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漸璞臉上浮現出掙紮的神色。
李侍郎道:“臣鬥膽再勸一勸聖上,辛太傅到底有著祖父慈心,在朝政和戰事上難免有失偏頗,眼下,也是您唯一一次能鎮壓南川王的機會了,錯過了,便是養虎為患,後果不堪設想啊。”
李侍郎對自己的處境看得清楚,他是商漸璞一手提拔上來的,唯有商漸璞的皇位穩了,他才能步步高升。
可一旦商漸璞的帝位被南川王威脅,憑他這半年在朝中做的一些事情,必定難逃一死。
所以他不能讓南川王有一點兒攻入盛京的機會。
商漸璞放下筆:“你也看到了,太傅為此吐血,朕焉能再與他作對?”
李侍郎道:“這也好辦,隻要不告知辛太傅,令其好好養病便是了。”
商漸璞猶豫再三,還是道:“傳朕口諭,辛府上下不得在辛太傅麵前亂議朝政,令太傅憂思耗神。”
辛太傅回府第二日,稍作調養,便將辛家子孫召集起來,詢問外麵的情況。
辛家子孫一個個麵露難色,什麼都沒說。
可辛太傅是何其精明的一個人,看到自家子孫這副反應,就知道定是聖上交代了些什麼。
辛太傅用力拍了一下床鋪:“聖上被奸佞蠱惑,一時糊塗,你們也被糊塗了不成!”
見辛太傅發了火,才有一個人道:“聖上並未撤銷那道聖旨,還給我們傳了口諭,讓我們不得以此事令祖父煩心。”
辛太傅閉上眼睛,麵如死灰:“沒救了!”
一個辛家人疑惑道:“祖父,什麼沒救了?”
辛太傅搖搖頭,自然是商漸璞沒救了。
他沒救了不要緊,可萬不能耽擱了前方的戰事。
辛太傅道:“去找趙中長,謝雲如,柳文軒...”
辛太傅念了一串人名,正是他座下門生。
辛家子孫一聽就知道他要做什麼,其中有人道:“這半年來,聖上對辛府異常冷漠,眼下聖上也是擺明了不想讓您摻和此事,您卻令門生公然反對,忤逆聖意,會不會對辛府,對您的學生不利?”
辛太傅搖搖頭:“國難當前,自家安危算得了什麼?去便是了!另外,去找昭宜大長公主,請昭宜大長公主出麵再勸。”
說完這些話,辛太傅猛烈咳嗽起來。
他心中一片淒涼。
他錯了。
他錯得太多了。
從前不該溺愛商漸璞,也不該與商清晏離心,更也不該放權給商漸璞,令他胡作非為。
眼下,他隻盼著昭宜大長公主能抗住壓力,商清晏和虞廷也能及時應對。
否則,邊關就真的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