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故各錘了他倆一下:“跪安吧,爺應酬一晚上累死了。”
回到曾經居住的莊園,沈思故卻並沒著急睡覺,吹著口哨,吊兒郎當得他將今天收集到的信息寫在小本本上,再聯係有關人員打聽具體情況。
書房的燈亮到後半夜,王姨端著熱乎乎的牛奶敲門進來,將牛奶放在書桌上道:“小少爺,喝完牛奶早點睡吧,身體要緊。”
沈思故愣了一瞬,他已經很久沒有在睡前喝過牛奶了,一時間夢回年幼時,父親每晚都會給他和小爸準備一杯熱牛奶。
他略顯彆扭道:“王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王姨臉上日漸增多的褶子堆出個笑來:“在王姨眼裡,小少爺永遠都是小孩子。”
眼眶頓時有些熱,沈思故喝完牛奶,自己下樓將杯子洗了,推著王姨回屋,保證道:“弄完剩下的就睡。”
小爸待人很好
,莊園裡的叔叔阿姨們除了一些被子女接回家享福的,幾乎都沒走,處處都是記憶中的模樣,仿佛時光並沒走遠。
沈思故多愁善感了一把後,打起精神把工作弄完,心裡已經有了個章程。
次日,沈思故早早開著新買的SUV去到公司,並且大方得給每個同事都買了一份早餐,讓秘書小胡提上來。
大家夥都高興了一把,結果沒想到這不過是給大家提前打個強心劑。
周例會上,沈思故就開始作妖了。
“什麼!”一位高管猛地站起身:“你要把南區的地給賣了,超預算去拍郊外的地?”
有人提出:“資金從哪來?”
沈思故這會兒高居上座,斂了臉上的笑,顯得不怒自威,氣勢一下就出來了:“買慕安的股票。”
慕安就是那家即將爆出齷齪事,股價將大幅下跌的公司。
六十多歲的高齡大伯都被氣笑了:“慕安的事如今圈子裡的人誰不知曉,大家拋售都來不及,你這個時候去買他家的股,就不怕翻溝裡去嗎?”
另一位穩重些的高管道:“我們理解你年少氣盛,想乾點名堂出來,但這事還需仔細琢磨琢磨。”
新上任的年輕總裁多多少少都會麵對不服眾這個問題,然而在沈梧風的影響下,耀星本就是CEO的一言堂,沈思故直接拍板:“你們可以提意見,但聽不聽在我,行了,沒其他想說的就散會吧。”
高管們心裡抹淚:行,盼走上一位,又來一位獨斷專權的主子。
於是沈思故的計劃風風火火地部署下去,各部門都開始忙碌,心裡的想法前所未有得統一——就當是跟太子陪跑了。
反正沈家家大業大,能隨便這位小沈總造的。
但卻沒想到,沈思故打了所有人的臉。
他的計劃周密,並且因為了解到實情,能掌握更深層麵的信息。
比如慕安家那點事,雖然確實是報道上那樣,二少爺不學無術搞出拋妻棄子這一套,但慕安如今的當家人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很快就將二子送去了國外曆練,還將被拋棄的妻兒接回了老宅。
一係列挽救聲譽的操作被媒體大肆報道,反而讓慕安的股價一度漲到了最高點。
而沈思故在穀底大量買入,最高點拋售出去,狠狠賺了一筆,這筆錢剛好可以補上購買郊區土地的差價。
而因為政策要擴大主城區範圍的原因,原本南區的地價高漲,沈思故直接以最高競拍價賣出,轉頭買了郊外的地,引起不少人嘲笑,然而等上麵的人開始落實這項政策,所有人才發現他們大錯特錯。
要擴張的不是南區那一塊,而是要開發新的附屬城區,正好是沈思故提前購入的那片地界。
當初他打電話問了沈家旁支的一位大伯,那大伯告訴他,如今首要是開創原生態,所以沈思故才猜測出這個方向。
多少也有點賭的成分在裡麵。
但更多沒有信息源的人,連賭的入門券都沒有
。
每次都精準踩中商機的沈思故一戰成名,耀星的高層們再不敢說什麼,一個個在之後的會上都閉緊了嘴,他們意識到,沈思故是真有點腦子在身上的。
而引起近日熱門話題的沈思故,下班後卻撥通沈梧風的電話,小孩般開始嘚瑟,炫耀自己為公司創收多少多少,最後表示想要跟小爸傅岑通電話。
一聽這話,沈梧風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沈思故氣呼呼,轉頭撥打小爸的電話,奈何小爸的電話時常靜音,要不就關機,這次也一樣,根本打不通。
最後沈思故隻得捏著鼻子再次撥通了沈梧風的電話,小爸跟父親形影不離,說不定自己跟父親打電話的時候,小爸能聽到,然後記得給他回個電話。
這樣想著,沈思故胡亂扯著話題,在沈梧風快要不耐煩的時候,才表明:“再有兩個月我就要論文答辯了,到時候我必須得回去一趟。”
手機裡傳來沈梧風低沉的聲音:“行。”
短短一個字,隨後沈思故隱約聽見有個遠遠的聲音在問:“誰呀?”
