總之她自成婚,安安穩穩呆在宮裡,應當不會再暈。
朱標雙眸唰地放起光芒,“真的?”
常樂點點頭,篤定道,“真的。”
朱標眼眶都濕潤了,把自家太子妃抱進懷裡,“真好!”
少年的愛啊,炙熱又真誠。
常樂依偎著他的懷抱,為自己的眼光點讚。
朱標抱了會太子妃,又親親太子妃的額頭,然後迫不及待把人送回隔壁圈椅。
正享受天然暖爐的常樂:“???”
朱標興衝衝坐回桌前,新鋪開張紙,又拿起筆,蘸滿墨水,催道,“那你快跟我講講饑荒的應對之法。”
常樂滿腦袋圈圈,“......你,不是要靠自己的實力麼?”
朱標:“實力?實力是什麼東西?”
他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
常樂:“!!!”
朱標看著自家太子妃,語重心長,“運氣也是實力,得遇樂兒,是我最大的運氣,也是我最大的實力。”
常樂:“......謝謝。”
此間少年什麼的,隨風去吧。
朱標簡直火急火燎,他伸直長腿,連人帶椅,把常樂勾到自己身邊,他滿臉的期待。
常樂看他一眼,萎靡在圈椅裡,“我困了。”
更漏深深,早朝時間將至。
朱標不期然間打了個哈欠,他把筆放回去,抱起常樂,“那我們先回去休息。”
常樂安心埋在他懷裡,朱標將人抱回床榻,合攏帷幔。
他到外間以冷水抹了把臉,稍稍清醒,換上朝服,迎著冬夜寒風往奉天殿。
國富民強,海晏河清,夫妻恩愛,一生一世,他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