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食(1 / 2)

“做菜?”

男人挑起一邊眉梢,似乎在問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的,我……”少年眨眨眼,開始胡謅,“我父母早就沒了,平時不會做飯,點外賣吃得胃疼,你人這麼好,會做飯能不能教教我?”

先是悲慘身氏打頭降低男人警惕心,再順理成章恭維,最後提出不算過分的請求,是個人他能說不嗎?

反正祁奕是成功了。

男人聽完他的話也不表態,一直平靜地挑選商品,幾盒剃胡刀幾盒紙巾,付完錢後對偏偏頭,“走。”

脆生生應了一聲好,祁奕留下門牌,托店員把東西放在房門口,笑吟吟跟在男人後麵。一路走進A座,原本在下麵的青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朗逸最高不過九層,男人住在五層,不高不低的位置,一進門就是鋪滿大理石的地麵,黑白簡約裝修風格,一眼就能看清結構,唯一堪稱有趣的就是設計師對水的利用。

仿似古言曲水流觴,循環水穿過透明玻璃架穿梭在牆壁上,房邊上建設水麵躺椅,室內遊泳池邊上安裝著十幾個橢圓白球,祁奕摸索了一番摁了一下上麵的凸點,散射光子宛如星空投射在暗色穹頂上。

——人類的東西還挺有意思。

祁奕暗忖,他站起身,剛回過頭就恰然對上一雙冷靜打量了不知多久的眼睛,男人卷著襯衫袖口,站在門邊看著他,“不是要學菜?”

祁奕忙跟上去。

無數曆史證明一同勞動可以讓人與人之間更加親密,但事實上男人今天就給少年上了生動的一堂課。加深親密最主要的是交流,可男人做什麼都不會解釋。

祁奕隻問出了男人的名字叫簡名,剩下隻能半看半猜,起鍋、燒油、至於加多少水多少鹽糖隻能看個大概。

會不會做飯不重要,反正他也不以人類糧食過活。

但加深不了親密這就很難受了。

手扶著門框,祁奕微微垂下眼,瞳孔幽邃,舌尖慢慢舔舐過唇瓣,嗅著男人身上清爽淡薄的氣息,他餓極了,幾乎快要壓抑不住自己的衝動。如果不是現在他能力不足,根本不必走迂回策略,要什麼男人還不是勾勾手指就有人前赴後繼。他看著簡名平靜的側顏,甚至懷疑不會被留下來吃飯,教完就讓他滾蛋。

好在簡名還沒有那麼不通情理,兩人開了一瓶紅酒,坐在餐桌前安安靜靜吃了一頓飯。

祁奕食不吃味,放在餐桌布下麵的手指在輕微搓動。

他在等,等簡名微醺就動手吃他的“正餐”。

但上天也許都和他這個外來人作對,飯剛吃完,簡名顴骨染上一層薄紅,祁奕迫不及待起身——

“叮——”

“有客來啦!”

簡名用紙巾擦擦嘴,前去開門。

門一拉開,外麵站著腦門上生著顆痦子的矮小子,說話跟放炮似的,“簡哥,你快去看看季哥……他……”

話說到一半,瞥見屋裡有人,矮小子立即收了聲。

簡名也知道事態緊急,蹙起眉,從椅背上拿起外套披上,對祁奕說道:“一會兒你走的時候記得關門。”說罷,匆匆和矮小子一起下樓。

玻璃暖燈照射下,他沒發現少年臉色比幾小時前又白了一個度。

祁奕強撐著摸索走出房門。

朗逸位處市二環內,近八點仍然車流川流不息,鳴笛喇叭聲此起彼伏,隔著老遠也能聽見,嘈雜的聲音加上饑餓,讓他腿都在抖,怕走電梯遇上人看出他對不勁,祁奕隻能慢慢蹭著安全通道走。

沒走兩階,下方傳來砰砰有力的腳步聲,感應燈從下亮到上麵,速度很快,不過半分鐘就見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拐過樓道。

他上身僅著一件深黑背心,裸露出大片壁壘分明的健子肌,乾淨利落的板寸,汗濕後一揪一揪緊貼在頭皮上。

當他看見祁奕也愣了一瞬,男人不愛乘電梯更習慣爬樓,這一年多,從來沒有在安全樓道遇到過人,他都習慣了,沒想到走道裡黑燈瞎火的,猛地看見一個人靠在牆壁上。

他湊近一看,見還是個容貌秩麗的少年,少年也正眯著狐狸眼打量他,眼角透著微熏紅的顏色,流露出媚惑意味。

男人忍不住蹙起眉,他沒閒心管彆人的閒事,正要越過少年往上走——

手臂冷不丁被輕輕抓住了。

這力道有跟沒有差不太多,他剛想掙開,扭過頭卻對上少年咫尺的眼睛,一瞬間,他感覺眼前一陣發暈,光斑在視網膜上瘋狂躍動,意誌力在排山倒海的黑暗海浪席卷下毫無抵抗力。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