沈梧風:“搞推銷的。”
沈思故:“???”
還沒等沈思故拔高音量試圖引起傅岑注意,沈梧風就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否則真讓沈思故逮住跟傅岑聊天的機會,接下來至少三個小時,傅岑的時間都將被沈思故這個粘人精給占據掉。
沈思故磨了磨牙,心裡計劃,等下次見麵,一定要記得拿到小爸的手機,給自己的來電設個特殊鈴聲。
接下來的兩個月,沈思故出入各種宴會,結實青年才俊和公司需要的能人,決心兩個月後,要讓自己父親對他刮目相看,一雪前恥!
宴會上,大家正在品一張畫,沈思故湊過去一看,是小爸畫的,聽到大家都在誇小爸畫的畫,沈思故油然而生一股自豪,這比聽他們誇自己還開心。
當晚酒都喝得多了些。
他以一副遊戲人間的姿態,兩個月以來在金城吃喝玩樂,旁人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運氣好,每次都能及時避免危機,手裡的項目都還能順帶大賺一筆,可是看著耀星越發蒸蒸日上,他們又不確信了。
這個季度耀星的淨利潤直接創近年新高。
原本不看好沈思故的高層一個個瞠目結舌。
主要原因也在於,沈梧風素來穩紮穩打,而沈思故則比較投機,這種一個不慎翻車也會翻個大的,沈思故很清楚這點,所以三個月的曆練一結束,他就立刻給沈梧風說要回去寫論文了。
正好這次任職總裁的經曆,就是很好的論文素材。
沈梧風卻道:“不急。”
沈思故不明所以,第二天,王姨將他叫起來,說造型師來了,被折騰著弄完造型,直到送上車,沈思故才得空問了一句:“究竟要乾嘛啊?”
司機王叔道:“先生說,到了你就知曉了。”
先生自然是指的沈梧風。
沈思故一臉莫名其妙,倒想
看看父親要乾啥,於是便四平八穩地坐在後座不反抗了,甚至還抽空跟孟明礬打趣,說自己馬上要回學校了,叫他來送機的時候彆哭鼻子。
向來很快回複的孟明礬,這時卻遲遲沒有回他。
沈思故倒也不在意,玩了幾盤消消樂,等車開到目的地,司機下來打開車門,他才慢條斯理地將手機揣褲兜裡,邁開腿下了車。
在看到門口的立牌時,腳步頓了下。
立牌正是身著西裝的自己,一副年少有為,精英乾練的扮相。
沈思故意識到,他是這場莫名其妙的宴會的主角。
一路被迎賓恭恭敬敬請進會場,裡麵已經來了不少名流上層,且還有不少都是老一輩的,沈思故立馬警覺起來,這樣的場麵不是他一個新任總裁能撐起來的。
這些老滑頭們,可不會看在他的麵子上,來參加這場宴會,隻有可能是父親安排的,才能請動這些人。
沈思故不由更惴惴了,從踏入會場這一刻,他仿佛踏入了沈梧風的陷阱裡。
環視四周,保鏢看似無聲息地守在他周圍,實則截斷了他要離開的路段。
這會兒沈思故心底已經隱隱有了揣測。
到了整點,音樂聲驟然一停,身著禮裙的主持人笑意嫣然地上台,開口給沈思故的揣測寫上答案:“在這萬裡無雲的日子裡,歡迎諸位蒞臨此地,喜慶沈家新任當家主就任,迎請我們的主角,沈思故先生,發言致辭!”
