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隻能任由她這麼抱著自己,麵露難色:“……這件事情母親萬萬彆說出去。”
周母連忙點頭:“我省得,事情輕重我還是分得清。”
楚宴站起身:“母親,這件事情已成了定局,也無可更改了。反正我活不過弱冠,也不能為周家傳宗接代,倒不如認了吧。”
周母一聽這話,覺得楚宴受了委屈,又低頭哭了起來。
“你一個男子,如何能忍受雌伏於人下?都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一直神誌不清,你也不會遭此厄運!”
楚宴抿著唇,試著說實話:“我其實是願意的。”
周母:“你不必故意這麼說了!玨兒,你心裡有苦大可以和母親說啊,彆悶在心裡!”
楚宴:“……我,我沒悶在心裡。”
周母擦了擦紅了的眼角:“彆說了,我都明白!”
楚宴欲哭無淚。
等好不容易安撫好了周母,看樣子她已經半答應了。
楚宴站起身來:“母親,我去找大殿下,讓他想想辦法救父親出來,你好生養身子,若你也病重了,父親那邊又出了這麼大的紕漏,我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周母極不願意:“……你去找大皇子?”
“他當你們的女婿,總得做點什麼吧?”
周母對女婿兩個字尤其抗拒:“我也聽你父親說了,他若是喜歡你,怎麼不自己嫁過來!”
這話聽著就胡攪蠻纏了,不過周母沒發現,自己方才還滿是絕望的,在楚宴的安撫下,她成功的默認了蕭允澤可以嫁過來,而楚宴嫁過去就不行。
係統聽著滿是絕望:又誤導了一個。
“哪有皇子下嫁的?母親就彆操心了。”
周母也是被氣糊塗了,長長的歎了口氣。
楚宴又同她說了會兒話,這才離開了周母的房間,轉而讓周家的人準備馬車,他得去找蕭允澤了。
然而這個樣子恐怕還不行,楚宴又換上了女裝,為自己好好的上了妝以後,這才朝蕭國皇宮奔去。
一到宮門口,今日守在外麵的是禦軍的隊正張鳴,這是蕭允澤的人,之前楚宴就已經知道。
他正守著城門,大熱天的心情也差。
現在已經盛夏,暑氣未消,就算有點兒冰也是十分燥熱的。
等楚宴從馬車裡下來以後,張鳴一看到楚宴的臉,便連忙迎了上去:“周小姐今日可是來見殿下的?”
楚宴上了胭脂,為了同他周玨的樣子區分,整張臉的輪廓因為上妝的緣故,顯得更加柔和。
“殿下在宮內嗎?”
“自然在的,為周大人的事忙著呢!”張鳴又連忙低頭,“周小姐快進去吧。”
楚宴朝他笑了笑:“多謝。”
這一笑,讓那張臉上更添幾分姝麗,唇上的胭脂,襯著他白皙的肌膚,真真是好看極了。若以一句話來形容,便同雪映紅梅一般。
眾人看得愣神,等楚宴都走進去老遠都還沒緩過來。
張鳴一回頭,便見這群禦軍士兵們如癡如醉的表情,直接打了下他們的頭:“看什麼看!”
“頭兒,那姑娘是誰啊?”
張鳴哼了一聲:“怎麼著?你小子動了歪心思?”
他尷尬的笑了起來:“哪兒能啊,那一看就是誰家的千金小姐,我一個區區莽夫,人家能看上嗎?我隻是想今晚咱們不是要慶祝去花樓嗎?就想找找差不多的姑娘……”
張鳴皺緊了眉頭:“這話在殿下麵前說都不要說。”
“為啥?”他傻乎乎的問。
“這就是殿下看中的那位,你也知殿下的脾氣,懂嗎?”
其他人一聽,瞬間就不敢有任何遐想了:“這等美人,還是咱們殿下有福氣!”
所有人都哄笑起來,倒是張鳴想起了那日的事情,心裡都覺得發燙。
的確是美人。
“這種嬌花,還得仔細養著,否則一不留神,他就會自己枯萎。”
“除了咱們殿下,還有誰養得起?”
—
而這一邊,楚宴一路朝蕭允澤的住處走去。蕭允澤雖然是皇子中最大的,但因為身體的原因,蕭帝並未放他出宮建府。
當時二皇子都出去了,大皇子還沒出去,成了百姓熱議的一件事。
楚宴被宮人領著走過去的時候,守在外麵的一人見楚宴來了,才連忙小跑著上去:“周小姐來了?現在陛下正在裡麵同殿下說話,恐怕周小姐得等一等了。”
楚宴也隻好咬牙站在外麵等著。
他的身體十分疲倦,昨天的情/事激烈了些,就這個模樣,還真是……
頭頂是烈日炎炎,就這麼曬在頭上。蟬鳴聲在身後響起,讓他覺得刺耳極了。
楚宴站了一會兒,額頭的冷汗就順著下巴滴落到地上。
他不是不明白蕭帝的意思,蕭帝肯定預料到了他父親出了事,他會來找蕭允澤,這些恐怕都是蕭帝安排好的,故意不讓那些宮人進去稟告。
意識越來越模糊,楚宴的身體也搖晃了兩下。
正當他要倒下的時候,竟驟然跌入了一個懷抱。
楚宴整個人又瞬間清醒,抬頭看向了他:“你……”
“沒事吧?”蕭允澤滿是心疼。
楚宴搖了搖頭:“隻是站得久了會兒,我沒那麼嬌弱。”
這話聽在蕭允澤耳朵裡,就是逞強。
蕭允澤麵色鐵青,厲聲喊來了方才那位宮人:“你在我身邊當差那麼多年,做事竟然如此糊塗,自己下去領罰吧。”
宮人嚇得瑟瑟發抖,蕭允澤說的罰可和外麵的不太一樣。
一些受了懲罰的宮人,許多都沒命活著回來。
他的確是害怕了,腿一軟就跪了下去:“殿下饒命。”
蕭帝從裡麵走了出來:“你何必如此動怒?這都是朕吩咐他這麼做的。”
蕭允澤眼神冰冷的看向了蕭帝:“父皇明知他在我心中珍貴,為何要這麼做?”
