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1 / 2)

距離目的地大約200米左右的距離,兩輛車一前一後停下來,插銷被外麵小六打開後,裡麵的人依次下車,胖子站在離地半米高的門口磨磨蹭蹭,褐發青年不耐煩地催促道,“跳下來。”

“我……我,這太高了。”胖子急得額頭冒冷汗,小六伸出手,“來來來,你抓著我。”

胖子搭著小六的手,蹲下身這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做好心理建設,肥肉顫顫巍巍地落了地。

他們所在的地方位處工業區某所化工廠,遠遠的可見聳立的灰色煙囪,幾名藍背心工人躲在背風口吸著香煙,褐發青年給其他人一個眼色,兀自在前引路,剩下人圍簇祁奕他們緊跟在後,一路上戴黃手套頂著同色安全帽的工人們對於走過的一行人都司空見慣,除了多看祁奕一眼,並沒有露出好奇的神色。

而胖子幾人心底開始隱約覺得不太對勁,卻顧及著正和褐發青年打情罵俏,眼神凶惡肌肉虯結的高壯男人,並不敢出聲詢問。

褐發青年揭開圍著的危險重地標牌,率先邁入一間鐵皮房,裡麵四名削瘦矮小正圍著小圓木桌打牌,邊上疊得很高的小凳上也坐著幾名看客,氣氛熱烈高漲,聽得金屬門被推開,他們不約而同轉過臉。

其中一個看上去嘴皮豔紅,胖敦厚白胖,穿著皮夾克的中年男人挺著肚子走過來,背著手在人群裡來回踱步,像是巡檢士兵的地方高官,不過如果他不是一直捏著鼻子,應當更有派頭。

一邊走,他一邊罵,“呸呸,這都是什麼味兒啊,真臭,聞幾十回也不慣啊,要我說下回不如先帶他們去洗洗,對了,小六去把窗開開,散散味兒。”

見對方似乎嫌棄著他們身上的味道,男人們還不覺得什麼,被帶來的唯一的女人就忍無可忍,她先是偷偷借整衣之便,低頭聞了自己的衣服,除了上午出門前噴的高檔香水,並沒有嗅到任何臭味,但她心中再不忿,她一人勢微言輕也不敢提出任何不滿。

如果現在還不知道被騙了,那就是真的傻子。

胖子他們不是不想抗議,但從門外那些習以為常的工人就知道他們恐怕也是一夥的,就算不是,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給他們提供任何幫助,何況他們彼此之間都不熟,更不敢隨便激怒這些人,連被收走的手機也不敢討要。

也無怪乎他們謹小慎微,都是身染病症的人,這類人對自己的命看得比尊嚴重多了,再者說,古時人起義也要有個膽大領頭的,現在沒人出這個頭,敢怒不敢言也是人之常情。

“王老板,”褐發青年短短時間換了幾副麵孔,起初在車廂威逼利誘時的狡猾鎮定,剛才麵對壯漢的刻意媚惑,現在又一改先前的麵孔,諂媚地湊在中年男人身邊,“這回一共五個人,還有一名二十五歲的女人。”

“很不錯,”王老板捏著鼻子,嗡聲嗡氣地誇了一句,緊接著,他發現了站在最後的少年,眼睛亮了亮,“咦,這不是……”

“可不是,”褐發青年恰到好處地流露出輕蔑神色,“他可是流量明星呢。”

王老板黏膩露骨的視線徘徊在祁奕臉上,“天上人間一彆,咱們可好久不見啊……”

說著,他就忍不住伸手向祁奕摸去。

祁奕垂下眼,偏頭避開他的手。

王老板也不生氣,彆有深意地衝褐發青年擠擠眼,褐發青年心領神會,了然於胸,頗有些興災樂禍。

肌肉壯漢曾海勇和褐發青年本就是一對,可見了少年,一路上,曾海勇邊和他說話還邊偷偷摸摸往後看,還以為他看不出來。

褐發青年心裡琢磨,現在王老板要走這麼一個燙手山芋,讓曾海勇死心不說,又能折磨祁奕,他也能順勢攀上王老板這艘大船,可謂一舉三得。

兩人私下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王老板揮揮手趕蒼蠅一般,“臭死了,你趕快把他們都帶走吧。”

曾海勇身強體壯,搬開牆角的集裝箱,露出挖得平整的洞口,由褐發青年帶頭,所有人依次一一從鐵□□爬下去,沒想到下麵如兔穴一般彆有洞天,明亮乾淨的走道四通八達,岔路縱橫,如同不是熟知路線根本找不到出口,偶爾經過畫著圈或三角的鐵皮門,也不停留,雖然錯綜複雜一路上卻沒有遇上多少人。

女人不敢和騙她來的男人走在一起,漸漸放慢腳步落在後麵,和同樣心驚膽戰的胖子聊起來。

眼見速度放得一慢再慢,褐發青年使了個眼色,小六叱喝一聲,回音在空蕩的走廊裡更覺洪亮,“在唧唧歪歪什麼!?還不快走!”

幾人霎時間噤若寒蟬,無聲加快腳步。

褐發青年和曾海勇在前麵談笑風聲,摸摸抱抱,曾海勇的手蓋在褐發青年屁股揉捏不停,兩人不時交換一個濕吻,對身後一眾人視若無睹,曾海勇借著親吻在褐發青年耳邊壓低聲問,“你不是想要洛特維的舊影帶?”說著,目光暗示性地往後瞥了一眼。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