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海空!”
當看到犯人將新海空踢出去, 舉槍欲射擊時,鬆田近乎目眥欲裂,他驚叫出聲, 卻依舊無法阻止, 槍聲的響起。
巨大的血花飛濺,新海空仿佛被籠罩在血色的帷幕中, 天和地全部都是血紅色一片。
他仰麵倒下。
正午的陽光是如此刺眼,特彆是在蒙上一層血色的煙霧之後,更是讓他止不住的眩暈。
他甚至都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展到現在這樣的。
幾秒鐘之前, 他才剛剛為犯人平安的登上了直升飛機而鬆一口氣,認為自己已經成功的改變了過去, 未來的自己應該就能夠繼續活下去。
幾秒鐘之後,犯人中槍,當場死在他的麵前。
金田元一的大腦仿佛在他麵前炸開一樣, 大量的紅色白色的液體噴濺出來,紅色的血水兜頭蓋臉的糊了他一身。
開什麼, 玩笑啊。
【怎麼會這樣!係統!】
【所有的劇情都是玩家選擇之後的結果。】
係統沒有多餘的話,隻是重複了一遍最開始綁定時提醒過新海空的話。
原來如此。
原來這才是這句話真正的含義。
時空已經閉環。
他以為自己抓住了最後的機會, 回到過去改變死亡的結局。
但其實不過就是一個在時空軌道上洋洋自得的跳上跳下的小醜而已。
正是因為他回到過去,帶回文野的設定、讓金田元一挾持自己, 才會讓狙擊|手|槍|殺金田元一。
正是因為他回到過去, 才會招致金田元二的報複, 才會給自己埋下死亡的伏筆。
這是一個圈。
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解法。
過去是沒辦法改變的。所有的改變其實就是最終的結果。
他朝著一條截然相反的路, 反而走到了最初的結局。
他自以為在改變過去, 但其實親手締造了將來。
等到三天之後, 劇情節點結束之後, 他將直接回到那個充斥著毒氣的浴室, 葬身在那裡。
【如果你們早就想要我死,那還假惺惺的弄出一個所謂的劇情節點做什麼?欣賞我死前不自量力的垂死掙紮嗎?】
新海空已經徹底和係統撕破臉。
從最開始的劇情選擇起,對方就在引他入套。
在柯南劇情進展堪稱一帆風順的情況下,又處心積慮的引入文野的設定。
在文野的困難被他化解之後,又送他回到過去。
最後打敗他的根本不是什麼所謂的論壇、漫畫,最後殺死他的竟然就是他自己!
他自己給自己的死亡遞上刀,備好了最盛大的葬禮。
【所有的劇情都是玩家選擇之後的結果。】
係統依舊重複著冰涼的話,仿佛提前設定好的機器音。
說好的多活幾天,還真是多活幾天。
一直支撐著新海空身體的那股力量瞬間消失殆儘。
他像一灘堆起來的雪,融化在正午的陽光裡。
·
“新海空!”鬆田陣平反應過來,頭一個衝上前,將癱軟在地上的新海空扶了起來。
“萬幸,萬幸,狙|擊|手及時開槍。”後麵的警察也從剛剛的槍聲中反應過來,後知後覺的感歎出聲。
鬆田扶住新海空,焦急的看著他。
“你沒事吧!剛剛真的嚇死我了,你沒事跟著倒什麼倒,我還以為你也被他開槍打中了呢!”
他烏黑的眼睛裡交織著擔憂和後怕,卻正對上青年放大的瞳孔。
青年琥珀色的眼睛失卻了過往的光亮,大而無神,變得霧蒙蒙、烏壓壓的。
“你,沒事吧?嚇傻了?還是哪裡受傷了?醫生!”鬆田扭過頭朝著醫院裡頭喊,還有沒離開的醫生在警察的囑托下留在原地,此時聽到鬆田的呼喚也跟著圍了上來。
披著白大褂的醫生將麵無表情、滿頭血汙的新海空移到臨時病房裡去清洗、檢查身體,鬆田不放心的跟過去,剩下目暮帶著人清理現場。
直升飛機早就被人停了下來,左側的玻璃碎了一地。
金田元一的屍體就在直升飛機上,他姿勢扭曲的蜷曲在駕駛艙,血跡蔓延了一整個車廂,中彈的腦部已經亂七八糟到無法辨認的地步。
警察們小心翼翼的把屍體從駕駛艙裡頭挪出來,讓出空位給趕到現場的法醫。
目暮大概掃視了一下現場,感覺沒有多大問題,就想要轉身去找新海空詢問具體情況。
他們隻是從鬆田交代的一部分細節中得知新海空發現了炸彈和犯人的蹤跡,從現場遺留的便衣警察那裡得知新海空一度在追擊犯人。
至於後來是怎樣變成新海空被犯人劫持的,就沒有人知道具體的情況了。
他需要進一步了解當時的具體情況。
“目暮警官......”
身後,一直跟著他的副手不可置信的喊出聲。
他疑惑的扭頭看向對方。
“目暮警官,現場有兩顆子彈......”
