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的左晞,不由又看向周允,他這話說的真是太子嗎?
當然不是,周允說的是寶玉這個朱三太子。
雖然他一直跟著薛蟠在軍營裡,但塞外的那些事情卻也陸陸續續聽到了些。
寶玉什麼德行,周允又不是不知道。當今將寶玉捧得這麼高,怕是用心險惡呢。
是的,相當的用心險惡了。
當今最開始的想法就是將寶玉拉到人前,高高的捧起來,然後拉出去釣魚。將那些反qing複明的亂黨都哢嚓哢嚓了。
如今嘛,出了王子騰這事,當今想到王家的人脈和王子騰手中的兵權,以及四王八公對太子的支持。
當今便決定叫王子騰帶著寶玉去剿匪,呃,不不不,不是剿匪而是招安。
學一學水滸傳裡套路,送這舅甥倆上梁山,若是理應外合的時候,一個刀劍無眼,那也隻能怪老天爺了。若是活著回來了,那這對舅甥倆就是大清的功臣,要貼了告式招告整個天下的。
至於會不會引來什麼人的報複和刺殺,嗬嗬,富貴險中求嘛~
當皇帝的人心都黑,八歲登基,除鼇拜,削三藩的人,心就更黑了。
而此時王賈兩家還沉浸在寶玉出息的喜悅中,壓根沒想到當今還能這麼缺德。
此時,臨近晌午,左晞心裡惦記十一,又與母兄說了兩句話,便回彆院了。薛蟠則和周允在家裡吃了頓酒食這才頂著大日頭回了軍營。
等這對兄妹都走了,薛姨媽才想起來她還不知道要怎麼回複王子騰呢。
兩位嬤嬤看了好笑,都說不用特意回,來了人也不用見,那邊就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了。
“太太要是不嫌晦氣,那您就裝病好了。”
薛姨媽一聽這話,當即就表示自己不嫌晦氣,然後將家裡的大事小情都交給寶琴和妙玉,就回自己屋子裝病去了。
本來左晞回來寶琴和妙玉都應該見一見的,不過薛姨媽那裡明顯有事竟提前打發她們倆出去玩了。二人都是極聰慧之人,見不光左晞回來了,薛蟠也回來了,隨後薛姨媽就病了,便知道這裡麵一定有事。
私下裡猜了一回後,就按著薛姨媽的吩咐似模似樣的管起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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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騰拜托吏部的人壓下薛蟠晉升的文書,薛蟠回了軍營也沒想著找上封說這事,周允到是替薛蟠去說了一回。
文書裡不光有薛蟠的名字,還有幾個同樣立了軍功的下階軍官。我們家大爺受了點無妄之災,晉不了官也認了,隻總不好叫旁人也跟著倒黴。
那邊一聽這話,當即問起是什麼事,周允搖頭苦笑隻說家醜不好外揚便離開了。周允這話說得人心裡癢癢的,知道他這裡問不出來,便都朝著人傻錢多的薛蟠使勁了。
這一問,榮國府和王家的那點事就再不是秘密了。
而這廂,左晞到了山上,想了想卻沒跟十一提薛蟠被下黑手的事。
她且給王子騰這個親舅舅一些時間,若他真想作死,她也不是不能成全。
你欺負彆人家的傻兒子時,是不是忘記了你家還有個待嫁的女兒?
她不喜歡牽連無辜,但不代表她不會拿無辜威脅人。
當初她嫌臟沒用在元春身上的手段,怕是就要用在王家姑娘身上了。
雖說什麼無辜,這件事情上薛蟠就不無辜嗎?
“出了什麼事?我怎麼瞧著你氣色不是很好呢?”十一見左晞臉上帶著微惱,一邊問左晞,一邊在心裡想著出了什麼事。
“女人間的事,不用你們男人管。”左晞說完,繼續低頭吃飯。夾了一筷子水煮肉片,麻麻辣辣的吃得相當過癮了,隨後又夾了一塊鴨血,咬了一口更是眯起了眼睛,“這次請回來的廚子終於做出來我想吃的味了。”
十一是吃不了這種重油重口味吃食的,不過見左晞吃的香甜,他也高興,“喜歡你就吃多些。”
十一一邊說一邊給左晞夾了一筷子青筍放到嘴裡,“我不管,那我能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左晞聞言,咬著筷子歪頭看十一,“真想知道?”
十一點頭,“真想。”
左晞對十一笑,又好看又俏皮,仿佛渾身都是歡愉的因子在跳動。“真的真的真想?”