蕭帝用打量的目光看向蕭允澤懷裡的楚宴:“隻是想看看到底是什麼人,能把朕最出色的皇子迷成這樣。”
楚宴也不知是這眼神,還是背後的冷汗。
總之,他現在遍體生涼。
蕭帝道了一句:“進來吧,你既然來了,便是同意了賜婚,倒是比你父親識時務些。”
蕭允澤因為蕭帝的做法已經動了怒,他站在外麵,表情十分冷淡:“父皇,他身體虛弱,恐怕不能和父皇詳談了。”
蕭帝很是驚訝,蕭允澤竟然會為了一個外人違抗他的命令?
“朕的確是讓他嘗到了點兒苦頭,你當真要這麼跟朕說話?”就跟護崽子似的。
蕭允澤卻分毫不讓。
楚宴朝他搖了搖頭,又對蕭帝說:“這次來,本就是想向陛下說明,父親並非有意抗旨,殿下,便讓我同陛下談一談吧。”
楚宴是下了決心的,蕭允澤見他這樣,也隻能同意。
當楚宴走進去以後,殿門又被關上了。
屋內燃著清淡的花果香,又放置了冰塊,熱氣一下子就散去了。
蕭帝負手背對著楚宴:“周玨,你可是心甘情願的想同允澤一起?”
“……是。”
“這話朕卻覺得你說得不實,據我所知,你是個死板的性子,若不是為了周家,如何能接受得了這種恥辱?”
楚宴忽然很想吐槽,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他不願意?
“同殿下成親,並不是恥辱。”
蕭帝笑了一聲,反正他是不信的。
屋子裡的氣氛驟然凝固,蕭帝一直在打量著他的臉,楚宴覺得那目光如臨針氈。
楚宴臉色蒼白,緊蹙著眉:“……陛下既然已經知道了我不是女子,為何要答應給我和殿下賜婚?”
蕭帝淡然的說:“你知道蕭家皇室吧?”
“……?”
蕭帝見他有些懵的表情,倒覺得有點意思:“若換做其他人,是絕不可能同意。不過蕭家幾代帝皇都喜歡男人,還真像是詛咒似的。”
知道啊,他們蕭家出基佬,出情種嘛。
楚宴點了點頭。
“若非朕自小就知道這些,對男子與男子之事,並沒有那麼排斥。”
楚宴又點了點頭,原來是從小就接觸這個概念啊。
“允澤會喜歡上男人,其實我一點兒也不驚訝。他自小就像是百年多以前的一位皇子,也是後來的淩王,甚至允澤發病的時候,朝中還總是議論紛紛,說他乃是蕭淩的轉世。”
楚宴一邊聽著,還一邊覺得這群人還真是洞察秋毫。
事實的真相就是這個樣子……
人民群眾的腦補可真厲害!
“不過這些都被朕駁斥了回去,允澤會這樣乃是因為他母親在懷他的時候中了毒,所以他一出生就染上了怪病。這也是朕一直以來都十分愧疚的事。”
蕭帝覺得虧欠了蕭允澤,所以縱然遠離、甚至有些害怕這個兒子。
但他的心裡始終藏著愧疚的,蕭允澤自小就沒對他要過什麼,這個賜婚……還是第一次。
說到這裡,蕭帝又對楚宴說:“允澤的眼光不錯。”
楚宴愣在原地,還沒明白這神轉折是什麼。
蕭帝不是討厭他嗎?
“朕會放了你父親,不過仍有一個條件。”
“陛下請說。”
“要放你父親,除非你能當著朕和允澤的麵,和聶靖雲和喬翰秋劃清界線。”
楚宴微怔:“聶靖雲不是已經被抓起來了嗎?等秋後便要處斬……我劃不劃清界線,又有什麼關係呢?還有喬公子,我早已經和他退親了。”
蕭帝卻笑得意味深沉:“朕也是個父親,不想讓允澤日後傷心。你太討人喜歡了。”
楚宴:“……”
這到底是誇他還是損他?
“自當從命!”
蕭帝見他目光坦蕩蕩,總算是認定了楚宴對那兩個人沒什麼感情,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他吩咐宮人開了門,和楚宴走出了門口。
蕭允澤連忙迎了上來,很是擔心楚宴。
蕭帝都看在眼底,深深歎了一口氣。
“行了,朕也累了,周卿朕會放了他的,你們也彆杵在這裡了。”
他們連忙恭送了蕭帝,蕭允澤轉過頭來問楚宴:“父皇同你說了什麼?”
“是關於聶靖雲的事。”
這邊蕭允澤正想說什麼,那邊就有一個宮人急急忙忙來稟告:“殿下,不好了!聶靖雲在牢裡發瘋了!”
“什麼,瘋了?”楚宴錯愕的看向了那邊。
蕭允澤卻冷哼了一聲:“瘋了,我看是裝瘋賣傻吧!”
楚宴抿著唇:“我想去看看聶靖雲。”
蕭允澤皺緊眉頭:“……你見他作甚?”
這話就像是醋壇子打翻了似的,全都泛著酸氣兒。
楚宴正色道:“把我們快要大婚的消息告訴他。”
蕭允澤一聽這話,頓時陰轉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去。”
楚宴轉過頭來,覺得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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