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公路蔓延而來,黎明藏在山中的霧氣裡麵,朦朧中帶著露水的祝福,青綠中帶著淺黃。
一輛普通的小轎車疾馳在無人的公路上,破開晨霧帶著細細的水珠。
“好可惜!”坐在衝矢昴車上的步美氣鼓鼓地蹬了蹬腳,語氣低落又帶著一些不甘,“我們好不容易和一哥哥一起出來野營的!”
“現在全都泡湯了——”
女孩的眼睛裡滿是失望,漂亮的藍色眼睛甚至蓄了一點淚水,“一哥哥好可憐……”
“對啊,明明天氣預報說今天是大晴天誒!”元太也氣憤地用拳頭砸了一下坐墊,“我們卻因為殺人案不得不回家——!”
光彥也跟著歎了一口氣,比起其他兩個孩子,他顯得更沉穩一些,但臉上的失望也很明顯。
明明是一見到凶殺案就兩眼放光,對真相無比執著的少年偵探團,現在卻絲毫沒有第一次靠自己推理出完整的案件的興奮,反而一個個垂頭喪氣。
工藤坐在副駕駛上麵,藍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公路兩邊的樹,充滿著生機與活力的黎明在他眼裡出現,襯得幽藍死寂的大海也充滿了活躍的氣息。
他聽著後座上三個小孩子用著自以為小的聲音抱怨著這次失敗的野營,字裡行間都透著對他的關懷。
很純粹的感情。
工藤忍不住輕輕翹了下嘴角,明媚的、隱秘的喜悅在縫隙裡悄悄生芽。
衝矢昴敏銳地發現了他的好心情,也跟著帶上笑意問道,“這次野營沒成功,阿一也這麼高興麼?”
說是敏銳,事實上鹿齊更傾向於這隻狗一直盯著他看。
於是他很想呸一聲,然後把真相丟出來。
但是他現在是工藤啊,工藤是不可能說出來的,於是他隻是淺淺地笑了一下,隨後就抿了下唇收斂了笑。
但無論是他的眼睛還是眉梢,都格外明顯地洋溢著笑意。
三小隻也被衝矢昴的話吸引過來,停止了討論,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往前湊,想看看少年的表情。
工藤抿了抿唇故作嚴肅地提醒道,“快坐好,現在在車上太危險了。”
少年人的視線原本遠遠地投在黎明之中,眼睛裡狹小的一片海洋與外麵廣闊的一片天空交纏著展現出無窮的生機。
但話說到這裡的時候他頓了頓,把視線移到後視鏡上,通過鏡子盯著後座因為被提醒而不得不沮喪地坐回位置上的三小隻,突然說道,“我們下次再一起與野營吧。”
這句話很輕,輕得聽到這句話的三小隻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不過過去幾秒之後,就像一顆炸彈投入水中,激起千層巨浪。
“誒誒誒!!真的嘛!?”三個孩子忽的坐直了身體,語氣格外興奮。
工藤點了點頭,隨後又想到孩子們看不見,於是出聲應了。
孩子們一掃剛才的沮喪勁,興奮地嘰嘰喳喳著開始討論下一次起來。
他們原本是聽見了工藤不喜歡野營的發言的,所以才會對這「唯一一次」的野營格外珍惜,又對失敗的結果充滿沮喪。
這一切都是因為「唯一一次」,現在被告知了還有下一次,小孩子們便高興地歡呼起來,也沒有想到為什麼突然就有了下一次。
但孩子們想不到不代表衝矢昴想不到,粉色頭發的男人開著車,語氣略帶調侃,“阿一很寵他們呢。”
工藤看了看他,語氣裡有這對於評價彆人這種事略微有些不習慣造成的彆扭,表情也略微帶了一點羞赧的意味,“很可愛。”
這群孩子可能有很多缺點,貪吃、膽小、魯莽,這些都是他們的缺點。
但在工藤看來,他們的優點遠遠比缺點閃亮得多,也比缺點多得多。
善良、堅定、執著,都是他們的優點。
三次元中有不少人都不喜歡這群孩子,認為他們是「豬隊友」,拖後腿。
但說實話,在鹿齊看來,他並不討厭這群可愛的小偵探們。
要知道這群孩子不過六七歲的年紀,作為一年級的小孩子,能有不錯的邏輯思維,虛心學習積極向上,已經算是很厲害的了。
更何況他們在案發現場也很細心,在儘力的前提下也做了不少事情,甚至比一些成年人都厲害很多。
聽到工藤這樣評價的衝矢昴點了下頭附和道,“確實。”
男人抬起眸子透過後視鏡看了看後座嘰嘰喳喳的幾個孩子,原本隻是偽裝的笑容參雜了幾分真誠。
——
正午,太陽高懸。
不過冬天的午間並不會讓人覺得很熱,明媚的太陽照射下來反而讓人全身暖洋洋的,格外舒適。
衝矢昴的車緩緩停在工藤宅門口,工藤打開門下了車。
孩子們早就已經被送回家了,隻不過衝矢昴不知道為什麼帶他去外麵吃了頓飯所以現在才回來。
不過他現在終於可以回房間補覺了——
少年這麼想著,眼角的餘光好像依稀看見了誰。
陌生又熟悉。
他正想轉頭辨認一下的時候,下一秒,他就被衝矢昴按著腦袋塞回了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