一旁的法醫也一臉震驚地站直了身體,“警官,犯人的腦部中了兩彈,第一彈從後腦勺射入,從額頭上方射出,本來應該會引起抽搐但是——”
“在同一時間,還有一顆子彈從犯人的腦乾射入,從鼻梁射出,一擊斃命。”
·
病房裡,新海空麵色慘白的仰躺在床上,鬆田呆呆地立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青年似乎一直沒有從剛剛有人死在他麵前,這樣巨大的陰影裡走出來。鬆田也不好說什麼。
畢竟捫心自問,如果是他初出警校,就遇到這麼大的案子,又是被劫持,又是見證如此血腥的場麵,恐怕也要陷入精神崩潰的地步。
說到底,還是他這個身為前輩的人沒有照顧好對方。
目暮警部把人交給自己來帶,結果剛上一線就讓他遇到這樣的危險,這樣的打擊。
自責的情緒緊緊壓在鬆田陣平的心上。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樣的問題在他心裡轉了一個又一個回合,反反複複地躍上舌尖,又在看到對方蒼白的、麵無表情的臉時,一次次咽回肚子裡。
“吱呀——”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鬆田抬眼望去,走進來的是目暮警部。
對方愁眉緊縮,一臉深思。
“發生了什麼嗎?”鬆田試探著問。
目暮搖了搖頭,看向依舊躺在床上的新海空,斟酌著開口。
“新海,我知道你現在的情緒肯定很激動,突然遇到這樣子的事情,換成是誰,一時半會也都平複不下來。”
目暮頓了一下,歎了一口氣,再度慢吞吞的開口。
“但是我們是警察,得還原事件的真相。”
“現場的目擊證人都看到你一路追著犯人上了天台,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被對方挾持了?”
新海空借著鬆田的力道在床上坐了起來,低著頭,情緒很是低落。他已經對警方的事情有些疲憊了,任誰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沒幾天好活的情況下,都不太有心情再去表演。
但是他拿捏不準這次的事件會不會出現在漫畫上,所以也不能真的放縱自己,隻能勉強撐著表演,但是這種勉強反而契合了他此時應該有的心境,所以在旁人看來倒也是,隻覺得憐惜,不覺得有什麼破綻。
“當時,我追著犯人上了天台,他威脅要引|爆炸彈,和所有人同歸於儘。”
青年麵色蒼白的低著頭,聲音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我一時情急,提出和他交換。他把炸彈的引|爆|器放掉,放棄引爆炸彈,而我作為人質,被他挾持。”
一旁聽著的兩個警察同時露出震驚的表情。他們原本都以為是新海空不慎被犯人挾持,倒沒想到這裡麵還有這樣的內情,原來對方是因為想要救下大家,才會自願拿自己的生命做賭注。
目暮倒還隻是欽佩,鬆田就已經上升為憤怒,一把揪住新海空的衣領,烏黑的眸子裡迸射出驚人的怒火。
“你可真是厲害啊!真是厲害!”
他氣的話都有些語無倫次,“剛剛出來,剛剛出來當警察就有這樣的膽子!我可真是小看你了新海空!”
“鬆田!”
目暮把手搭在了鬆田陣平的肩膀上,讓對方冷靜下來,而後轉頭看著新海空,欲言又止。
說實話如果不是新海空當時的犧牲,整個醫院的人都有可能被炸死,他毫無立場指責對方的行為。
“那這件事情除了你之外,還有彆的人知道嗎?”
?
好奇怪的問題,新海空抬頭望著目暮,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為什麼會這麼問?”鬆田也感到疑惑。
目暮沉吟了一會,開口道:“當時,警方安排的狙|擊|手及時擊斃了犯人,所以對方沒有來得及開槍。”
聽到這裡,新海空的心臟又一次糾成一團,煩死了。
但當時那個情況確實是如此,要不是警方及時開槍,他在三年前就得被擊斃,後麵的故事都沒有了。所以命中注定警方會開那一槍。
“但是,這隻是表麵上的情況。”
“什麼意思?”
“事實上,我們在現場發現兩枚子彈,犯人的腦部也有兩個進彈孔。一顆直擊腦乾,一顆打偏了,打中的是後腦勺。”
?
你是想要向他形容日本警方安排的狙|擊|手劣質的槍法嗎?麵對著挾持人質的犯人開槍還打不中腦乾,難怪三年後那個狙|擊|手正中心臟。
“現場的兩枚子彈都是警用子彈的標準。”
看來日本警視廳狙|擊|手的槍法是一脈相承的爛。
“但是我們聯絡過狙|擊|手,他隻開過一槍。”
!
新海空不可置信地放大眼睛。
“當時雖然隻有一聲槍響,但是開槍的絕對不止一個人,還有人和警方同時開槍。現在的問題是我們還沒有弄明白到底哪一槍才是警方開的。”
還有,一個人,也開了槍?
“不過說到底這兩槍都是在救你,無論是開偏了的那一槍還是正中腦乾的那一槍,都是以立即擊斃犯人為目的,所以你也不用太過於擔心對方的目的。但是警方的狙|擊|手占據了附近最好的點,到底是誰又這麼好的槍法,隔著警方也能開出那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