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鄒不知該怎麼說,歎了一聲,“哎,具體怎麼個狀況,等到地方您就知道了。”
上午九點鐘的晨光將高樓大廈鍍上一層金邊,青年坐在後座上,偏頭望著外麵閃過的行人,小鄒透過內後視鏡往後投去一眼,莫名地覺得這一刻青年和衛處的神情重合起來。
恰在這時,一道鈴聲在封閉的空間響起來,小鄒提醒說:“祁先生,電話。”
祁奕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上閃爍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手機是由洛森他們加密過的,不可能有賣樓的推銷的打進來,那麼號碼就是從彆人那裡得到的,祁奕想他已經猜出來是誰了。
指尖移到紅鍵上,鈴聲頓止。
沒過兩秒,電話又打了過來。
反複三四次,對方發來一條短信,祁奕點開,是一段語音。
耳機裡一陣叮呤咣啷像是重物摔砸的聲音過後,傳來女人沙啞又沉重的嗓音,“祁奕,我身體裡的長石頭了,你得救救我!”
祁奕指尖微動,把短信刪了。
第二條又發了過來:“我到醫美把墊胸的東西已經取出來了,為什麼石頭還在長!”
蕭瀟一出道就綁上了金主一直順風順水,從沒遇到過這種事,心裡恐懼卻也不願放低姿態,話到甚至帶上了質問的意味。
為什麼?當然是晚了啊。
祁奕又把這條短信刪了。
蕭瀟那天並沒有把祁奕的話當一回事,但隔天就發現自己皮膚開始分泌一種顆粒物質。
起初還很不起眼,蕭瀟還以為是皮屑,到後麵顆粒越分泌越大,摸起來硬硬得像石子一樣,不止四肢在分泌,連頭皮也在分泌,她抖著手去摸頭頂,頭發混著石礫掉下來,一抓一大把。
她才慌了,想起祁奕的話,匆匆忙忙去醫美,醫生把墊胸取出來,蕭瀟才睡了個好覺,但早上醒來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胸部居然開始硬化,她不顧護士的阻攔把紗布拆下來,對著鏡子一照,頓時遍體生寒。
她胸部那片皮膚顏色已經接近死灰,幾塊甚至發黑,隆起密密麻麻的凸起,就像鯨身上蔓布的藤壺,惡心得讓人不忍卒看,一旁護士都驚呆了。蕭瀟幾乎是顫抖著用手碰了碰,卻沒有任何觸感,就像手放在冰冷無溫的石頭上一樣。
那些密集的石礫,她輕輕摳了兩下,頓時傳來不容忽視的疼痛。
但蕭瀟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一個女藝人,身材有多重要?
她不敢想象自己這事被曝光後,她的事業會遭受多麼大的打擊!還有她的金主,雖然兩人關係穩定,但她不敢賭,也不能賭!
蕭瀟開始翻自己的化妝包。
小護士看她拿出鑷子和小刀也慌了,連忙勸阻,“蕭女士,做個微創就能修複的……”
“我不相信你們!”蕭瀟近乎尖厲的喊道,突如其來的爆發把小護士也震懾到了,站在一邊訥訥不敢說話。
蕭瀟強忍著劇通從石籽和皮膚相連的地方用酒精消過毒的小刀削去,雖然擦破了幾塊皮,但總比先前密密麻麻的石子砌在胸部上看得舒服。
但沒過五分鐘,她的胸口開始浮腫,皮膚由白轉灰,破皮的地方開始潰爛,黑色的石礫從爛瘡裡淌出來,伴隨著一股難以置信的惡臭味,蕭瀟和小護士手忙腳亂拚命用棉棒沾著酒精擦拭,但膿液和石礫卻越淌越多,她想大叫尖叫,卻猛然驚恐得發現臉也完全做不出任何表情,腿也開始僵化,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帶倒了凳子。
等她被人扶起來的時候,頭一低,又絕望地發現自己的手臂內側、大腿外側也開始冒出無數鼓包,密密麻麻像腫瘤排布在皮膚上。
對鏡一照,她的四肢膨脹了三四倍,徹底走形。
眼淚奪眶而出,臉部卻沒有絲毫感覺。
蕭瀟的心態終於如同雪花一般崩塌了。
這才有了電話和短信。
“你能看出來是什麼病,肯定有辦法治好,不就是想要錢嗎!你說個數!”
“一千萬?”
“三千萬?”
“五千萬?”
“或者我最近在拍一部國際名導的大製作,給你個角色?”
語音裡蕭瀟分貝上揚,聲音越發尖厲,祁奕摘下耳機,就連小鄒都聽得清清楚楚,他看了眼後視鏡,青年仍然平靜鎮定地坐在後座,看不出任何激動的情緒,小鄒不由在心裡概歎一聲,五千萬?大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錢擺在麵前,還能這麼淡定,祁奕也才剛成年吧,這心態真是沒得說。
祁奕百度了一下,把蕭瀟拉進黑名單,車裡這才安靜了。
那頭蕭瀟看見短信發送被拒收,下一秒,她猛地把手機砸在出去,但一轉臉從四分五裂的鏡子裡看見自己腫脹的身體,她嚇得腿一軟,又癱倒下來。
祁奕收起耳機線,正巧小鄒說:“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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