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1 / 2)

第八十章心慌

天氣逐漸涼了下來,林芳準備把一些單薄的夏衣還有些不常用的東西分批次慢慢帶回去,主要以後估計也就偶爾住下宿舍,宿舍放些臨時備用衣物也就足夠了。

一看這架勢,方倩玲就知道這周末林芳又不在宿舍住了,轉頭眼巴巴的看著劉詠雪道:“雪雪~,周末你會在宿舍陪我嘛?”

極儘肉麻,旁邊喝水的劉詠雪差點沒嗆個半死,咳了好半天,隨手扯了枕頭就往人身上砸去,“方倩玲,我看你就是找打。”

轉而哼了一聲,輕飄飄瞥了方倩玲一眼道:“我明要出門,你就自己在宿舍好好享受吧。”

方倩玲一聽回答,軟骨頭似的直直後倒在床鋪上,一手捂著胸口,一手翹著蘭花指直指林芳、劉詠雪兩人,生無可戀道:“看來注定又剩我孤苦伶仃一個了。”

也不用人接茬,自己一人在那接著唱念打坐道,“你們一個個重色輕友,可憐我一人形影隻單,淒淒慘慘戚戚......”

拖著長腔,掩麵鬼哭狼嚎,林芳沒忍住笑出了聲,這人一天天的戲可多了,簡直就一活寶。

“羨慕啊,羨慕自己去找一個去!”劉詠雪在旁邊輕哼,反正天天讓她們打趣的,她現在可沒半點不好意思。

方倩玲想想一周就那麼一天休息時間,還要遠離溫暖的被窩,忙打了個冷顫,帶著莫名的敬佩目光,歎道:“那我還是繼續單著吧!”

想想談對象那得具有多麼強大的大無畏精神啊,首先要擁有一顆強大的心臟,經得起大喜大悲,大吵小鬨,其次還要勤勞,畢竟要早起見麵,晚睡約會,對了,中間還要勤洗頭......

方倩玲順了順她那頭日漸稀少的頭發,哎,看來老天爺都舍不得他這個親閨女啊,算了算了,她還是和她的床鋪繼續相依為命吧。

“說什麼呢,笑成這樣。”宿舍長趙婷推門進來,亮堂的嗓門響起。

一宿舍住的不是一個專業的,大家日常作息就有些不一致。

林芳笑語盈盈道:“看人耍寶呢!”

旁邊劉詠雪也在捂著嘴笑。

後進門的錢悅看林芳翻箱倒櫃的收拾東西,“你這是打算以後不住宿舍了啊?”

“沒,我把薄衣服收拾收拾。”林芳忙著收拾衣物頭也沒抬。

錢悅眼珠轉了轉,咽下了要脫口而出的話,抱著臉盆出去了。

叩叩,微敞著的宿舍門響了兩下,兩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手挽手,笑嘻嘻的進來了。

這屆研究生成婚有孩子的居多數,年齡大的能差著十幾歲,大家閒聊興趣就有些分彆,同齡的總愛約著同齡的聚在一起,慢慢的小圈子就愈發明顯了。

“一個人偷樂啥呢!”床上方倩玲抱著這本書,笑的咯咯直樂,女孩子趴人耳朵邊突然一聲。

方倩玲看的正入神,手一抖,嚇了一大跳,“宋小娟!”

“好了好了,我錯了。”宋小娟笑著討饒,蹦跳著躲開了方倩玲的無敵癢癢撓。

“我們宿舍明天去接王玫,你們一起去麼?”笑鬨了兩句,宋小娟道明了來意。

她們宿舍王玫前幾日剛生了孩子,老家又離的遠,丈夫有工作趕不過來,最近都是輔導員或者班裡女同學輪留著去看看的。

方倩玲也可有可無的點點頭,反正明天她也沒有什麼事。

宿舍長趙婷是個北方人,家裡孩子都有兩個了,熱情大方,爽朗利落,即使不是同專業,不過誰讓兩宿舍離得近,樂嗬嗬的笑道:“幾點去,我們也去湊個熱鬨。”

“八點半,正好讓大家吃個早飯。”宋小娟笑嘻嘻的說著,眼角的餘光仍注視著還未表態的林芳。

“你們去吧,我這周有事就不去了。”林芳笑著拒絕了,這周末說好要去購置衣物的。

宋小娟條件反射的皺了下眉頭,臉色有些不好看。

看人表情都有些不好,劉詠雪有些遲疑道:“明天我也有事。”