“真的真的真的真想。”學著左晞說話的腔調,順著左晞想要使壞的心情裝出一副迫切的樣子。
“嘿嘿,就不告訴你。”左晞一臉惡作劇得逞的對十一壞笑,還擺了擺肩膀表示自己有多高興。
十一見將人哄開心了,放心的同時又裝出真被左晞作弄到的樣子瞪了左晞一眼。
左晞夾了一筷子肉片,在十一跟前比了比,一副要喂他的樣子:“生氣了?呐,這個給吃好不好?”
十一做出識破左晞奸計的樣子哼笑了一聲,“我才不上你的當呢。”說完自己夾起一塊胭脂鴨脯自在吃了。
確實,如果十一張嘴,左晞一定會將那塊肉送回自己嘴裡。
笑鬨了一回,吃飯的氣氛又好了許多,十一又跟左晞說起她要的玫瑰精油來。
玫瑰水,玫瑰精油,這些都是護膚的東西。以前左晞用手機看短視頻的時候見裡麵的人做過,正好彆院有一大片玫瑰,便想自己做些護膚品。
這事是左晞起的頭,但做東西的卻是十一。十一隻要想到這是給左晞做護膚品,就對這事極具熱情。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了事可做後,十一的精氣神和身體好像也都有所改善。
左晞不光按以前短視頻上的做法要做玫瑰水和玫瑰精油,還叫人找了幾張做胭脂,唇脂的方子交給十一。
寶玉那傻孢子都能做得一手好胭脂,你堂堂十一阿哥必須比他強。
很多人都喜歡用刨花水養護頭發,因為長期使用刨花水,能黑發亮發,令頭發更有光澤。更重要的一點是這個時代梳發鬢,想要發鬢整潔美觀,都會在梳頭前給頭發打上一層刨花水。
相較於各種花香味的頭油,左晞還是挺喜歡刨花水的。彆院裡花多,左晞便又想著用玫瑰水或是旁的什麼東西來給刨花水添些香味。
就著這些個瑣碎話題吃了一頓午膳後,左晞與十一靜座了片刻,又散了一刻鐘的步這才回房午睡。
若是往日,左晞想要午睡了,十一定然是要纏著過去。隻今日他心裡裝了事,便趁著左晞午睡時將今兒跟著左晞出家的小於子等人叫了過來。
姑娘早上出門時還好好的,為什麼回了趟娘家就存了氣。
我的爺,姑娘還沒嫁給你呢,所以薛家還不是娘家呢。
腹誹了一句後,小於子便將今兒那事一五一十的學與十一聽。十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
賈家和元春有幾斤幾兩,十一是清楚的。說什麼是元春卡著薛蟠的前程,這話十一再不信的。所以不是元春,那就是王子騰了。
王子騰有這麼蠢嗎?
噫,還真有。
揮了揮手,叫小於子下去。十一一邊伸開胳膊叫宮人給他更衣,一邊想著怎麼給自己的大舅哥出氣。
大舅哥是五哥手裡的百戶,這事倒不好直接越過五哥去。不如先看五哥會怎麼做,然後他再敲敲邊鼓?等這事過去了,他再找個由子給王子騰鬆鬆皮子。
想罷,十一又想到了左晞。
左晞不知道是王子騰,還是她知道卻故意不告訴自己的?
十一抿了下唇,躺在床上的時候,還在想著左晞想要做什麼,又會怎麼做。
左晞心大著呢,換了寢衣就睡下了,夢都沒做一個。
她都決定給王子騰這個黑心舅舅一個緩期了,此時自然不會叫這種事情擾了心神。至於薛蟠那裡,他這一路走來太過順暢了,有些小挫折未必是壞事。而且說句實在的,他們身後也是有人的。真遇到大事了,也不會孤助無援。
所以,咱們就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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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晞在等,十一在等,王子騰在等,鳳姐兒那裡更是在等著。
八月中秋前,王子騰夫人還叫鳳姐兒回王家過節。鳳姐兒拒絕後,又等到了左晞那邊的帖子。
左晞請鳳姐兒來薛家過節,鳳姐兒想了想,最終哪都沒去。得了鳳姐兒那邊的回複後,左晞也沒說什麼,便帶著十一下山了。
十一,左晞,妙玉,寶琴,薛姨媽,以及薛蟠,薛蝌和周允,柳湘蓮等,男女分桌,中間用一道屏風隔著。
眾人吃食賞月,很是熱鬨了一日。是夜,寶琴妙玉跟著十一和左晞回了彆院,其他人留在莊子上住了一夜轉天才各歸各處。
幾個月的時間,叫鳳姐兒將財產都轉移了出去不說,還都已經送進了巧姐兒所在的地方。
如今鳳姐兒居住的院子裡,除了一些家常物件,就剩下鳳姐兒和侍候她的人了。
