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1 / 2)

翌日,扶風正式開拍。

都說好的開頭是成功的一半,頭天順利也會影響劇組氛圍,仲導為討個好彩頭特意把簡單輕鬆的鏡頭安排在這一天。

當然他的本意也有讓祁奕跟著學習的意思,但當仲導安排好人員走位,轉頭找了半天,也沒在片場看到少年的臉,皺著眉峰問身邊的副導,“那個祁奕呢?”

“還在車裡坐著呢,”副導放下手裡的大喇叭,也是一肚子火氣,“說是等輪到他的戲再過來。”

仲導眯眼看了一眼棚子下正虛心和武術指導學練的董俊霖,微歎一聲,搖搖頭,轉過臉喊道,“陶虹苑,肖然,準備了!”

兩人聞聲而動,立即圍攏過來。仲導卻忽然大手往膝頭一拍,囑咐副導,“你跟祁奕說,他今天拍第302場第8鏡,叫他做好準備。”

副導先是怔了怔,到底是老搭當,迅速回過神來,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與片場熱火朝天不同,不遠外銀色弧型保姆車裡安靜清涼,隻聽得見機械鍵盤富有節奏的起落聲。許傑走進來,反手帶上門,到飲水機接了杯熱茶,對正癱在電腦前打遊戲的祁奕說,“你至多還能再開三把,仲導看來是對你很不放心,鐵了心要給你緊緊皮,臨時把最後一幕雪師獻死提到今天就拍,你沒問題吧?”

祁奕瞥了他一眼,沒有回應,對耳麥那頭說道,“對麵ad輔助沒閃……好,你插眼,我傳送……你致盲他!”

問:藝人不務正業,怎麼辦?

答:涼拌,慫著。

許傑硬氣不起來,他搖搖頭,點了一支煙,又從盒抖出一支,問正蹲在角落整理劇本的曹宇晨,“你抽不抽?”

曹宇晨忙擺擺手,“不了不了,謝謝許哥。”

這時,祁奕終於開口,“許傑,你出去。”

許傑也知道他聞不慣煙味,走出去帶上門前,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你好歹有個概念,雪師獻死是情感衝突極強的一幕戲,說句全劇**不為過,你多少也提前看一眼。”

歪歪那頭隊友也勸他認真拍戲,祁奕隻說了一句,“少囉嗦,”過了會兒,瞥一眼曹宇晨,“你把許傑說的那場戲講一遍。”

“啊?我……講戲?”曹宇晨懵了,連連擺手,“不成不成,我不會講戲啊祁哥。”

許傑就蹲在門外,耳朵聽得清清楚楚,當即把煙一滅,跑到片場揪來了副導。劇組裡誰不知道祁奕背後站著陸總,副導一句話不敢推脫,先和仲導打了個招呼,就跟在許傑後頭進了保姆車,剛跨進車門,撲麵而來一股涼爽清新的涼氣,副導不著痕跡地張眼一打量,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心底卻在暗暗咂舌,這祁奕瞧著年紀不大,還挺會享受。

許傑朝軟皮沙發遞了遞手,“鄭導,請坐。”

“好,”鄭導沒推辭,在沙發上坐下來,準備等著祁奕打完這一局給他仔細說說戲,卻沒想到屁股剛挨上坐椅,就被許傑塞了一遝劇本,“麻煩鄭導了,現在就可以說了。”

鄭導嘴角一抽,“您開玩笑吧?”

許傑連忙解釋,“您放心,祁奕他聽得見。”

聽見和聽進去能是一回事嗎?

得,總歸不願上進,我說兩句也算仁至義儘。副導揉揉太陽穴,他按捺住脾氣,翻了一下手裡的劇本,緩緩開口,“祁奕你應該看到劇本了吧?研究過了嗎?覺得最後一場,哪裡最難表達?”

誘導啟發也是講戲的一種方式。

祁奕沒吭聲,給了旁邊曹宇晨一個冷漠的眼神。

曹宇晨立刻會意,代為回答,“鄭導,祁哥的意思是請您把這場從頭到尾講一遍。”

嗨呦,他這暴脾氣!

這小孩兒簡直不得了了!

鄭導磨磨後槽牙,許傑見狀,連忙倒一杯茶放在他的手邊,“您先喝點水。”也降降火。

鄭導拿起來抿了一口,就著唇齒留香的好茶生生把惱怒壓回去,就著劇本開始分析,“首先呢,雪師獻死這一幕背景是在火山崖,藍璋用青鳥載著雪師趕來,緊接著,雪師從青鳥背上一躍而下,在崖邊阻止葉一落獻身,最後自己代而為之,替葉一落跳入火山崖。開拍時你要吊著威亞站在升降機上,從升降機跳到樓頂,你心中記掛著葉一落,但來的時候早就身負重傷,所以動作要利索卻又不能過於麻溜兒,要透出一點僵硬。麵對即將的獻身葉一落你心中恐懼又暗含驕傲,他是你一手帶大的孩子,你為他的決定自豪又很痛苦,是自相矛盾的,最後代他赴死時又要釋然,這些你都得在你的眼神裡,焦急、恐懼、痛苦、自豪、釋然,是層層遞進的……”

一口氣說了這麼長串話,鄭導隨手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我這麼說你懂嗎?”

許傑也期待地望向祁奕。

卻見少年盤膝坐在椅上,對耳麥那頭說,“怎麼?看不懂我的信號嗎?對麵在偷龍……嗯,對麵ap傷害太多,打龍比較慢,咱們推完二塔直接去龍坑。草叢裡有人,這個人在送……獎勵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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