“接個人又耽誤不了你們多久時間。”宋文娟語氣有些衝,旁邊的女孩子隱晦的扯了下衣角。

人趙婷幾個外係的都願意伸把手,林芳她們這還是一個班的同學呢,往日兩個宿舍關係還可以,她沒想到倆人那麼不給麵子。

林芳淡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氣氛就有些僵持起來。

宿舍長趙婷和事佬勸了一句,“小芳她們有事忙好了,就接個人,咱那麼多人也夠了。”

旁邊的女同學不好意思的笑笑,溫聲細語的解釋著,“本來沒想著麻煩大家的,是我們宿舍一個家裡孩子病了,一個又懷著孕,我們合計著王玫那邊大人孩子東西不少,小被子,小棉襖,衣服尿布,臉盆暖瓶,雜七雜八的算算,我們幾個恐怕搬不回來,就想著來問問。”

天冷,光大人小孩厚重衣物都夠一大包的,王玫生的不順利,又多住了些日子,生活雜物,禮物補品,這雜七雜八的東西就更多一些。

對方一臉的笑意,鬨的說不去的劉詠雪倒有些臉紅,呐呐不好張口。

林芳冷笑一聲,算是明白了,感情是衝著自己來的。上次王玫意外發動,正好趕上陸泓謙在,忙喊了小劉哥開車給人送了醫院,小劉哥妥帖,送人送到西,回頭又帶著人收拾了衣服雜物,接了同學,感情這是幫人還惹一身事了。

林芳頭也沒抬,不緊不慢的淡淡道:“明天和長輩約好了要去買衣服,日子早訂好了,實在不好更改。”

這也是規矩了,婚前婆家總要給新娘子買幾身新衣服,這確實是正經事。

對麵的周玲玲更不好意思了,甚至有些尷尬了,有些窘迫道:“沒事,沒事,你們有事忙好了,我們就是來問問。”

“誰知道說的真的假的。”宋小娟撇了撇嘴,有些不高興,她沒想到倆人好話歹話說儘,林芳就是油鹽不進。就這點小事,她保證都說出去了。

她覺得林芳根本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想去在找借口,越想還越是這個理,恨不得扯了林芳的真麵目讓大家好好瞧瞧。

“拉我做什麼,我又沒說錯,人天天一到放假就不著宿舍,誰知道買沒買,哪敢那麼巧,就非得是明天。”

一起過來的周玲玲此時後悔死了,你說說這叫什麼事。

本來麼宿舍也就是合計著大冷天的帶著大人孩子,還要大包小包的擠公交確實也折騰,商量來商量去,宋小娟就提了上次林芳熱心幫著送醫院的事,多說了幾次,一宿舍就有些意動,慫恿著倆人來問問。

這時候大家人都熱情,出門在外也愛互相搭把手,又想著上次王玫生產人跑前跑後忙活了半天,肯定是個熱心好說話的,周玲玲本以為也就是過來喊一聲的事,哪曾想鬨成這樣。

“有文件規定咱班女同學都要去麼,還是輔導員說了我必須要去!”林芳冷著一張臉,嘲諷道。

“既然都沒有,你哪來的臉指著我鼻子給我套帽子。”

“說來說去不就是不想幫忙麼!”宋文娟火氣也上來了,又氣憤又心虛,口不擇言道,

“還一個班的同學呢,連這點忙都不舍得,你這就是自私,沒有集體榮譽感。”

林芳一巴掌拍下了指到眼前的手指,“我又不是你家傭人,你說哪天去哪就一定要去哪。”

“幫,那是同學情分,不幫,我也沒違紀,沒犯法。怎麼,好心好意把人送去醫院不落好就算了,現在不把人接回來還成過錯了!”林芳手裡的衣服一扔,聲音頓時就揚了起來。

“我倒是要去醫院問問王玫去?”抓起手邊的背包,說這就要往外走。

“不是,林芳,你等等.......”周玲玲整個人都有些慌了,緊張拉住人衣角不芳,哀哀的朝林芳宿舍幾人使眼色。

這要是林芳鬨到醫院去,她們宿舍臉都沒了,她現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你說好好的出這個頭乾嘛。

周玲玲聽著隔壁到現在還沒動靜的房門,心都涼了半截。

宋小娟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惱的,整個人氣急敗壞的站在那,想罵人又擔心林芳真鬨大了,她沒想到就這麼一件小事,林芳怎麼說翻臉就翻臉,話還說的那麼難聽。

