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了鞋,祁懿美推門出去,見著梅子逸正在門邊候著,想了想,湊近了梅子逸,小聲道:“你家殿下今天有些怪怪的,你一會兒還是得想法子進去瞧瞧,我看他臉紅紅的,彆是染了風寒。”
聽了她的話語,梅子逸也有幾分擔心,溫聲道:“祁小公子放心,殿下這邊有我照看著。”
祁懿美點頭,便出了主殿。
幾步回到自己的院中,祁懿美進了門,抬眼便瞧見小紅正在院子裡站著。
“你怎麼在外頭站著?”
小紅幾步走近她,道:“公子,你回來啦,丞相大人在內室裡等您呢,除了小青,我和彆的宮人都被遣出來了。”
看來祁丞相確是有極重要的事要說。
“嗯,你先回去歇著吧,等會兒父親走了,我讓小青去叫你。”
小紅乖巧的應了聲,便退了下去。
祁懿美進到廳堂內,伸手整了整衣角和鬢發,伸手在內室的門上敲了,道:“父親,我回來了。”
內裡響起了祁丞相穩重深厚的聲音:“懿美,進來吧。”
推門入內,祁丞相正端坐在中央的木椅上,小青恭謹的立在一邊,瞧著低眉順眼的模樣,似是剛被問了話。
祁丞相吩咐道:“小青,你先在外間候著。”
“是。”
小青躬身行出了門,並細心的將門好好的帶了上。
祁懿美回頭看了眼小青的動作,明白祁丞相這是讓他在外間守著,看來今日的話題必定十分要緊,心下微沉,抬眼瞧向祁丞相,她恭敬的行了一禮,道:“父親大人。”
祁丞相上下細細打量了她,目光中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半晌,才沉聲道:“懿美,你長大了。”
祁懿美一怔,直起了身子望向了祁丞相。
祁丞相緩緩斂了目光中浮動著的情緒,然而雖然隻是一瞬而逝,依舊被敏感的祁懿美捕捉到了這一絲淡淡的哀傷。
其實她與祁丞相上一次相見至現在,並未隔了多久,雖說這年紀的孩子長的快,可才兩月而已,也不會有多大變化。
想到那一抹轉瞬即逝的哀傷,祁懿美大抵懂得了,祁丞相……也許是透過她,想到了真正的祁懿美了。
兩人外貌極其相似,如果他還活著,現下裡,大抵也與她如今的模樣差不多吧。
向來一心隻有事業的祁丞相,今日竟帶了一絲感性。
祁懿美細細的回想了下。
似乎真正的祁懿美,生母周氏的忌日便在這幾日。
祁丞相已然複了平日裡的沉穩肅然,仿佛剛剛的脆弱隻是祁懿美的一場錯覺。
“懿美,方才我去見了貴妃,她和我提起了你……於冊本中藏圖一事。”
這話說的很隱晦了,不過這指的是何事彼此自然是心照不宣的。
祁懿美有些不知該如今解釋,還未開口,祁丞相已然繼續說道:“尋常少年到了你這個年紀,也確是該對女子感興趣了,我曉得你是想借著這樣的事,更好的掩護身份,不過你不該讓六殿下瞧見,這樣的事,以後也彆做了。”
說著,祁丞相凝視著她,緩緩的道:“我已予你另做安排。”
祁懿美立即問道:“是……安排好了出宮事宜?”
話說出口,自己又笑了,搖了搖頭,心下自嘲自己也是想離宮想瘋了。
眼下六皇子粘她粘的緊,到哪都把她帶在身邊,就差拴在腰帶上了,離宮哪那麼容易。更何況如今她是宮裡人,從宮裡弄個大活人出去可是困難重重,皇城裡的禁軍還是由桓亦如把持著,大抵她連門都沒出,就讓人逮個正著,連帶著幫她的祁家都要治罪,再被皇後和桓亦如借題發揮,弄個什麼要命的罪名扣下來,真是本來活的好好的,反倒搭了條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