即便早已料到,沈思故在聽到點自己的名時,還是轟地被震了下。
眾人矚目下,沈思故快速收拾好心情,站起身理了理西裝,邁步朝台上走去,接過禮儀遞來的話筒。
他從小被沈梧風帶在身邊培養,什麼樣的場合沒見過,這會兒即使事發突然,一開口也字句清晰,自信昂揚,引得一片讚賞的目光。
發言結束,他收到秘書叔叔遞給他的股權轉讓合同,合同上清楚寫著轉讓人傅岑,受讓人沈思故。
傅岑將曾經沈梧風轉讓給他的所有耀星的股份,都一分不差地傳承給了沈思故。
沈思故抬頭望向台下捧掌慶祝的人群,卻不見熟悉的人。
眼中不由閃過一抹失落。
而在燈光沒照到的地方,坐在最後位置上的兩位,一人麵帶笑意,一人則麵色沉肅。
麵帶笑意的男人穿著與會場諸人格格不入的休閒裝,劉海搭落在眉宇上,絲毫看不出已是三十多歲的年紀,依然青蔥如少年般。
而旁邊之人則將頭發儘數梳至腦後,穿著一件黑色長款翻領風衣。
“你彆看故故這會兒笑得春風滿麵,心底肯定氣死了,你都答應人家讓他回去了,結果又這樣算計他。”
沈梧風攬著傅岑的肩,嘴角也噙起了幾分笑意:“遲早的事,他如今通過考核,應該承擔起耀星這個龐然大物。”
傅岑自然也知道,即便沈思故再不想,這也是他身為沈家人的職責。
回想剛穿來這本書時,小崽
崽在雪地裡蹦蹦跳跳,邀著小孩們跟他玩領兵打仗的遊戲,一張臉凍得蒼白,唯獨鼻尖紅彤彤的,雪花在他卷翹的眼睫上凝結成好看的冰霜。
原以為原主做下的錯事,會讓他跟這隻崽在往後水火不容。
但小崽崽純粹美好,無論大人曾經怎麼欺辱過他,一旦對他好上些,就又喜滋滋地湊上去不撒手。
傅岑對沈思故滿眼都是心疼。
雖無血緣關係,但也早就當自己的孩子去教養。
書裡寫沈思故出事便是今年,所以沈梧風要設計讓沈思故回國時,傅岑並沒阻止,在國外始終沒有國內安全,就算有什麼動向,他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原文中,就在今天,沈思故出海發生了意外。
如今劇情已經改變,傅岑相信也不會再出現不可抗逆的意外,他將視線落在沈思故身上,看著當初那個小團子,如今在台上光芒萬丈,看著他在名利場間混得如魚得水。
隻是在沈梧風的安排下,無人可見的地方,安保依舊增多了許多。
以防意外悄然而至。
沈梧風牽著傅岑的手,離開宴會場,步入姹紫嫣紅的空中花園散步,轉眸看見傅岑嘴角沾著的奶油,嘴角微挑,俯身吃下那點白。
傅岑俊秀的臉龐瞬間爆紅,依如青蔥之時。
會場裡的鐘擺,時鐘緩慢轉動,在笙歌燕舞中,喀嚓一聲度過十二整點,與此同時花園燃起亮如白晝的煙花,賓客競相歡呼,一簇簇煙花升至高空綻放開,盛大絢爛,彰顯沈思故引領下的新生時代,即將到來。
這是一個平安夜。
今夜平安,歲歲平安。
有人命本該絕,但心軟的少年比死神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