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憐花忽然伸手,戳向賈珂的眼睛,賈珂躲也沒躲,就看見王憐花輕輕一笑,兩根手指點在他的兩眼之間,道:“一個人再怎麼變換容貌,眼距卻很難改了。哪怕是我易容成彆人的時候,雖然眼睛可大可小,但是眼距仍是我自己的眼距。
除了眼距,還有一個地方很難改變,就是頭骨。比如我的腦袋就這麼大,我想要扮成比我腦袋小的人,也隻能改變自己的臉型,卻無法改變頭骨的大小和輪廓。而要扮成比我腦袋大的人,雖然可以填充一些東西,可是用手一摸就能摸出不對來。”
賈珂看著他,忽然笑道:“隻怕還有一樣。”
王憐花奇道:“什麼?”
賈珂笑道:“眼睛。眼珠大小,還有眼睛亮不亮,這點都容易成為破綻,我說的是不是?”說完,親了親王憐花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睛。
若非受了傷,王憐花還真想抱住賈珂,此刻隻好閉眼任他吻了自己幾下,手也不敢動,等他吻完了,才道:“不錯,這種魚目混珠的辦法聽起來很精妙絕倫,實際上簡直就是一個瘋子才能想出來的辦法。這幕後的人再神通廣大,也絕不可能知道彆人所有的秘密。
假俞放鶴模仿真俞放鶴模仿得很像,
先天無極門的那些弟子都沒有認出來,何況他的武功確實很高,真和他交手,隻怕也看不出蹊蹺來。但是他知道自己根本瞞不過俞放鶴的兒子俞佩玉,所以從一開始他就在想辦法除掉俞佩玉。
依我看,其他被他們調包的人的親朋好友隻怕也都難逃一死。可是一個人身邊死了這麼多人,明眼人早晚都會察覺到不對,除非那位夫人能把全江湖厲害的人都殺光,不然就算沒有咱們,她的計劃也會很快就曝光的。”
賈珂道:“這人雖然瘋,卻夠狠,隻怕武功也很不錯。如今華山派和恒山派的掌門都被人以同樣的方式刺殺,泰山派的掌門也被人殺死了。一些小門派的掌門也許已經死了,隻是陳航還沒收到消息。不知道接下來死的會是哪一個門派的人。
從前我覺得壽昌公主的死是有人為了對付明教,才利用金毛獅王謝遜設下此局,逼迫朝廷不得不對付明教去。現在看來,隻怕是有人想要掌控整個武林才設下的這個局。明麵上是謝遜殺害公主,引發朝廷去圍攻光明頂,實際上卻是借著各大門派的高手一起離開門派的機會殺死那些掌門人,好扶持自己的人坐上掌門的位置。”
王憐花聽了這話,忽然說了一個名字:“無花。”
賈珂卻明白他的意思,道:“少林下一任掌門候選人中,他是最得少林其他弟子喜歡的一個,也是在江湖上最有名望的一個。但是其他人不知道他的身世,少林方丈一定知道他的身世。他絕不可能讓石觀音和東瀛劍客的兒子當少林下一任方丈的。
無花想要當上方丈,唯一的辦法就是在玄慈選定接班人之前殺死他。我想那封婚書應該就是無花送的,隻是不知道婚書上寫上歐陽克的名字究竟是偶然,為了轉移視線,還是彆有內情。”
王憐花忽然一口咬住賈珂的脖子,癢癢的,倒不疼,像找東西磨牙的小狗一樣,然後他抬起頭來,道:“你覺得咱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
賈珂笑了,道:“做點什麼?也是,這麼大的好處都讓一個人得去了,實在令人不快。”
王憐花也笑了,道:“你怎麼總能猜到我心裡在想什麼。”
賈珂笑道:“那我再猜猜,現
在咱們臨時入局已經來不及了,要想撈好處隻能從彆的地方插手。我聽說華山派掌門死後,劍宗和氣宗在路上鬨過好幾次事,幾次都要大打出手,最後還是多位武林名宿插手,枯梅大師才成為了華山派的新任掌門。
這位枯梅大師十有**和這個布局人關係匪淺,那些愛管閒事的武林名宿十有**也和這個布局人有關係。隻要咱們跟著這條尾巴查下去,一定就能查到那個布局人的真麵目,等找到他,就手起刀落,先把他宰了,然後搶走他的房子,霸占他的地盤。怎麼樣,我說的是不是很合你的心意?”
