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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虹銷雨霽,天氣正好。
“逢君歡”已經換了副門臉,淺綠竹簾更襯這早春的天氣,後間雅苑的小黃花也簇簇俏嫩。
徐籬山甫一穿過雅苑花園,一支利箭遽然而至,他偏身躲閃,看見利箭釘入不遠處的廊柱。
“你倒是敏捷。”柔敏站在對麵的廊上,放下手中弩箭。
徐籬山回頭朝她走去,笑道:“僥幸罷了,還得多謝郡主手下留情。”
柔敏輕哼,“你們蘭京的人總是愛說些自謙的虛話,好比你,你若真的不濟,怎能入得了殿下的眼?”
今日雅苑被柔敏包了,外客不得入內,暗處還有柳垂和鵲蹲守,徐籬山也不怕有外人盯梢,聞言便說:“郡主慧眼。”
他如此坦誠,倒讓柔敏沉默了兩息才說:“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勾/引殿下!”
這姑娘用詞頗為直接,徐籬山失笑,說:“郡主這般斥我,是把殿下視作了見色起意、頭腦渾濁之輩?”
柔敏語氣不善,“殿下自然不是,可你瞧著卻不是安生的主。”
徐籬山走到階前止步,與柔敏平視,輕聲說:“蘭京少有安生的主。我本性如何,殿下與我朝夕相處,最是清楚。”
“你與殿下關係匪淺,我卻聽說你是花樓常客。”
“不過喝酒聊天罷了,”徐籬山笑笑,“否則殿下豈會不管我?”
柔敏上下打量他的臉,扯出一抹冷笑,“說不得殿下是一時被你迷惑了。”
“那我本事好大啊,”徐籬山挑眉,“畢竟那可是肅王殿下。”
柔敏盯著他看了片刻,說:“你知道我這次是來做什麼的吧?”
“知道,但是可惜了。”徐籬山感慨,“殿下與郡主沒有夫妻的緣分。”
“我是我強求不了他,但你又一定能成嗎?”柔敏說,“你與他身份懸殊,遑論你們都是男子。”
徐籬山聳肩,“那又如何?”
柔敏詫異,“你不想進王府?”
“進不進都沒分彆,總歸他的心隻在我身上。”徐籬山說。
“你彆太得意了,”柔敏說,“他是個冷情人。”
徐籬山笑道:“我暖得了。”
柔敏緊盯著他,“那若是有一天,他棄了你呢?”
“沒有誰棄誰的說法,”徐籬山解釋說,“最多是我與他緣分已儘,再無瓜葛。”
柔敏聞言笑了一聲,嘲諷道:“我發覺你真是自視甚高,竟把自己和殿下視作同等的人。”
“若論旁的,我們確實不平等,可要論感情嘛,那就不同了。”徐籬山說。
“就算殿下如今待你多有縱容,那也是一時新鮮罷了。”柔敏冷嗤,“你們這些男人,三妻四妾再尋常不過,從來難得鐘情一人。”
徐籬山失笑,“我很好奇,若郡主能成功嫁給殿下,也會這般勸誡自己嗎?”
“不會。”柔敏分外坦誠,“就是因為我求而不得,所以才要給你潑潑冷水,告訴你你不過是一時勝了而已。”
“郡主率真。”徐籬山莞爾,“不過郡主說錯了,我沒有勝你,因為你我不是敵手。”他稍頓,語氣內斂,“畢竟從始至終,殿下都並未將郡主放在心上。”
這大實話實在錐心,柔敏惱道:“你!”
徐籬山淡然道:“郡主是坦誠的人,所以我也願意坦誠相待。”
柔敏握緊弩箭,冷靜下來,“你這般是真的坦誠冷靜,還是要在我麵前強撐氣勢?難道等你與殿下情斷那日,你也做得出這般姿態?你就當真舍得輕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