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應下。
回去的路上,宿音發現他們沒經過村口,而是走了一條彆的近路。
剛進院子,就撞上了匆匆而來的江桓。
村民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江桓這才走到宿音身邊,問她:“音音,你考慮好了嗎?”
“早就考慮好了,封澤身上的蠱讓他自己去想辦法吧。我呢,就不替他操這個心了。”
在少女說話期間,江桓一直專注地盯著她,沒放過她臉上任何一丁點細微的表情。
但令他失望的是,他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勉強。
在江桓關注宿音的
()時候,宿音也在關注著他,捕捉到那一閃而過的失落,她幽幽歎了口氣。
“江桓,不要做無用功了。警察都找上門來了,你們還不想放我走嗎?”
後半句猶如一道驚雷,在男人耳邊炸響。
江桓猛然抬起頭來:“你怎麼知道?”
當然是詐你的,隻不過詐成功了而已。
宿音眨了眨眼,沒有把真話說出來,而是道:“你昨天才說還有時間讓我好好想想,結果今天一大早就又跑過來問我,顯然是發生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事,不然你不會如此迫不及待。”
當然,還有在祠堂裡,村長不對勁的表現。他一貫都對她虔誠尊敬,卻在聽到村民的報告之後讓她先回去。
還點了一個人送她。與其說是送,不如說是帶她避開村口,就像是害怕她被誰看到似的。
綜合上述種種,宿音有理由懷疑,是有警察來到了荒石村,打聽她的下落。
隻是不知道,會是誰報的警……
江桓神情略顯狼狽。
他抬起手捂著自己的臉,悶聲道:“原來我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宿音沒有搭話。
今天一大早村長媳婦就帶著江依夢去山上了,現在院子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沒人說話時,寂靜便尤為明顯,連夏日暖風撓過牆頭枝葉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山林裡啾啾的鳥鳴間或傳來。
過了好一會兒,江桓才放下手,嗓音乾澀地問道:“要是我把解蠱的方法告訴你,你可以不要追究村裡其他人的責任嗎?”
原來你也知道強行把彆人留下來是違法犯罪啊?
宿音差點就想這麼說,話到嘴邊又及時止住了。
畢竟,江桓現在看起來,就……還挺可憐的。
想了想,她仍然搖了搖頭:“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我不是真正的神明,做不到原諒所有人。”
“可是……”江桓張了張嘴,發出兩個字音,又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
要說“你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村裡人都對你很好”嗎?
但他不是宿音,無法對她在荒石村的遭遇感同身受。
毒藥裹上一層蜜糖,難道就不是毒藥了嗎?
傷害藏得隱秘而刁鑽,難道就不算傷害了嗎?
胸口仿佛被人蓋了幾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壓得江桓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他緩了緩神,似乎早有準備,從褲兜裡摸出一個密封的小袋子,“這個袋子裡麵的藥丸就水吞服,可以解除情花蠱。但是要注意,藥丸接觸到空氣就會揮發,最多十分鐘,藥效就會全部消失。”
也就是說,在取出藥丸的十分鐘之內,就必須讓封澤吃下去。
宿音記住這一點,伸手接過了小袋子。
頓時,一股濃鬱的藥香隱隱飄散到鼻尖。
她吸了吸鼻子:“這藥丸裡麵有黃連嗎?”
江桓不知道宿音為什麼會問這個,微愣一瞬,下意識回複道:“沒、沒有。”
“哦……”宿音失望地拖長了尾音。
真是遺憾,竟然沒有黃連,她還想讓封澤嘗嘗苦頭呢。
二人說完話,便出了院子,往村口走去。
江桓本來還擔心會有人阻攔,誰料一路上連半個人影都沒見著。
直到走到村口,他才知道平日裡那些在地裡勞作的村民都去了哪裡。
村口的柵欄兩旁是烏泱泱的人群,呈涇渭分明的對立之勢。
一方是穿著藍色製服的警察,一方是粗布短衣的村民。
宿音和江桓沒有刻意遮掩,很快就有眼尖的村民發現了他們。
“是神女!神女過來了!”
人群即刻發生一陣騷動,所有正在跟警察對峙的村民都扯長了脖子往後麵望,卻又顧忌著沒有完全轉過身。
“混賬!你帶神女出來乾什麼?!”
隻有村長邁出一步,衝著江桓怒喝出聲。
“二叔,讓他們都散了吧。”
江桓話音落下,就感覺身側帶起一陣氣流。
隻見少女眸光落在村外,不知道在對誰招手,雀躍地呼喊著:“宋臻!”!