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邊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一片白淨變到通紅, 又羞又惱地瞪了邊贏半天。
就在邊贏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對她過於唐突的時候,她很嚴肅地來了一句“以後在學校不可以親我”,完美演繹什麼叫雷聲大雨點小。
邊贏的眉頭輕輕挑了下。
在學校不可以親, 意思是不在學校就可以親咯。
反向思維,最為致命。
“隻是這樣?”
雲邊誤會了他的意思,自以為考慮周全地補充:“抱也不可以, 牽手也不可以。”
邊贏本來就沒打算在學校對她怎麼樣,一兩次特殊情況也就罷了, 監控這種東西平時沒人看,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還是知道利害輕重的, 他們兩個的關係,目前絕對不能鬨到家長麵前去。
再者,他也得考慮哈巴的感受。他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在友情和愛情中間選擇後者, 從小到大, 朋友喜歡的女孩子喜歡他的情況並不少見,他從來都是二話不說切斷和對方女孩子的接觸和聯絡,哪怕他也覺得她不錯。
冒著跟兄弟產生嫌隙的風險,不劃算,沒有哪個女的值得他這樣。
除了雲邊。
“可以。”邊贏答應得很爽快, “還有彆的要求嗎?”
雲邊其實還想說“你要和彆的女生保持距離”,但這話顯得小氣且善妒, 不像個酷妹, 臨近嘴邊, 她又給咽了回去,佯裝淡定地說:“沒有了。”
邊贏倒是沒給她提要求,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吧。”
雲邊回頭看後麵的鐘表, 上課時間已經過去八分鐘,她急忙站起來:“好。”
邊贏沒著急走,把自己桌上那一堆刻著各種各樣名字的校徽拾起來,全交給她。
“給我乾嘛?”雲邊不解。
“給你保管。”邊贏說。
“我不要。”雲邊不想接,她看著這堆玩意都生氣,“你自己保管吧。”
她還不能表現出來,必須得裝作無所謂,臨城五中的這個傳統她略有耳聞,她能理解這個舉動背後的意義,與其說是告白,不如說是和青春的告彆。
她醋歸醋,沒想過剝奪彆人和青春告彆的權利。
邊贏堅持己見,拉開她的書包,把校徽裝進一個小袋裡。
雲邊嘟囔:“乾嘛給我。”
邊贏分了三趟把校徽裝進去,替她拉好拉鏈,輕描淡寫給了答案:“時刻提醒你,你不是我年少無知時候魯莽草率的心動,而是我見過花海的姹紫嫣紅,明知前路艱難仍然選擇的那一朵。”
他怎麼能把情話說得跟“今天天氣真好”一樣稀鬆平常,導致雲邊沒好意思表現自己的情緒,否則把她襯得跟個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似的。
指不定跟多少個女的練過才達到這個境界,她試圖借此打壓自己壓下心裡的雀躍,但沒能成功。
走在邊贏麵前,後腦勺對他,她終於不必再掩飾自己的麵部表情。
半道,迎麵碰上年級主任。
“你們倆乾嘛呢。”年級主任認識他們倆,看倆人上課時間瞎晃,就問,“這節什麼課?”
“體育課。”
即便是體育課也不能免去年級主任一頓教導:“那也彆瞎晃,走來走去多影響彆班同學啊!”
看兩個人態度端正,年級主任沒多說什麼,揮揮手示意他倆趕緊去上體育課。
臨走,嘟囔一句:“兩個人都嬉皮笑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什麼好事。”
雲邊:“……”
邊贏:“……”
那不是嬉皮笑臉,那明明是由內向外散發的幸福的微笑。
跟年級主任告彆後,邊贏跟上雲邊,改成並排前行。
“笑什麼?”他扭頭看她已經恢複一本正經的側臉。
雲邊不答反問:“你笑什麼?”
邊贏很誠實:“有女朋友了高興。”
“哦。”雲邊胡說八道,“我想起葉香家的狗崽子就笑了。”
“騙你的。”邊贏不甘示弱,“想起昨天打遊戲撿到個極品裝置才笑的。”
雲邊:“……”
再走兩步,她找到個彆的突破口表達不滿:“你為什麼現在還玩遊戲啊?”
她現在管他天經地義。
涉及到遊戲,邊贏不服管教:“我一點娛樂時間都不能有?”
他現在是高二學生,時間雖然不至於寬裕到可以揮霍,但科學合理的勞逸結合不過分。
雲邊有理得很:“沒說完全不能有,那也不能每天玩吧,周末放假玩一下也就算了。”
“給個平時不能玩的理由。”
“時間少作業多。”
一路吵吵鬨鬨說到操場上,體育老師正在等著他們兩個。
“為什麼遲到這麼久?”
兩人都不答。
體育老師平時很好說話,唯獨對考勤異常執著,請假要有請假條,遲到早退是他最厭惡的行為。
“都沒有正當理由是吧?”體育老師哨子掛繩一甩,指向操場,“那行,各自跑三圈。”
三圈也就是1200米,對邊贏來說不算什麼,而雲邊兩眼一黑。
“我替她跑吧。”邊贏說,“我叫她給我講題才遲到。”
“你還挺義氣。”體育老師又好氣又好笑,“替跑加倍,去吧。”
邊贏繞著操場一圈圈開始跑,雲邊遠遠站在樹蔭下一身輕鬆。
有男朋友真的好好啊!
周宜楠過來,好奇道:“他怎麼跑上了?”
“遲到罰跑。”
周宜楠隨口問道:“那你不跑?”
雲邊停頓一下,沒瞞周宜楠:“他替我跑了。”
這下周宜楠怎麼都沒法冷靜了,她試探著問道:“你倆……”
雲邊坦誠地點頭,朋友麵前,她沒怎麼隱瞞情緒,臉上的甜蜜濃得化不開。
“終於!”周宜楠驚呼,“恭喜啊!”
哈巴本來在打籃球,注意到邊贏被罰跑,他也朝雲邊的方向走過來,打算問問怎麼回事。
雲邊看到,提醒周宜楠:“哈巴麵前彆表現出來。”
邊贏具體怎麼打算的,她還不知道,在他處理之前,她儘量不給他添亂。
平日裡哈巴對雲邊過分殷勤,周宜楠也是知道的,她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吧。”
哈巴果然是過來問邊贏的情況的:“不輸被罰跑了?”
“嗯。”
“幾圈?”
“九圈。”她自己三圈,替她三圈,加倍三圈。
哈巴驚歎:“我操,九圈?老蔣太狠了吧,這是要弄死人的節奏啊。”
不過哈巴以為邊贏是被高三那群女生給纏得遲到,帶入了一下自己,如果有那麼多女生圍著他告白,給他送校徽,彆說罰跑九圈,就是九十圈也值得。
“幸福的煩惱。”哈巴搖頭晃腦,頗為豔羨,“我畢業的時候能收到一個女生的校徽嗎?”
其實哈巴雖然不帥,但也不磕磣,就是太瘦小了點,加上品味不行瞎打扮。
周宜楠安慰他:“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