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背影,祁墨訕訕啞了聲,暗自腹誹,果然還是東七門的顯影更可愛些。這時腰上靈力猝然一鬆,失重感當頭落下,祁墨毫無防備“磅”的摔到地上,屁股尾椎連接脊背一陣麻疼。
“頭發梳好,”黎姑掃了她一眼,“邋邋遢遢的,成何體統。”
一聲喊痛卡在喉嚨,祁墨生生忍了下來。
她乖乖用手指疏通,將碎發儘數丸起,兩根素釵子交叉穩固,隨後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揉到一半抬目,對上了從廊道另一側走過來的姚小祝。
刹那間兩人默契對視,皆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如出一轍的悲愴與傷痛。
“限時六刻鐘。”
沙漏“啪”的倒按在走廊正中央,黎姑盤腿坐下,閉目打坐,身形巍然不動。
祁墨:“……”
姚小祝:“……”
祁墨的目光緩緩挪到卷麵上。
往日於她不亞於天書的東西,此刻落在眼裡,從生變成了五分熟。但也僅僅止於此了,五分熟,咬一口下去還血汁四濺。
抱著最後一絲對奇跡的期待,祁墨開始掃題。
「甲生在大戰中傷重,黑氣堵塞經脈,於是他來到一處山洞療傷。請完整默寫出運轉一個小周天的靈力行走路徑,並根據你的理解給出相應的治療方案。」
斑鳩遙遠的啼咕經過空氣振動隱隱傳來,後院裡紙筆摩挲,黎姑手指動了動,隱忍著抬眼,隻見姚小祝咬著筆杆抓耳撓腮,而祁墨,她在奮筆疾書。
“……”
想起上一回的經驗,黎姑的額角跳了又跳。
他告誡自己絕對不要重蹈覆轍。片刻後,一縷神識分出靈體,緩緩向那兩個人靠攏。
自從覺醒以後,祁墨對靈力有了全新的認知。
靈力這回事,好比人生頭一回涼水下肚,水流沿著口腔,喉管,進入消化道,最後到了胃裡。冰涼的觸感描摹出了皮肉之下的路徑,於是生物課本上的人體剖麵,第一次在腦海中有了奇妙且具體的體驗。
祁墨第一次運轉靈力,就像是這樣。
仿佛渾身被打開,清晰感受到空氣中某種隱力的流轉,毛孔前所未有的暢通,整個人變成了一塊輕透的海綿,飄飄乎通達萬物。
奇異的暖流沿著陌生的經脈,勾勒出如枝椏迷宮般的人體路徑。祁墨仔細回憶了一下,頓時信心十足,振筆直書一揮而就。
神識定睛一看。
“答:
從肚子到屁股,再從屁股到後腦勺,從後腦勺到麵中,最後回到肚子。”
黎姑:“…………”
祁墨特意把“臉蛋”縐成了“麵中”,此時自我感覺相當良好,再接再厲寫:“具體療傷方案。”
她筆走龍蛇,每一個字鋒都飽含泣血的經驗:
“吃很多的藥。”
黎姑猛地收回神識。
不看了,再看就要出事了。黎姑頰側一緊,緊了又緊,搭在腿上捏禪的手指死死摁住,他深吸一口氣,漠然地念經:
不是他的徒弟,這不是他的徒弟,他管不著,管不著……
祁墨認字不多,走的是話糙理不糙風。
黎姑這等正好相反,走的是標準答案書麵風。眼看著那可怖的醜字密密麻麻爬滿紙卷,這下真是標準也沒有了,書麵也沒有了,連答案都被打包帶走了。祁墨寫的是春光滿麵,黎姑的心情堪比寒冬臘月。
畫風迥異之下,唯有可憐的姚小祝勤勤懇懇,筆杆子都快被他咬出一個小月球了。
最後一粒沙滑進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