王憐花笑道:“合心意極了。”他笑了幾下,忽然就咳嗽起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賈珂連忙跳下床去,給他接了杯水,等王憐花咳嗽完了,擦了擦他嘴角的唾沫,然後把杯子遞給他,等他喝完,道:“你先運功療傷吧,我在旁邊守著你。”
王憐花應了一聲,盤腿坐在床上,賈珂坐在旁邊,淩空描摹他臉上的輪廓。忽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他倒沒什麼,王憐花卻被嚇了一跳,賈珂怕他走火入魔,連忙道:“好孩子,彆怕,應該是來找我的。我先出去一會兒,就在門外,你彆擔心。”
等王憐花呼吸平複後,他才走出屋去,來的人原來是東方不敗。東方不敗穿著件墨藍的長袍,衣服上用金線繡著大片的山河。他自從半年前練了《葵花寶典》後,雖然說話還沒什麼陰陽怪氣,但是極為注意彆人的衣著打扮,他又和賈珂關係不錯,見到賈珂,直言道:“你怎麼灰頭土臉的,看起來還不如我這匆匆趕來的人乾淨。”
賈珂雖不知道他已經練了《葵花寶典》,卻知道他現在很愛乾淨,笑嘻嘻道:“你沒看李渡鎮都變成什麼樣了麼,我昨天剛從火海中逃生,剛剛又差點死在一個叫天吃星的死胖子手裡,從昨天到今天,我都沒有洗過澡。”
東方不敗聽了這話,立馬如一朵藍雲一般飄出去了三步遠,然後道:“你現在沒事做了,大可以沐浴一番。”
賈珂笑道:“這不是你來了麼,你在這裡待一晚上,意思意思就可以走了。”
原來東方不敗雖然一直以藏劍山莊的弟子西門常勝和殷
梨亭交往,但是這事卻始終瞞著武當,直到今天,張三豐和武當六俠雖然知道殷梨亭有一個關係極為親密的同性友人,但是兩方卻從沒見過麵。
武當眾人隻當殷梨亭被紀曉芙所傷後對天下女子都不感興趣,才移情愛上了男人,隻是怕師父和師兄弟們頑固不化,不接受這段感情,因此才隱瞞起來,不告訴眾人。他們怕嚇著殷梨亭,也配合著裝不知道,隻是不斷暗示殷梨亭他們真的不在乎這種事。
他們不知道其實殷梨亭幾次三番都想告訴自己師父和師兄弟們,是東方不敗擔心他們不接受自己這個親手殺過不少名門正派的弟子的日月神教的有為青年,又擔心他們雖然接受了自己,但是會影響自己在日月神教中的事業,因此一直不肯讓殷梨亭告訴他們。
前段時間東方不敗知道武當派也要去圍剿光明頂後,既擔心殷梨亭會出危險,又擔心武當其他人會發現自己不是藏劍山莊的弟子——雖然藏劍山莊所有人早已經被他買通了,還擔心自己跟著去了,會讓任我行發現他和殷梨亭的關係,繼而找到借口將他革職。
因此他不敢明目張膽的跟著殷梨亭去光明頂,就拜托賈珂想辦法用官方的身份把他從日月神教中找出來,畢竟日月神教這些年來一直和官府走得很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賈珂才會向陳航推薦雇傭東方不敗過來保護他們。
東方不敗歎氣道:“走?武當已經全都回去了。”
賈珂驚訝道:“怎麼說?”
東方不敗道:“還不是天鷹教的教主殷天正。朝廷決定圍剿明教,請宋遠橋去京城商議此事的時候,殷天正的女兒殷素素專門回去勸過他,回來還和張真人保證她父親已經和明教再無瓜葛,絕不參與此事。
前一陣子,殷天正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覺得自己一天是明教人,一輩子是明教人,就帶著天鷹教所有教眾,千裡迢迢跑去光明頂支援明教了。武當派看在殷素素的麵子上自然不好參與此事,他們收到天鷹教出現在光明頂的消息後,就開始往回走了。”
賈珂怔了怔,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東方不敗的話,道:“殷天正本來已經不參與這件事了,怎麼會突然改變主意呢?
