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骨錚錚方侯爺(19)(1 / 2)

和金兵的仗打了不到三年, 方應看采取外交政策聯絡蒙古,蒙古和金人有世仇, 方應看比起宋國皇帝要大方得多,直接表示聯合滅金之後, 可將燕雲十六州雙手奉上。

朝中上下無人反對, 江湖上卻議論紛紛,這些江湖人的眼界不高, 不知道燕雲十六州被侵占多年,早已荒廢, 收回也沒有什麼利用價值, 也不知道宋國如今的形勢, 能拿回原有國土已經十分困難, 他們隻知是方應看和蒙古簽訂了盟書。

於是方應看等來了諸葛神侯和方歌吟。

當年汴京城破,諸葛神侯一心要和城池共存亡, 為此身受重傷,是他師兄懶殘大師親自出山把他擄走,治了兩年才把功力恢複到八成, 他和方歌吟本是朋友, 如今要找方應看算賬, 自然是一起來的。

方應看沒有向方歌吟解釋太多, 方歌吟也不肯聽他解釋, 我在征詢了方應看的同意之後,把方歌吟打暈丟出了相府。

諸葛神侯的態度則是好了許多,但他的想法並沒有改變, 他希望方應看能放棄和蒙古的聯盟,這在他看來就是與虎謀皮,和當初的聯金滅遼差不多,蒙古滅了金國,下一個就是風雨飄搖的大宋。

我對諸葛神侯說道:“方應看已經連續三年,每天晚上隻睡兩個時辰了。”

諸葛神侯的眉頭動了動,我說道:“他來汴京之後,過的一直是人上人的日子,現在如果不是我提醒,他甚至不知道要吃飯,他辛辛苦苦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小皇帝給他的隻有一封寫給方歌吟的信,希望方巨俠能夠把他的義子帶走。”

我搖了搖頭,說道:“燕雲十六州的位置不好,有強敵在側,根本要不回來,蒙古人並不樂意在這個時候對金國下手,他們更想坐擁漁翁之利,如果不是方應看一力促成,並沒有如今的局麵。”

此時宋國占據的國土麵積不足從前的三分之一,但軍隊經過整頓,要比先前強大得多,雖然還沒有對上蒙古鐵騎,但在和金人的交鋒中已經勝多敗少,收複失地,換取更多百姓,好好修生養息才是最重要的,方應看不止一次地說過他後悔了,他接的不光是個沉舟,還是個沉了不知道多少年,已經爛得不能再爛的破舟。

但他沒有放棄。

諸葛神侯到底還是走了,臨走之前,他要再見一見方應看,方應看同意了,他們說了很多事情,最後諸葛神侯要方應看答應無論結果如何,都不能傷害小皇帝。

方應看同意了,卻在諸葛神侯走後,用半帶著疲憊的語氣強撐著嘲諷的笑,說道:“我隻答應他不傷害皇帝,等我做了皇帝,姓趙的不過是個廢帝,我難道還留著他的性命?”

我打了個哈欠,繼續翻我的小畫本。

方應看當時說得好聽,他光是為了收複宋國的原有國土就花了整整四年,期間金風細雨樓同各大江湖勢力一並投誠,隨後蒙古反水,和蒙古的仗又打了七年,手段一點也不光明,三十六計是家常便飯,我替他殺了好多個蒙古貴族,但蒙古鐵蹄有個很顯著的特點,主將死了不會變成潰兵,反而會變得非常浪,到處燒殺搶奪,一開始方應看沒有拿準他們的脈門,造成了很多損失,後來漸漸打得順手了,一直打到蒙古王庭去。

方應看做皇帝的時候,已經不再年輕了。

但他卻比年輕時候還要好看,帶著一股帝王的威儀……我見過的帝王裡,他最好看。

有種人生來就很適合穿龍袍的。

他也沒有真的殺了小皇帝,而是建造了一個外表行宮內裡監獄的地方,把小皇帝全家關進去了,這些年因為被方應看架空,小皇帝什麼事情都做不了,隻能生孩子,如今皇子已經有了十幾個,公主更多,生過孩子的妃嬪呼啦啦一大群,行宮監獄裡擠到好幾個人住一間。

方應看說他已經不需要斬草除根了,不必要再給後世留條罪名。

方應看登基之後的某天,忽然起了心思,帶著我回到昔日的神通侯府,裡麵雖然被打掃過,但還是顯出了長久無人居住的荒敗。

方應看帶著我去到湖邊,這會兒正是夏天,湖裡的蓮花擠擠挨挨地開在一起,因為太過茂盛,反而看不出太多的美感,方應看笑道:“看來看去還是家裡好,皇宮太大太空,住得怪不習慣。”

我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皇宮好,我喜歡寬敞的地方。”

方應看也不生氣,他從不對我生氣,他隻是微微地歎了一口氣,說道:“不要習慣皇宮,等你住慣了,我不在以後,你又能住多久呢?”

我有點不高興了。

方應看卻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朵漂亮的白蓮花來,放到我的麵前,好看的麵容上帶著淺淺的笑,“我有時候在想,你來曆不明,又有那麼一身獨步天下的武功,這麼多年也沒有變老,會不會是天上的仙子,但又一想,仙子哪有這麼好,願意陪一個凡人到老。”

我把蓮花拿在手裡,認真地端詳了一下他的臉龐,說道:“你還沒老,四十歲而已,隻要不笑,臉上看不出皺紋的,據說愛笑的人皺紋多。”

方應看卻還是笑,他眼角的笑紋隻是比年輕時候稍微深了一點,如果他的眼眸不是那麼沉,沉得不像個年輕人,他看上去和以前並沒有太大的區彆。

方應看問我,“我有多久沒有給你泡過茶了?”

我想了想,說道:“七年,從你和蒙古開始打仗起。”

方應看於是給我泡茶,泡的仍舊是果茶,他以前泡茶的時候會格外放些帶酸味的果子,好讓果茶喝起來不是那麼甜膩,但這一次也許是手生了,他泡出來的茶隻帶著純粹的甜意,也沒了那份獨特的清甜。

但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我幾乎要忘記從前的果茶是什麼滋味了,隻是隱隱約約有一點印象,覺得不該是這樣。

方應看在彈琴,而我把一杯茶慢慢喝完。

然後我就不能動了。

我呆呆地看著方應看,腦子發僵,舌頭發麻,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懊惱自己疏於防備還是好奇他到底給我用了什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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