林芳就是故意的,她不管隔壁宿舍都是什麼心思,上杆子找事也好,順水推舟也好,以前吃過一回虧,反正這老好人的冤大頭她可不準備當了。要不然以後無論哪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上門求幫忙不成,不都能指著自己鼻子罵了,天底下可沒有這樣的道理。

場麵十分尷尬,其餘幾個人麵麵相覷,話都不敢說話了。

宋小娟滿肚子的火氣,恨不得活撕了林芳,周玲玲眼見不好,生拉硬拽死活先把人拖走了。

“她就是自私,這點子小忙都不願,你看看她那目中無人的樣,還同學呢,我看她誰都瞧不上……”宋小娟嘟嘟囔囔的,嘴上一度沒停。

“好了!”周玲玲哐的一下把門撞上,隔絕了外麵或明或暗的八卦視線,“你還沒完沒了是吧。”

就知道這會窩裡橫,剛剛怎麼裝鵪鶉一句話都不敢吭。

“咱本來就是找人幫忙的,人有事,哪有就非得逼著人去的。”周玲玲忍不住發了脾氣。

吵成那樣,宿舍又離得那麼近,回頭還不知道彆人怎麼說呢,之前怎麼就沒看出來這人那麼沒腦子。

“你衝我發什麼火。”宋小娟怒火中燒,還帶著些委屈,“我還不是為了宿舍麼?”

怒氣衝衝的,一把摔了宿舍門跑出去了。

宿舍其餘人俱是被嚇了一跳,互相看了看,有些尷尬,畢竟剛剛幾人也聽見隔壁動靜,隻是尷尬的沒好意思出去,“來喝口水消消氣……”

她們本來就是念著倆人和林芳她們年齡相仿,往日和方倩玲玩的也好,哪知道會鬨成這樣。

找事的走了,林芳就大概先收拾出一包衣服,冬日天黑的早,再不快點,這天都要黑透了,可趕不上師娘的晚飯了。

路過樓下,又想起最近一直沒有音信的林小弟,林芳有些心神不寧,撥通了去往部隊的電話。

“人還是不在麼?”

“是,訓練還沒回來呢,姐彆擔心,等人一回來,我肯定讓建軍第一時間給姐回電話......”聲音快速而又歡快,絮絮叨叨,仿若在掩飾什麼一般。

林小弟不在,接電話的是往日和林小弟還算熟識的小夥伴,這還多虧了林芳的那些包裹,他們一群大老爺們,沒少哄搶,後來一個兩個仗著臉皮厚混熟了,也不管年齡,林芳電話一來,一群人都跟著林小弟姐姐長姐姐短,鬨鬨哄哄的。

林芳捏著電話的手都有些泛白,心都沉了下去,什麼訓練都這麼久了還一直音信全無,連封信都沒有。

對麵的似乎也察覺到了林芳的沉默,慢慢的聲音也低了下去,沉默半響,終還是歎了一口氣,反正現在不說,過兩天報紙也該大肆報道了。

“姐,咱剛把對方打得一敗塗地,現在過去應該也打不起來,沒事的。”

也不知到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林芳,一句沒事的說的尤為堅定。

對方一提,林芳也明白了,她怎麼就忘了,自七九年對越自衛反攻戰後,邊境就一直不甚太平,大戰小站一直都沒聽停過,可林芳一直覺得那裡自己很遙遠,每次看著報紙上那鋪天蓋的報道隻剩滿心激蕩,心懷自豪,看,我們又勝了,國家又強大了。

卻忽略了每一場勝利背後的屍骨累累,當一張張烈士名單不再是一個個數字,而是和周邊無數個普通而鮮活的生命一樣,是孩子的父親,是父母的幺兒,是妻子的丈夫,林芳就有些不敢想下去。

林芳的腦子嗡嗡直響,全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思緒,每想到一種可能臉色都白一圈。

嗓子仿佛堵住了棉花,哽住又噎人,林芳話都說不出來,眼眶有些酸脹,當戰爭不在遙遠,當親人就在其中,林芳的內心是恐懼的。

不,她不能自己嚇自己,她該慶幸,此時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宿舍門口,陸泓謙站在宿舍樓不遠處悠悠閒閒的等著人,不急不躁,耐心十足。

“泓謙哥!”

遠遠走來一個女人,一身咖色的羊絨大衣,內襯白色的高領毛衣,大衣微微敞著,腰帶後係,燙卷的長發帶著姣好的弧度,顯得人知性而溫柔。

陸泓謙輕輕的點頭,疏離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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