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就是允許她隨意走動的意思。
林星覓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終究是沒有抵抗住外麵的誘惑,慢慢的向著外麵的春意盎然走去。
她站在了陽光中,腳下是鬆軟的泥土,各種顏色的月季花上沾滿了水珠。
外麵一個人都沒有。
卻能聽到小鳥在不遠處的樹梢上唱歌。
還有噴泉流水嘩啦啦的聲音。
林星覓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房子裡,宋喬斯停下和廚師的交談,揮手讓廚師離開,在暗處看著林星覓在花園的一舉一動。
那些人將衣服鞋子搬到衣帽間之後就離開了。
彆墅裡的人都被宋喬斯打發走了,避免讓林星覓看到陌生人緊張。
現在是林星覓一個人獨處,她緊繃的精神變得輕鬆不少。
她一在花園裡探索,螞蟻,土地,花刺,這裡的一切都是她沒有見過的東西,
一直到中午午飯,林星覓額頭被曬得通紅,被宋喬斯叫進來吃飯,才回到房子裡。
“熱不熱?”宋喬斯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
林星覓一時不察,被他摸了個正著。
她睜大琉璃一樣透徹的眼睛,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宋喬斯就很快收回了手。
“來吃飯吧。”
青年身體纖瘦,挺拔但不瘦弱,還沒有成年人的骨架,但是身高已經到了一米八,像是棵未長成的青鬆。
今天的午餐很豐盛,精致又昂貴的菜色擺滿了一桌子。
宋喬斯很輕易的拿捏住林星覓的口味。
她吃的很香。
和上一世相比,她並沒有那麼嚴重的厭食,明顯對麵前的食物有好感。
不像上一輩子,無論再好吃的東西,林星覓都對此興趣缺缺,將食物當成是生存的必須手段。
一餐下來,林星覓對宋喬斯的戒心慢慢變低了。
這一連串的事情,都說明,宋喬斯和她那個惡毒的舅舅完全不一樣。
午飯後,宋喬斯給她暴露在外麵的皮膚,塗上了舒緩的藥膏。
她好多年沒有見過陽光,現在一直在太陽底下曬著,皮膚嬌嫩很容易被曬脫皮。
塗完藥膏之後,宋喬斯拿出防曬來,塗第二層。
兩個人近在咫尺。
林星覓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和宋喬斯,有些愣怔,
宋喬斯還在教她:“要一點一點的慢慢塗勻。”
“好。”林星覓應了聲。
她在心裡想,宋喬斯和她見到的其他人都不一樣。
他們從來都沒有這麼溫柔的對待她。
就連舅舅家的兩個兒子,見到她的時候都是偷偷給她做鬼臉,嘲笑她沒有自由。
“謝謝你。”林星覓說。
她現在還是小女孩的模樣,說話聲音也幼稚細嫩,甜甜的像是含了蜜糖。
宋喬斯眉眼柔和,囑咐道:“現在你身體太差了,不太適合出門,可以先在莊園裡轉一轉,等我有空了,帶你去體檢,打疫苗,再出去玩。”
聽到宋喬斯前半句的時候,林星覓心頭一緊。
隨著宋喬斯慢慢把話說完,林星覓的心情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點點頭,答應了。
但是看這樣子,心裡應該是又給他發了一個好人卡。
不過宋喬斯被她發好人卡已經習慣了,非常自然地離開了林星覓的身側。
“可以在房間裡休息一會兒,或者先在房子裡轉轉,外麵太陽太曬了,你可以等下午四點以後再出去玩。”
隨即,宋喬斯離開了。
他現在很忙,忙著下一局大棋。
這一次,林星覓的舅舅,還是不能放過。
他要讓所有欺負林星覓的人,千倍百倍的償還。
下午的時候,林星覓依言在彆墅裡逛了一圈,弄懂了彆墅的大體布置。
每一個房門她都推門進去看了。
宋喬斯的房間就在她房間的對麵,他臥室的旁邊是一個書房,宋喬斯就在裡麵辦公。
林星覓推門進去的時候,宋喬斯隻是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就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在這個彆墅的其他人也是。
偶然碰到林星覓的時候,他們和她打個招呼,然後就繼續忙自己的事,不關注她,也不談論她。
這無疑讓林星覓舒適很多。
她就像是一個好奇的小動物,在這個彆墅裡看了一個遍。
然後宋喬斯就出門了,等到晚飯的時候,宋喬斯才回來。
他回來的時候,林星覓正在花園裡看噴泉。
宋喬斯叫來林星覓一起吃晚飯。
“今天過得怎麼樣?”宋喬斯問。
“很好。”
她語言匱乏,隻能用短短的兩個字來回答。
但是宋喬斯能從她不自覺提起的唇角,感覺到她的好心情。
宋喬斯也不是真的想要問林星覓今天怎樣。
她今天具體做了什麼,宋喬斯一清二楚。
飯後,宋喬斯帶著林星覓下了一會兒棋,就帶她回樓上睡覺。
一整天的時間,林星覓現在對宋喬斯已經毫無戒心。
他的性格少年老成,如果忽視青年人細瘦的身體,林星覓總感覺他是什麼慈愛的長輩。
兩人在房間門口站定。
宋喬斯半倚著牆,目送她走進房間:“早點睡。”
他沒站直,頗有點吊兒郎當的味道,突然有了一點少年感。
林星覓對美很敏感,腦海中很快浮現出他修長又慵懶的身體線條。
“愣著乾什麼?”宋喬斯揚揚下巴,示意她進房間。
回到房間,浴室裡的熱水已經放好了。
她洗了個澡,穿上旁邊準備好的睡衣,躺在了柔軟寬大的床上。
房間裡的大燈關掉,隻留下昏暗的小壁燈,將整個房價照的溫軟清晰。
今天一天的經曆,讓她累極了。
但是林星覓盯著天花板,卻沒有一點睡意。
這太不真實了,林星覓很害怕一閉上眼睛,等到再睜開的時候,突然又回到了那個絕望逼仄的房間裡。
一直到半夜。
窗外一片安靜,隻有橙黃色的路燈亮著。
嘩啦啦的噴泉,現在也已經停下了噴水。
還是睡不著。
整個房間裡就隻剩下她一個人,白天的新奇和喧囂也已經離她而去。
她感覺孤獨極了。
必須要看到什麼人才好。
林星覓無聲的走出了房間,站在宋喬斯的房門前,糾結了半天,最後下定決心,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