這些東西,回頭要挑貼身的物件往馬車裡一放,離開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中秋佳節,鳳姐兒本來是想去紅螺寺的,後來又覺得不如去養生堂,與那些老人和小孩一塊過節。
鳳姐兒讓人買了雞鴨魚肉各色吃食,又買了許多粗布裁成尺頭,最後更是買了幾百斤棉花,叫人送過去。
受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鳳姐兒到了養生堂,見到了那些老人和小孩後,回來便花了銀子請了幾位師傅去養生堂授課。
教打算盤的,教木工手藝活的,教刺繡女紅的,教做點心吃食的等等,一共請了六位師傅,每位師傅每天必須上滿一個時辰的課,一個月必須上滿二十八天。鳳姐兒定了一年的教學課,又叫那些師傅簽字畫押,一式四份同合,師傅們一份,養生堂的管事一份,鳳姐兒一份,官府那裡再送去備案一份。
便是她將來不在京城了,這一年的課堂也必須給她上完。一年後,養生堂裡的大孩子和那些老人也多少學會了,再由他們教導小孩子或是後來的孩子也就是了。
安排好這些事,時間就已經轉到了九月份。
到了九月份,聖駕終於要回京了。不光王賈兩家在等著當今回宮宣布元春喜訊外,鳳姐兒也在等著當今回來。
九月二十一,當今回宮了。
九月二十二,早朝後,當今便收到了榮國府和王子騰上的折子。
榮國府的折子是以賈政的名義遞的。
折子寫的極好,引經據典的,讀書少的人都聽不懂是啥意思。
反正當初鳳姐兒找人代筆的時候,就沒聽懂,還是那寫折子的人一句一句翻譯給她聽了,她才聽明白這折子上寫的是不是她的想要的那意思。
看著折子上的字,鳳姐兒就納悶了,難道古人都是這麼說話的?
其實打從知道榮國府欠了國庫銀子的時候,鳳奶兒就想過要借著這事送一份大禮給賈家。
她先叫人偷了榮國府和賈政的印,之後又找了些賈政寫過的字。之後讓人找了文采好的代筆寫一份還債的折子,等折子寫好,又找了琉璃廠的老師傅仿著賈政的字謄抄一份,最後再蓋上榮國府和賈政的印。
之後她再將榮國府的家底搬空,從賈家脫身出來。
鳳姐兒深知賈家是沒銀子還債的,所以這份折子上全是請求當今可不可以通融一下,一部分用真金白銀,另一部分用元春省親的大觀園抵債。
而王子騰上的折子也跟這份折子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王家沒有省親園子抵債,但王子騰可以以俸祿抵債呀。
先用真金白銀還一部國債,剩下的一部分用他往後餘生的俸祿抵債。
鳳姐兒在賈璉出事的時候,為什麼跑回王家。一來是想知道她那麼做了以後,王子騰的態度和立場,想看看王子騰會不會向著她這個無辜的親侄女。二一個就是想要做個最後的打算。
無他,自然也是為了更方便的偷取王子騰的印信以及核算王家現有資產。
親叔叔不仁,那就彆怪親侄女不義了。
你拿我送人情的時候,也得想想我會不會將你們也一塊賣了。
鳳姐兒還特彆缺德的是特意吩咐那個代筆的,叫他多寫幾句。一個說是先人托夢,如果不還錢,死了的祖宗在地下不得安生,還請當今看在先榮國公幾代忠心的份上,叫他不要下了九泉之下還時刻惦記家裡。求當今務必務必要收下這筆欠款。
另一個則是說膝下隻有一個女兒,夜夢佛祖,說是隻有還了國債才能有麒麟兒降世。
臣一把年紀卻沒個兒子送終,陛下您一定不會不成全我的,對嗎?
另外,臣的女兒深明大義,已經決定將臣夫婦二人為她準備的嫁妝一並折價還債了,還請當今看在老臣的麵子也一並收下。
好家夥,兩份折子一遞上去,差點沒叫當今將自己的胡子扯下來。
這也忒會玩了。
當今不傻,哪怕折子上的字看起來是王子騰和賈政的,但他卻明白這兩份折子絕對不是這二人上的。
欠國庫銀子的人家多了去了,有人真沒銀子還,有人是有銀子不還,但不管有沒有吧,卻從來沒一個主動站出來說要還債的。
為啥,不就是害怕槍打出頭鳥,犯了眾怒。
國庫什麼情況,當今還是知道的,有人站出來了,當今自然不會傻了吧唧的去糾結這折子的真偽。於是當今不光將折子當成真的了,還為此特意重賞了元春。
於是賢德妃成了賢妃,成了後宮妃位上的第五位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