”
東方不敗道:“你不了解明教這些人,他們和普通的幫派不同,也和我們神教不同,他們受波斯明教的影響更大,與其說是幫派,更像是一種宗教,人人都對明教教義描繪的世界有一種信仰。也許殷天正哪天醒來,看著爐子裡燃著的火,忽然就想起明教的聖火,想起他在明教的那段日子,便拋下自己這些年的苦心經營,回到光明頂決定為信仰奉獻一切了。”
賈珂卻搖搖頭,道:“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殷天正多早就開始為天鷹教打算了,讓兒子參加武舉,進宮當侍衛,讓女兒嫁給武當派的張翠山,一心想把天鷹教洗白。他當初決定不參與這件事,一定是思量許久才做出的決定,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改變了呢,我想一定有一個人讓他改變了主意。”
東方不敗道:“明教的人?”
賈珂道:“也許是明教的人,也許是受明教所托的人。你知道最近鬨的很大的幾個門派的掌門紛紛被刺殺的事情吧。”
東方不敗道:“當然知道,就是因為這件事,前幾日我還想著你若還不給我信,我就另外再想個辦法離開黑木崖。如今任教主生怕朝廷認為神教和明教還有聯係,一直約束門下弟子不得隨意離開黑木崖,我也好久沒見過亭哥了,雖然想著亭哥不是武當的掌門人,那個殺手應該不會對他下手,但心裡還是放心不下他。”
賈珂被他這兩聲幽幽的“亭哥”肉麻的難受,他忍不住抬手,在窗戶上戳了一個洞,張眼望去,見王憐花仍然坐在床上運功療傷,才繼續道:“你是不是一聽說天鷹教趕去光明頂的消息後,就猜到武當派要放棄這次行動回武當山了?”
東方不敗點了點頭,等著他繼續說。
賈珂道:“我有一個最壞的猜測,就是說服天鷹教的人和那刺殺幾大門派的殺手是一夥的。”
自打恒山派和華山派的掌門都被人用薄劍刺穿肺葉殺死後,江湖上人人都在猜測下一個死的會是誰,有一些地下錢莊甚至還開起賭局,押注下一個這麼死的人會是哪一派的掌門。
東方不敗自然也思考過這些事,他聽到賈珂的話,心念一轉,立馬明白了賈珂的未儘之意,臉色大變道:“你是
說先前武當派趕去光明頂,一路嚴防死守,殺手不好對他們下手,所以才想辦法找人說服殷天正讓他重歸明教。
他們算好武當派知道這個消息以後,一定會顧念姻親關係,不願再對明教下手。現在武當派要回武當山,明教的人不會再對他們下手,殷天正也不會同意明教對他們下手,他們當然不用再像先前那樣沿途小心提防,這時候就是那些殺手對他們下手的最好時機?”
賈珂道:“不錯,你剛剛說過,武當派是收到天鷹教出現在光明頂的消息後才往回走的。天鷹教建派的地方距離昆侖山並不近,那麼遠的路程,足夠他們一麵趕路,一麵派人送信給武當派了。殷天正很會做人,絕不是自己食言了還會怪彆人為什麼要相信自己的話真是活該被騙的人。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應該會在做出決定的時候,就打發人給武當派送信,並且在信裡道歉,解釋自己的苦衷,希望自己死了,張真人能夠照拂自己的女兒。為什麼武當派卻在天鷹教出現在光明頂以後才收到消息呢?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攔截了殷天正給武當派的消息,因為他們需要時間,他們不希望武當派剛離開湖北,立馬就回去了。”
他們需要時間,需要什麼時間呢?當然是將武當派趕儘殺絕的時間。至少東方不敗心裡是這麼想的。所謂事不關心,關心則亂,雖然這隻是賈珂的猜測,連證據卻沒有,可是東方不敗還是忍不住相信了。因為他相信了,現在事情還沒發生,他還可以去做些什麼。可是不相信,一旦猜測成真,留給他的就隻是終生的懊悔了。
外麵忽然刮起了狂風,將屋裡敞開了一條縫的窗戶呼啦啦的吹開了,賈珂連忙輕手輕腳的回了屋,將窗戶關上。王憐花坐在床上,床帳被剛剛那陣風吹起來,他的人也被吹起的床帳遮住,然後床帳落下,他的人又出現在賈珂麵前。好像變魔術似的,可是不知怎麼,賈珂的心也忽然提了起來,然後緩緩落下。
王憐花忽然睜眼看他,對他笑了笑,賈珂走過去,撫摸他的頭發,道:“怎麼這麼不專心?”
王憐花揚起下巴,道:“你們說話聲音那麼大,吵得我專心不下來。”
賈珂道:“抱歉。”
王憐花道:“抱歉什麼?”他握著賈珂的手,摩挲著他的手背,微笑道:“我知道你是怕我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裡出事,才寧可在外麵站著說話,也不肯找個地方坐著說話。我很喜歡這樣。”
賈珂笑道:“我去關門,這會兒應該不會再有人找我了,一會兒再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王憐花低低應了一聲,鬆開賈珂的手,賈珂走到門口,毫不意外的看見走廊裡空無一人,東方不敗已經離開了,他在心裡很懶散的琢磨著如果陳航問他東方不敗去哪了他該怎麼回答,然後把門關上。
賈珂快步走到床邊,從身後抱住王憐花,王憐花倚在他懷裡,然後道:“你說這些人會怎麼對付少林?”
賈珂道:“我估計武當是沒有他們的人的,所以剛剛東方不敗說的將武當趕儘殺絕這件事很可能發生。但是少林有無花,少林寺死多少人,取決於有多少人可能知道無花的身世。”
王憐花道:“峨眉呢?據我所知,滅絕師太當年因為紀曉芙的事丟了好大的麵子,這些年來,她雖然一直想把掌門的位置從獨孤一鶴手中奪回來,卻一直沒有成功。這種性格偏激,心懷不甘,認為是彆人對不起自己,把自己的東西搶走了的人,永遠是最好收買的對象了。”
賈珂笑道:“其實你還有件不知道的事。”
王憐花道:“什麼事?”
賈珂道:“我和獨孤一鶴關係很好。”
王憐花道:“很好?好到什麼程度?”
賈珂道:“大概是好到可以蹭吃蹭喝的關係。你還記得我剛才說韓大將軍的案子的凶器嗎?如果那個仆人是凶手,第一批發現屍體的人裡麵說不定真的有仆人的內應。可是那些人的職位都很高,主將死了,皇帝沒有下旨讓他們回來,他們就接過韓大將軍生前的權柄,帶兵繼續前往光明頂了。
現在我也想去光明頂看看。可是你受傷了,所以我想咱們不如跟著峨眉派一起去光明頂。”
王憐花忽然笑道:“跟著峨眉派走,你確定嗎?我想滅絕師太一看見我,就恨不得撲上來咬死我吧,畢竟當年如果不是我看出她臉上的易容,她也不會被抓,更不會丟了掌門的
位置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懷疑,古龍世界就是這麼神奇,整容手術都有了,不過考慮到天龍也是北宋時期就有視網膜移植手術了,感覺彼此彼此吧。然後俞佩玉這位哥就是靠整容成為天下第一美男子。我感覺我看的這些古巨基的書裡就他和江楓有這個名號。
倚天裡六大派圍攻光明頂,結果六大派反而被朝廷捉了。這裡性質差不多,不過最大的相同點就是策劃者之一都是我們開了無數個馬甲一大把年紀奮鬥在明教去死去死團第一線的成昆。真老當益壯的第一癡情人。
以及現在寫到枯梅師太,忽然發現這姐姐簡直活成了我的理想啊,年紀大了(59歲),不僅事業有成(一派掌門),專業過硬(武功很高),有忠心耿耿的下屬(為了師父喜歡的人都騙的徒弟),還有一個長得英俊舉止優雅多才多藝腹有詩書實力強大的小狼狗(唯一的缺點就是性格極度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